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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上次去荣国府时，自己暗示的那些话。老太太听进去了吗？怕是听进去了，却不在意。 罢了。 她转身，继续去看账本，今日出了一万两银子，哥哥知道了，怕是要心疼，得看看再做点什么营生，赚回来才行。 等等，荣国府修建大观园，想必需要不少的石材··· 她扬声道：“雪雁，去把风管家叫来，我有事交代他去办。” “是姑娘。”雪雁当即去叫林沐风。 许府今日格外热闹。 许蕴明从江南回来了，几个弟子都聚了来。 书房里，许蕴明、水渊、沈端、林如海正在说话。 外头的花厅里，周慎、裴烈、温如玉、陆昭明、林淮安几个或坐或站，各做各的事。 林淮安拉着陆昭明，非要一起做走马灯。 “明明，你看这个图案好不好看？”他举着一张画满鲤鱼的纸，眼睛亮晶晶的。 陆昭明看了一眼，点点头。 林淮安把纸往他手里一塞，兴致勃勃地道：“那咱们一起做！元宵节我要提着它去逛灯会！” 陆昭明低头看着那张纸，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取了刻刀，开始雕刻灯架上的花纹。 林淮安在一旁看着，起初还兴致勃勃，看着看着，嘴角就开始抽了。 陆昭明刻第一刀，手一滑，差点划到自己手指。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 第二刀，刻刀崩了一小块。 第三刀，灯架的木条不知怎的就断了。 林淮安：“……” 他弱弱地开口：“明明，不然……咱不做了呗？换个别的？” 陆昭明抬眼看他。 林淮安连忙摆手：“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就是担心你的手会被伤着！” 陆昭明看着他那一脸的“我信你但我真的怕你出事”的表情，沉默了一瞬。 他没说话，继续拿起另一根木条。
第108章 林如海的大胆 林淮安急了：“明明！” 陆昭明头也不抬：“你喜欢，总要试试。” 林淮安愣了一下。 因为他喜欢，所以即便会伤手，也要给他刻？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 周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陆昭明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小八这么执着地做走马灯做什么？难不成是有心上人，想要在元宵节上送姑娘？” 林淮安耳朵一动，顿时警惕起来：“什么心上人？” 他盯着陆昭明，拉下了脸：“明明，你这花灯不是送我的？” 陆昭明手里的刻刀顿了顿，他没抬头，声音却稳稳的：“送你的。没有心上人。” 林淮安这才满意，重新露出笑脸，凑过去继续看他刻。 周慎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笑道：“那你就宠着他吧，随你折腾。还以为你像老七……”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对上陆昭明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周慎心里一凛，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林淮安正低着头研究那些刻坏了的木条，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随口问：“明明怎么像七师兄？他们两个性子可一点都不像。” 周慎干咳一声，含糊道：“嗯，不像。” 一旁，裴烈和温如玉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陆昭明和林淮安身上转了一圈，又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温如玉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林淮安没去纠结这个，继续琢磨着手中的东西。 书房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许蕴明放下手里的棋子，看向林如海，“你是说，想让安安继续去游学？” 林如海点点头，神色平静。 许蕴明捋了捋胡须，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对安安的疼爱，老夫是知道的。你倒也舍得？” 林如海微微欠身，道：“就是想让他多多见识外头的世界。他虽然还小，却正是长见识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水渊，又垂下眼。 水渊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爱卿，话里有话啊。” 林如海起身，撩袍跪下：“臣不敢。” 水渊摆摆手：“有话直说，这不是御书房，朕不会吃了你。”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年前，小儿送臣的女儿去水月观，与锦阳公主有过一面之缘。后来玉儿曾和臣提及，锦阳公主几次打听小儿……” 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臣惶恐。小儿还小，且身份低位，当不得公主厚爱。” 水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的目光落在林如海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说这番话····不怕朕今日便革了你的职，问罪林家？” 林如海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他当然怕。 他怕皇帝震怒，怕林家遭殃，怕一双儿女受牵连。可他更怕的是，安安那孩子被推上一条他不想走的路。 安安说过，他不想成亲。 安安的来历，始终是个谜。他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会走，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就被回去了。 他的枕边人还是皇室中人，万一被发现····他会不会被利用？亦或者是被伤害。 