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这只是一处会面地点罢了。他又不住在这儿。自她离开以后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他可能已经睡着了。在某个有床的地方。 又或者,他还在忙别的事情。 除非发生紧急情况,否则她就不应该召唤他。她答应过他她不会的。她向他保证过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今天过得不好就召唤他。 那是拿他的身份去冒险—会危及他—会危及凤凰社。 她的手一下子缩了回去,转身离开。 如果她能再幻影移形一次—格里莫广场总会有人醒着。她抓紧她的魔杖,闭上眼睛。 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死死拽住了她的头。她双膝一软。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世界慢慢地重新在她眼前聚焦时,她意识到自己正仰面躺着。她望着夜空。繁星在她头顶闪烁着,在明亮的月光里显得有些晦暗。好冷。 这一天太过漫长了。 她觉得浑身的皮肤悚然战栗,疼痛彻心彻骨,仿佛有什么东西存在于她的体内。存在于她的魔法里。她想要把它从自己身体里切除干净。只要能找到那处地方。她就可以用一把尖刀切开皮肉,把它彻底剜掉—这样它就会停下来—不再继续肆无忌惮地在她体内蠕动。 她把指尖死死嵌进胸口,用力撕扯着。 "格兰杰—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被抱离了地面。一双炙热的手紧紧环住她的身体,驱散了寒意。她太冷了。她贪婪地索取着那股温暖。 她大概是神智不清了—因为德拉科就在她眼前,穿着一身麻瓜的衣服。除了黑色长袍,她还从没见过他穿别的衣服。 她紧紧地靠在他身上,觉得他就像个热气腾腾的火炉,驱走了在她体内不断爬行、蠕动的寒冷。 "我今天杀人了。"她说着,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即使打扮成了麻瓜的模样,他身上气味还是和原先一般无二。"我以前从来没有杀过人。可是我今天甚至没有算过我究竟杀了多少人。" 他的双臂紧紧搂住她的后背。 "唐克斯说—我今天用了那种黑魔法,不该一个人呆着。但是—我没有人可以去找。每个人都已经有了某个人—某个他们可以去找的人—" "可是你没有。" 她点了点头。 "你用了什么咒语?"德拉科问。"什么样的黑魔法?" "我碳化了一个狼人。他在撕咬罗恩的肩膀。明天就是满月了,用昏迷咒的话根本来不及。" 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产生幻觉。也许她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德拉科热得像火炉一般,身上穿着一件胸前印着"Oxford"字样的浅灰色卫衣,以及—牛仔裤? 这该有多可笑啊…简直滑稽。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要放声大笑。 "难怪你会冷。"他低喃道。 她突然听到了幻影移形的声响,于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家豪华的麻瓜酒店套房里。 她困惑不解。虽说幻觉毕竟是幻觉,不可能有什么规律和实际的意义,但这也太奇怪了。 她抬头望着德拉科。"你觉得,这就是我的潜意识认为我想要的吗?"她问。"就像这样…和你一起呆在麻瓜世界里?" 他的表情难以捉摸。 "你想要什么?" 她怔怔地望着他,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我不想永远都孤身一人,"她哽咽着说,"我不想去爱一个人的同时还要担心害怕如果他们最后知道了一切就会受伤。哈利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一直都想要有朋友—但我总是太古怪,太书呆子,太笨拙。所以我总是一个人。没有人想成为我真正的朋友。哈利是第一个愿意让我和他做朋友的人。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为了保护他而把他推开。罗恩也是。我的—父母也是。然后—我身边就一个人也没有了。我必须站得远远的才能去爱别人。我真的好孤独—"她用手捂着脸抽泣着。
