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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卧房走。 等陆铮洗漱完出来，就看见陆昭明和林淮安一前一后进了同一间屋子。 陆铮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拉住路过的陆英，声音都变了调：“陆英，我该不会……添了个小舅舅吧？”
第111章 自信一点 陆英看着他，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这……很难发现吗？” 陆铮愣住了。 陆英继续道：“您想想，主子这些年，对谁上过心？对谁破过例？对谁这般纵容过？” 陆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偏爱？从一开始，主子就把所有的宠、所有的破例，都给了安少爷。” 他顿了顿，又道：“怕是主子自己都不曾发现，他看安少爷的眼神，有多温柔。” 陆铮沉默了。 他想起饭桌上舅舅给林淮安夹菜时的样子，想起舅舅看他时眼底的柔和，想起舅舅任由他胡闹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舅舅早就……沦陷了。 他忽然想起母后。 母后和舅舅相差十岁，几乎是母后一手把舅舅带大的。若是母后知道了这件事，会同意吗？ 他正想着，屋里传来林淮安的笑声，清脆得像檐下的风铃。 陆铮收回思绪，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卧房里，烛火已经灭了大半，只留一盏小小的灯。 林淮安窝在陆昭明怀里，陆昭明半靠在床头，一手揽着他。 陆昭明见他一时没睡着，便说：“狐仙案的后续，你想听吗？” 林淮安点头，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陆昭明便继续说下去——那两个人抓到了，招了。 甄家在京城的暗桩被连根拔起，牵扯出不少人。那本《狐妖传》的真相也查清了，是有人故意借甄家的手传播，想把水搅浑，好让所有人都盯着甄家。 “那个人是谁？”林淮安问。 “和甄家有仇怨的人。” 陆昭明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从中听出什么来？” 林淮安想了想，说：“披着狐皮的恶人。” 陆昭明低头看他。 林淮安继续道：“这世上，多的是冠冕堂皇的恶人。他们恶而不自知，得意洋洋地向世人彰显着他们的恶。”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人性，好复杂。” 陆昭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懂就好。过好自己就行，他人的事，你觉得复杂，就别管。你如今这样就很好。” 林淮安笑了，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我也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呢喃，“可是……人总要长大的啊。” 陆昭明低头看他。 烛火映在那张脸上，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年气，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他问：“那你想要长大吗？” 林淮安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又点点头：“不长大，怎么保护阿爹和妹妹？” 陆昭明心头一软。 他伸手将人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点甜。 “坚持本心就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好了，夜深了，睡吧。” 林淮安乖乖闭上眼，靠着那具温热的胸膛，很快就睡过去了。 呼吸均匀，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梦到了什么。 陆昭明低头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人的眉，那人的眼，那人的唇，指腹下的肌肤温热柔软。 他收回手，将被角捻好，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闭上了眼睛。 天还没亮，承恩侯府便有了动静。 陆昭明睁开眼时，怀里的人还睡得正沉。 林淮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呼吸均匀绵长。 整个人都压在手臂上，手臂有些发麻，陆昭明却有些舍不得将人挪开。 他就那么侧躺着，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张睡颜。窗外透进来一点蒙蒙的亮光，映在那张脸上，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嘟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吧唧了一下嘴。 陆昭明的唇角弯了弯。眼见时间不早了，他只好小心地将林淮安挪开了些，收回手臂。 林淮安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尾音上扬，像是在撒娇。 陆昭明给他掖好被角，起身下床。 外间已经备好了热水。他简单洗漱，换了身玄色官服，系上玉带，铜镜里的人眉目冷峻，一丝不苟。他看了一眼里间的方向，脚步顿了顿，转身出了门。 陆铮的院子在南跨院，不大，却收拾得齐整。 陆昭明进去时，陆铮正在院子里打拳。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 见陆昭明进来，陆铮收了势，上前拱手：“舅舅。” 陆昭明点点头，在廊下站定。晨光落在他身上，官服的暗纹隐隐流动。 “安安还在睡。”他说，声音不高，语气却不容置疑，“等他醒来，用过早膳，再将他送回去。” 陆铮点头应下。 陆昭明又道：“你是皇子，日后要做的事很多。