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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和笔墨一阵手忙脚乱，端水的端水，拍背的拍背。 林如海亲自把水递过去，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安安，怎么样？没事吧？” 林淮安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这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林如海：“阿爹，你吓着我了。” 他已经不是刚下凡的小锦鲤了。在人间这些年，他当然知道什么叫“成亲”。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事。 林如海见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语气却还是认真的：“是是，是阿爹的不是。不过，安安，阿爹是认真的。” 林淮安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这才开口，语气坦然得很：“阿爹，我不可能娶妻生子的。你别操心这个。” 林如海一怔。 林淮安又道：“你有这个心，不如给妹妹养个童养夫，日后好入赘林家。” 林如海：“……”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林淮安趁机伸手，把那整碟杏仁酥都顺走了：“阿爹，我去上学了！时辰不早了！”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林如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小。 林管家在一旁轻声道：“老爷，大爷也还小呢。但，可要先打听打听京中适龄的姑娘？” 林如海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罢了，且不急着这个。” 他想起了安安的来历，这孩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去国子监的路上，林淮安正欢快地啃着杏仁酥，全然不知这段对话已经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承恩侯府。 陆昭明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那张薄薄的纸条。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 纸条上的字不多，却每一个都像是刻在他心上—— “锦阳公主？林府议亲，公子拒之。” 他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 陆英和陆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主子这表情……到底是怎么想的？ 半晌，陆昭明将那纸条折好，放进袖中，语气淡淡的：“下去吧。” 是夜，月明星稀。 林淮安睡得正香，忽然做起梦来。 梦里，陆明明一直在他耳边念叨，念得他头疼。念什么“不许娶亲”，念什么“你还小”，翻来覆去的，跟念经似的。 林淮安在梦里嘟囔：“明明，你好烦……” 话落，耳边的声音消停了，林淮安又翻了个身，呼呼大睡。 陆昭明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睡得没心没肺的小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想碰碰那张脸，又在半空中停住，只伸手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 良久，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还小。” 他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京城的冬天愈发的冷了。檐下挂着冰凌，在日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呼一口气，便是一团白雾。 可这冷归冷，年节的气息却越来越浓了。街上已经开始有人挂灯笼，铺子里摆着各色年货，一片喜气洋洋。 这日，国子监学子休沐。 林淮安难得睡了个懒觉，被林松从被窝里挖出来时，还迷迷糊糊的。 “爷，今儿要去荣国府送年礼，姑娘那边都准备好了。” 林淮安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什么，精神一振：“对，今儿去荣国府。” 他麻利地爬起来，洗漱更衣，换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收拾妥当，便往二门走去。 林黛玉已经候在那儿了。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妆花缎面袄裙，外罩月白斗篷，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梅花钗，鬓边戴着那朵珠花，整个人清雅如兰，又透着几分世家小姐的端庄。 兄妹二人上了马车，一路往荣国府去。
第105章 送年礼 荣国府今日格外热闹。 林黛玉和林淮安的到来，让荣国府上下好一阵热闹。 他们刚进二门，便有婆子飞跑去禀报，不多时，老太太便打发人来说让直接到荣禧堂来。 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都笑着问好，比往日不知热情了多少。 二人上前给老太太请了安，林淮安见有女眷，不多逗留，跟着小厮去了书房，贾政正在书房等候。 书房里，贾政正和林淮安说话，他捋着胡须，温声问：“淮安近来可还好？功课如何？” 林淮安规规矩矩地答了，不卑不亢。 贾政又问了几句学问上的事，林淮安一一作答，有来有往，言之有物。 贾政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暗赞叹——这孩子，当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一旁，贾宝玉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往外张望，怎么老太太还不使唤人来寻他。 这时，贾政的目光转了过来，“宝玉，我问你，《大学》首章讲的什么？” 贾宝玉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答了几句，说得驴唇不对马嘴。 贾政的脸色沉了下来。 “平日里叫你读书，你总说读了，就读出这等水平来？” 贾宝玉低着头，不敢吭声，眼角的余光却可怜巴巴地看向林淮安。 林淮安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开口道：“二舅父，不如让宝玉带我在府里走走？我来荣国府好两回了，还不曾好好逛过呢。” 贾政这才缓了脸色，摆摆手：“去吧。带表兄好生逛逛，别往那些不该去的地方跑。” 贾宝玉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拉着林淮安就往外走。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走着，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一路往园子里去。 林淮安看了看他，开口道：“宝玉，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宝玉看着他：“表兄请说。” 林淮安道：“你方才在二舅父面前那样子，我看着都替你难受。我知道你不爱读书，不爱功名，这没什么。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贾宝玉点点头，觉得这话说到心坎里了。 林淮安继续道：“可你想过没有，你是二房的嫡子。日后你总得成家立业，总得撑起门户来。你可以不做官，但你不能什么都不会。万一哪天有什么事需要你出面，你什么都不懂，怎么办？” 贾宝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表兄说得在理。” 林淮安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应了，可那神色，分明没往心里去。 他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道弯，眼前忽然出现一处僻静的院子。院门虚掩着，门上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个字——栊翠庵。 字迹清雅，透着几分出尘之意。 林淮安脚步一顿，赞道：“这名字取得好。” 贾宝玉道：“是妙玉师父住的地方。水月观那师太着实可恶，牵连了好些人。妙玉师父无处可去，我便做主，接了她来这边住着。” 林淮安挑了挑眉。妙玉？ 帮助一个人，也不必非要接过府上，也不知贾宝玉这么安排，王夫人有没有头疼，但贾宝玉必定是从老太太那边劝服的。 当然，荣国府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女师父也算不得什么。 他点点头，随口道：“宝玉真是仁心。善。” 两人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到了贾家的族学。 林淮安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里头乱糟糟的，几个半大孩子正打闹，书案歪七竖八，地上还扔着几本书。一个老夫子坐在角落里打瞌睡，全然不管。 林淮安看得直摇头。 这要是他家的族学这个样子，他只觉得……无药可救了。 他想起林沐风说过的话——林家族学里挑出来的子弟，有的在读书，有的在铺子里学本事，个个都有正事做。虽说出息的少，但好歹在正道上。 再看看这里……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有些事，不是他能管的。 荣禧堂里。 老太太正歪在榻上，冲着林黛玉招手：“好孩子，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 林黛玉上前，老太太一把拉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里满是欢喜：“瘦了，精神倒好。听说你这些日子忙得很？可累着了？” 探春在一旁笑道：“老太太，林妹妹如今可是大忙人，想见她一面都难呢。” 林黛玉笑着摇头：“三姐姐又打趣我。” 探春拉着她的手，眼睛亮亮的，压低声音道：“我可不是打趣。你快说说，水月观的事，到底是怎么个经过？还有那个女慈堂，我听人说办得极好，连宫里都夸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迎春温温柔柔地笑着，惜春好奇地睁大眼睛，就连一旁坐着的邢夫人、王夫人，也都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林黛玉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锦阳公主牵头，我跟着跑跑腿罢了。” 探春哪里肯信，拉着她追问。 林黛玉只好捡些能说的说了——那日公主请她去商议，如何安置那些被救出来的姑娘，如何寻地方，如何请嬷嬷，如何定章程，一桩一件，说得平淡如水。 可听的人却听得入了神。 探春叹道：“林妹妹，你这般年纪，就能办成这么大的事，真真叫人佩服。” 惜春眨着眼睛问：“那些姑娘现在都做什么呢？” 林黛玉道：“有的学绣花，有的学认字，有的学制药。公主请了宫里有本事的嬷嬷和女先生，教她们一技之长。日后学成了，能靠自己养活自己，就不必再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惜春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旁坐着的几位年轻奶奶，也都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暗暗称奇。 这林黛玉，看着文文静静的，竟有这般本事？ 不多时，王熙凤从外头进来：“哎呀，咱们的大忙人来了！快让我瞧瞧，得了县主封号的人，是不是比从前更标致了？” 她拉着林黛玉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笑道：“果然更出挑了！老太太，您瞧瞧，这通身的气派，活脱脱就是当年的姑太太！”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PS:后面的更新，改到了晚上】
第106章 护食的安安 前几日宫里确实下了旨意，封林黛玉为县主。这可不是寻常的恩典，那是实打实的荣耀。 只是，老太太思量的就更多了，这林如海如今正值壮年，已是从三品，林黛玉更是得了县主的称号，那兄弟看着日后也有出息，她的宝玉岂不是入不了林如海的眼？ 这可不太妙啊。 王熙凤又道：“如今咱们林妹妹可是了不得了，连皇后娘娘都夸过的。往后见了面，可得给我们这些做嫂子的赏脸才是！” 林黛玉被她这一通说得脸都红了，连忙摆手：“凤姐姐别取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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