他不敢赌人性，所以，他不能把安安的未来，押在一场不明的婚姻里。 “安安没这方面的心思，”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透着一股坚定，“微臣身为父亲，自然是想顺了他的意。微臣可以领罪，但臣的儿女是无辜的，还请陛下恕罪。”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水渊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锦阳的事，他确实不知道。皇后之前问过林淮安，他还当是好奇，原来是因为这茬。 锦阳那丫头，他另有安排，也确实没想过要把她嫁给林家。 只是，他不喜臣子这般做法。 他看向许蕴明，“老师，您瞧呢？” 许蕴明正和沈端下着棋，闻言头也不抬：“这是你的家事，问我个老头子做什么？” 他落下一子，冲沈端道：“你输了。这一步，可就错了。好好的棋，下偏了，可不可惜？” 沈端忙说：“是，弟子知错了，定改。” 水渊转了转手中的扳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林爱卿起来吧。” 林如海抬起头。 水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安安是朕的师弟，性格率真，为人赤诚，朕也很是喜欢。他若不愿，便罢了。” 林如海心里松了一口气，正要谢恩，又听水渊开口： “甘肃按察使，正三品，掌一省刑名按劾。那里正缺人手。你不是说想让安安去历练？带着一块去吧。” 林如海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甘肃按察使，正三品，掌一省刑狱、司法、监察，位在提刑按察使司之首，是实打实的实权要职。 虽不如总督权重，却胜在清要独立，不受地方牵制。然而，西北民风彪悍，吏治混乱，也是个难事。 而带上安安…… 他想到安安强大的运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荣国府那边的省亲，分明就是个坑，圣上要对四王八公发难，这是迟早的事。 陆昭明之前暗地给他透过消息——太上皇怕是不好了。 虽说甘肃那地方苦些，却比留在京城强，是上上之选。 林如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说到底，他还是沾了儿子的光。 若不是安安是许老太傅的关门弟子，若不是安安和陆昭明交好，若不是安安那孩子讨人喜欢——今日这事，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他叩首道：“臣遵旨。定不负圣恩。” 顿了顿，又道：“安安能随臣去西北历练，是他的福分。臣代他谢陛下恩典。” 水渊摆摆手，示意他起来：“好好当差，朕相信三年后，爱卿能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臣定不负圣上信任。”林如海站起身，心里却清楚得很——三年之内，他若做不出什么政绩来，怕是回不来了。 西北那个烂摊子，多少人盯着，多少人不敢去。圣上把这个位置给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可他方才在御前说的那些话，实在冒险，若是圣上震怒，他和安安、玉儿，一个都跑不了。 但他不愿儿子受委屈。锦阳公主确实优秀，才情、容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那公主性子强势，又是在宫里长大的，心思深沉。 天家赘婿，哪里是好做的？ 安安那孩子，心思澄澈，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让他去应付宫里的规矩、朝堂的算计，那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他舍不得。
第109章 赚钱 林如海退下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水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忽然笑了一声：“这林如海，胆子倒是大啊。” 许蕴明闻言头也不抬：“胆子不大，能在江南那个烂摊子里干干净净待这些年？胆子不大，敢在你面前说那些话？” 他意味深长地说：“这样会，你岂不是更放心？” 水渊想了想，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也对。林如海不贪，不慕权，有本事，还是个清官。这样的人，没什么弱点，确实不好把握。 “可他为了儿女，能做到这步……” 水渊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份亲情，他倒是羡慕。 帝王家，何尝有过这样真挚的亲情？ 许蕴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水渊收回目光，摆摆手：“罢了。看在老师的面子上，看在安安的面子上，也看在他这份胆量上，朕不追究了。把他支出京城，也省得在接下来的风波里被牵连，万一把安安惹急了，回头还不是求到我头上？” 许蕴明点点头，继续下着棋。 这件事，谁都没有再提。 林如海回到家中，也没提要准备出行的事，毕竟调令还没下来，急什么。 这日，天终于放晴了。 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太阳暖洋洋地照着，檐下的冰凌化了大半，滴答滴答地落着水，倒像是春天的脚步近了。 林淮安起了个大早，换了身衣裳，揣着银子就往外走。 “爷，您去哪儿？”林松连忙跟上。 林淮安头也不回地道：“听说年后来了胡商，珍宝阁肯定有新宝贝。妹妹生辰快到了，我得早点把礼物备好。” 姑娘的生辰还有半个多月呢。但林松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上。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林淮安掀着车帘往外看，忽然目光一顿。 “阿松，”他指着街边一家铺子，不确定地问，“那不就是李景明之前的那家铺子？生意这般好了？” 铺子门口人来人往，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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