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趣么,你不知道,美着呢,还有这儿……”说着他又顺势握我脚踝。 我眼见着他身子又要俯下来,忙推他道:“我养病呢,赶紧忙你的去罢别在这烦我。哼。” 黑蛋也学着我娇娇地“哼”了一声,笑道:“等我忙完了,偏要回来烦你,哼。” 又黏黏糊糊许久才被我轰走。 前些日子新婚休沐,黑蛋不用上朝,整天赖在我这。自打食髓知味,晚上不够,白天也拉着我偷偷摸摸亲热,各种打擦边球,在违反宫礼的边缘疯狂试探。 现在休沐到期,他回前朝帮太子理事,再在我这耽搁就不合适了。况且我今天的身子骨,真没法陪他继续闹腾。 我既然称病,胡善祥少不得要来探望。 我看着胡善祥,不厚道地在心里默默感慨:“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第76章 棋 虽然太孙一直不肯去幸胡氏,旁人却不好说我什么。毕竟我天天早起伺候梳妆的事人尽皆知,即便太子的郭侧妃都未对太子妃这么礼敬过。且我平日其他场合对胡善祥也毕恭毕敬,礼节上一点儿都不缺,再怎么受宠,使用器物也从不逾越。就算胡尚宫对妹妹受冷落有所不满,也抓不着我把柄——我那么敬重胡氏,礼节周全,她没有证据证明太孙不宠幸太孙妃是我搞鬼。内啥毕竟是长在太孙身上,又不长在我身上,我的恭顺守礼姿态已经做足了。 况且她若拿这事儿大做文章,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太孙妃不受宠,原本只是后宫窃窃私语的事儿,便会被摊到明面上。胡氏姐妹可都是要脸如命的人。 就连太子妃,也只能念叨黑蛋几句,念不到我的头上。 “母妃若要你劝我,你就说你劝了,我不听。”黑蛋说。 黑蛋本就把太子妃的念叨都当耳旁风,这回胡善祥棋差一步,用了香料落了把柄,黑蛋得了机会,干脆下午挑时间跑去私下跟太子妃说“娘,胡氏都给儿子下药,这样的女人儿子敢碰么”。据说太子妃当时险些惊掉下巴,再没出言念叨。 那些药毕竟伤身,敢伤她儿子,她不依。况且下药毕竟一不女德二又下作,与胡善祥一贯示人的形象不符,也让太子妃心里不舒服。 至于东宫里这些女人间的弯弯绕绕皇帝知不知道,总之他没插手。 我和黑蛋就这么过着人前人模狗样,人后没羞没臊,又有点诗情画意小浪漫的新婚生活。 因为知道昨晚过了火,入夜后黑蛋十分规矩,不扯着我要这要那的,只说一块儿下棋。 汉王走后,最近的朝局还算乐观,他才有闲情去玩这费脑子的游戏。 与其说是对弈,不如说是玩。 他吃我许多子,把我逼急了,我就又是撒娇又是耍赖,他手下就松一松;我在他的地盘大杀八方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也腻腻歪歪撒娇,说他刚刚让我了,我也得让着他。 两个人猫捉耗子似的玩法,让来让去,互相放水,如此下一盘棋便要磨好久,最后嘛,往往是我赢。 今儿这盘下完,黑蛋伸伸懒腰,笑道:“咱们这棋,跟旁人棋局相比,真下得一点胜负心都没有。” 我收拾棋子,笑道:“玩本就是图一乐罢了,要胜负心做什么?在外头争争抢抢还不够累么。” 黑蛋突然问:“若是你和别人下呢?” 我想了想,说:“那要分跟谁。跟老三下要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跟小五下要毫不客气,跟嘉兴下要不留痕迹地让着她……。” 黑蛋又问:“若是跟咱们家以外的人下呢?” 