光是一个商队不够。” 他顿了顿，继续说：“稍后你安排人，下个月跟着我的海商船队出海。” 陆铮一愣，随即眼底涌上喜色，拱手道：“多谢舅舅！”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是嫡子，自小就被人盯着。几个兄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银钱这东西，看着俗，可有钱才能成事，有钱才能养人，有钱才能在关键时候撑得住。海商船队，那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舅舅把这条路给他，等于给了他一个稳稳的进项。 陆昭明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照顾好安安。” 说完，大步离去。 陆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玄色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半晌没动。 陆铮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迟疑地说：“我怎么感觉，照顾好安安才是重点呢？” 长随小心翼翼地道：“主子，你可以……自信一点。” 陆铮瞥他一眼：“滚。” “好咧——”长随抬脚就走。 “等等。”陆铮叫住他，“去叫厨房备早膳。要好吃，要精致，份量不必太大，样数多一些。” 长随眨眨眼，心领神会，一溜烟跑了。
第112章 外放？ 主院里，林淮安悠悠醒来。 他简单盥洗之后，墨竹捧着一套绯红的锦袍过来，说：“侯爷给大爷备好的。” 林淮安惊讶地发现，这身衣袍竟然意外的合身。 他也没在意，倒是林松皱了皱眉。 此时，早膳被送上来了。 红漆描金的食盒一溜摆开，七八样点心错落有致地放在青瓷碟子里，每一样都精致小巧，份量不大，却样样不同。 头一道是藕粉桂花糖糕，晶莹剔透，能看见里头的桂花，入口清润。 第二道是松瓤鹅油卷，酥皮层层起酥，松仁馅料细腻咸香。 第三道是菱粉糕，雪白软糯，带着淡淡的菱角清香。 还有玫瑰酥、茯苓糕、枣泥山药糕、杏仁豆腐，和一碟椒盐金糕，酸甜开胃。 边上搁着一碗奶子茶，热气氤氲，撒着几粒枸杞。 林淮安坐下来，先夹了一块藕粉桂花糖糕，满足地眯起眼。 他又尝了松瓤鹅油卷，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承恩侯府的早膳，天天都这么精致？” 墨竹在一旁搭腔：“不是，是特地做的。厨房说了，每样份量小，不会浪费。” 林淮安放心了，连连点头：“那就好，浪费粮食是要扣功德的。” 他又夹了一块枣泥糕，忽然想起什么，“明明呢？” “小叔一早就去大理寺了。”陆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淮安抬头，就见陆铮走进来，穿着一身家常的青衫，安安静静的。 “他走的时候叮嘱我，一会儿送你回去。”陆铮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满桌子的点心，嘴角微微弯了弯。 林淮安“哦”了一声，继续吃。吃了两块玫瑰酥，又喝了大半碗奶子茶，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对了，”他想起什么，认真叮嘱道，“过两日是花灯会，你记得跟明明说，别忘了。他答应过我的。” 陆铮点点头：“好。” 林淮安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他拍了拍陆铮的肩膀：“陆小铮，你也记得来。花灯会可热闹了，我请你吃糖葫芦。” 陆铮看着他，唇角弯了弯：“好。” 林淮安翻身上马，马蹄声得得，很快消失在巷口。 陆铮站在府门前，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想起舅舅临走时那句“照顾好安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林淮安回到府上时，已是巳时三刻。 他翻身下马，将夜照狮子的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小厮，大步往里走。 墨竹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从承恩侯府带回来的点心盒子。 刚进二门，便见林沐风从账房那边过来，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账册。 林淮安招手叫他：“沐风，有件事要你去办。” 林沐风走过来，垂手站定。 林淮安道：“李景明他们几个说要一起做生意，江南采买的事，你安排人跟着。另外——” 他顿了顿，“明明师兄那边有支海商船队，下个月冰融了就要出海。你挑几个得力的人，跟着一块去。” 林沐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小的这就去安排人手。” 林淮安摆摆手，示意他先去忙，自己则往花厅走。 林黛玉正坐在窗边看账本，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哥哥回来了？难得见你在外头过夜，可好？” “挺好的，师兄很照顾我。” 林淮安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盏茶喝了一口，开始絮叨：“承恩侯府的厨子手艺真不错。今儿早上摆了七八样点心，每样都精致，份量还小，我一个人全吃了。” 林黛玉笑着摇头，正要说什么，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管家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脸色有些复杂，既像是紧张，又像是激动。 “大爷，姑娘！” 他进门就拱手，“宫里传来消息——老爷被外放了！” 林淮安和林黛玉同时一愣。 林淮安放下茶盏，皱眉道：“外放？阿爹才进京多久，怎么又要外放？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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