我笑道:“那我多半得赢,我是你的人,出去总不能给你丢脸不是。” 黑蛋闻言微怔,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一晃:“想什么呢,人家跟你说话呢你就跑神。” 黑蛋笑着抓住我手:“想你呢。你出去跟别人下棋,可不许跟在我面前似地一样撒娇。” “知道,还用你教。大醋坛子。” 下完棋还没有睡意,黑蛋说你若愿意起身走路,咱们到殿外台阶上看星星。 我心想夜深人静活动活动也好,便和他披了衣裳出去。 古代的天空澄澈,不像现代,天色被城市的灯光映得泛红。 银河从前方倾泻而来,蜿蜒向我们身后的方向流去。 黑蛋揽着我,给我指这是角宿,那是五帝座。 我说我要星星,你摘来给我。 黑蛋压低了声音,嘴巴凑到我耳边,好像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似地,笑道:“听说历代皇帝都对应天上星辰,你找到哪一颗是我,哪颗就是你的。”低音炮震得我心里酥痒。 “一年比一年嘴甜会哄人了。”我笑得歪进他怀里,他便用披着的外袍裹住我,低头和我鼻尖碰鼻尖。我笑道:“想起你小时候信誓旦旦跟我说,等娶了我,就光明正大带我出去看金陵夜景,结果成亲快一个月,一晚都没出去过。” 黑蛋笑道:“春宵苦短,有更重要的事儿。路上行人哪有你好看?以前盼着和你出去,是不愿在宫里被人管着。现在成了亲,他们不管了,我才不出去,众目睽睽多不方便。不过你若闷了,过几日我找皇爷爷请旨去。” 静谧的夜里隐约有春虫鸣叫。轻柔的春风,送来若有若无的花香,混杂着朱瞻基的味道和温度,萦绕在我身旁。
第77章 朱老三重逢初恋 过几日黑蛋得闲,去找皇帝请旨,说要带我出宫看看金陵城的夜景。皇帝准了,但叫也带着胡氏。 黑蛋怕在皇帝面前给我招来麻烦,便答应了。 若三人行,必然膈应,黑蛋干脆带上嘉兴一起,想到时将嘉兴扔给胡氏照料,胡氏便无暇来烦我们。 打得一手好算盘,谁知不但小五听到出去玩的风声拉了老三一同跟来,嘉兴还不要胡善祥带,非要找我,抓着我怎么都不肯放。小郡主是家里老幺,一向被爹娘哥哥们宠惯着,凡事非依她不可,我便只得依了。 原本设想小夫妻共赏此良夜,结局变成带着一家三个孩子,外加一个情敌出门逛街。 满街的小吃都不香了。 我心里郁闷,却还要强颜欢笑哄孩子。 路过一个卖琉璃喇叭的小摊,嘉兴要买,我们便停下。那女摊主打量着我和黑蛋,奉承道:“官人好福气,有这么貌美的夫人,又生下这么粉雕玉琢可人疼的小姐。夫人也不显年纪,孩子都这么大了,脸面还跟小姑娘似的。” 黑蛋笑道:“这娘儿两个长得还挺像,是不是?” 那女摊主笑道:“可不是,幸而小姐随了夫人,若随了官人呐,脸儿黑,可就不这么十全十美咯。” 我原本闷闷不乐,愣是被她这番话说得笑了。 胡善祥就在一步远的地方听着,微微笑着,也不出声纠正。 嘉兴买了琉璃喇叭,吹了一会儿玩腻了,塞给小五,一只手牵着我,一只手牵着黑蛋,说要就着我们的手“荡秋千”。 怎么说也是个虚岁九岁的孩子,我的小身板哪里拎得动她,没晃几下胳膊就酸了,黑蛋连忙喊了朱老三来替我,嘉兴玩得兴起,为了“荡秋千”这才肯放我。 我看着小嘉兴拿哥哥们的胳膊荡着秋千乐得“格格”笑,仿佛被那无忧无虑的笑声治愈,谁知老三的胳膊晃着晃着慢慢停了,只呆呆望着某处。 嘉兴不乐意了,哼哼唧唧撒娇,老三也没反应。 黑蛋顺着老三的目光看去,“诶?”了一声。 小五玩琉璃喇叭玩得百无聊赖,听见黑蛋叫,忙抬头看发生何事,也顺着老三的目光望去,“诶!”了一声。 我越发奇怪,凑上前去瞧老三在看什么。 只满眼来来往往的行人而已。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大哥,大哥……”老三伸手指着一个人,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全。 黑蛋回过神来,招呼身边侍卫道:“你们几个,待会儿跟着这个黄衫姑娘,看她住哪,限三日内将她出身查明了。”侍卫们领命悄悄潜去了。 那一整晚,朱老三就痴痴地望着人家姑娘,姑娘走一步,他走一步,姑娘去哪,他去哪。我们怕他出事,也只好也跟着,像一群色狼变态般尾随那姑娘。 我偷偷问黑蛋:“这就是几年前元宵节老三斗鸡时看中的那姑娘?” 黑蛋笑道:“是。虽没见过真人,但当时按他所说的画出来就是这模样。这老三,还说我画得不像,哪里不像了?分明就像从我画里走出来的。” 小五又将当年吐槽翻出来嘀咕一遍道:“品味真差……”扭头见黑蛋扬手准备他说出下句就揍他,连忙闭嘴。 黑蛋笑叹道:“当年派人去查都没查到是谁,竟然茫茫人海又碰见了。咱们可不常出宫,这都能再遇见。也算他们俩有缘。” 我也叹道:“只因一面之缘,这么多年念念不忘,老三真是个痴情种子。” 原来朱老三喜欢的类型是大眼萌妹。 眼睛是真的大,小鼻子,微翘的上唇,下唇微微有些瘪,似委屈啮唇状。 整张脸五官搁在一起真的很普通。 不过感情这事儿嘛,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既然老三爱这款,那我就帮一帮。 我笑道:“这么一晚上只跟着也没用啊,待我来帮他一把。”便弯腰对嘉兴道:“郡主,你去跟那黄衫姐姐说你迷路了,然后让她带你找家人,好不好?待会儿让你三哥哥去接你,帮三哥哥这一次,回来若微给郡主做果冻吃。” 嘉兴聪明,虽然对大人的事还有些似懂非懂的,不过也隐约明白是老三看中那姑娘,小丫头被安排了重大任务,相当兴奋。 一溜烟儿跑去,拉一拉人家黄衫姑娘的一角,使出嘉兴郡主无往不利百试不爽的卖萌撒娇装可怜神功,果然那姑娘弯下腰摸摸她的刘海哄她,牵起了她的手。 我连忙叫老三:“快去,快去。” 老三犹木木地发呆,黑蛋急得推了他一把:“快去啊。” 老三这才跌跌撞撞喝醉了酒似地跟上去。 “看得人着急上火,”小五摇摇头,叹道:“大哥哄骗小姑娘的本事,能分三哥一半也好。” 黑蛋笑道:“又皮痒了,找打是不是?” 全家给他送助攻送到这份上,朱老三总算不负众望,追上姑娘和嘉兴的脚步,借着嘉兴的由头攀谈起来,对着人家姑娘一个劲儿地作揖,逗得人家拿帕子掩面而笑。 我对黑蛋道:“这姑娘虽只带了一个婢女,但一举一动十分知礼,看来虽不是大户出身,也是个体面人家的小姐。若两人有意,不妨咱们帮着在母妃跟前玉成此事。” 黑蛋道:“我也正有此意。”又加了一句道:“小户出身便最好,要那些大户家的做什么,别的不会,净学会些勾心斗角龌龊手段。” 我们几人远远地看着老三跟姑娘搭话,起初欢欢喜喜的,后来姑娘告辞,老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急得嘉兴招着手儿叫我们。 我们赶过去一看,老三又是一副痴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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