"你父母怎么了?" 她的嘴唇扭曲了一下。"你杀死邓布利多后,我就对他们施了遗忘咒,把他们所有关于我的记忆…全部抹掉了。所以对他们来说,我就完全没有存在过。然后我把他们都送走了。我想,如果战争很快就能打完,我就可以再把他们接回来。可是一旦过了五年,这种遗忘咒就没有办法逆转了。" 德拉科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仿佛穿透了她的肌肤,一直渗入她的内心深处。他抬起一只手抚上她的脖子,她便情不自禁地靠了上去。 "你不必孤身一人,格兰杰。" 她想去相信他的话,可是她的思想却无法平静下来,屈服于他的安慰和诱哄。它从来就没有平静过。那里总有一些她无法忽视的认知、内疚还有后果—她不能假装自己不知道。即使她现在神志不清,但她也知道,有一些事情是过于危险的,她不能放任自己听凭感觉去做。 她试图推开他,但他牢牢守在她身前,如砖墙一般坚固。 "为什么?因为你吗?"她苦涩地说。"我不可以—我不能去在乎你。如果我在乎你,我就没办法利用你。你是我能让其他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所以我不能…" "那就利用我吧。"他说罢便凑上前去想要吻她,但她猛地缩了回去。 "不。我不能。我也不想—我不想那样对你。你不该被这样对待—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她想挣开,但他就是不肯放手。 "你不必为了保护我而把我推开。"他用那种熟悉的严厉声音说道。"我能承受。你可以不用再孤独。我不会会错意的。我知道你只是希望能有个人陪着你。放心,我不会过度解读的。" 她不停地挣扎。 "我也是孤身一人,格兰杰。"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着他衣服的布料。 "我—"她刚开口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将她的反对和抗议尽数吞进了口中。他的嘴唇与她的紧紧相贴,他的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她偎进他怀里,回吻着他。 随后他放开了她的唇,吻了吻她的前额,把她推到身后的床上。 "休息一下吧,"他边说边在床沿坐了下来,"我哪儿也不去。你需要做什么能让情绪稳定下来的事,就做吧。" 他向后靠在床头,握住她的手。 赫敏靠在他的胸口,回握住他的手,将他的胳膊拉到自己胸前,垂下了头,把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她专注地调整呼吸,用他的体温抵御周身的寒冷。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与她的交缠相绕,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她合上眼睛,全心全意地感受着他。她能听到他的心跳。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是她让他活了下来。 她把嘴唇贴在他的手指上,感到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凝望着他。 他也低头回望着她。她松开他的手,伸手去触摸他的脸,而他一动不动。她微微支起身子,朝他靠得更近了些,嘴唇拂过他的脸颊,渐渐向上,停留在他的前额。随后,她顿了片刻,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就像火一样炽热。 她不知道这次之后,她还有没有机会再和他在一起,而眼下这一刻又是否就是她所能得到的全部。 她缓缓地亲吻着他。她用双臂搂住他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直到他的胳膊绕过她的后背环紧她的身子,他的嘴唇开始贴着她的移动着。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所做的一切是在坚持还是在放手。 她的手指穿进了他的头发里。 他的手向上抚到她的后脑,抽出她辫子里的发卡,又帮她取下左臂的夹板。她垂下眼睛,打量着新长出来的骨骼,还有手腕内侧的所有伤疤。他把手指伸进她的发丝抚弄着,直到她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的亲吻是那样缓慢。没有愤怒,没有匆忙,也没有内疚。只有绝望。因为他总是能让她感到绝望。 她不停地吻着他,像她一直以来想要的那样—她一直以来暗自希望她可以的那样。 她可以。哪怕只有一次。 他的双手再次捧起她的脸。她贴着他的嘴唇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 "这样—我想要的就是这样。"她对他承认道。"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希望能像这样和你在一起。" 他顿住了。她感觉到自己的泪水顺着他的手指滑落了下去。"对不起。我很抱歉之前不是这样。"他说着,把她拉得更近,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他一直都是这样温暖吗?有时候她会想,在她治愈他之后的那个晚上,那些与他相拥而吻的记忆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还是说那一晚她醉得太过厉害,从而自己在脑海中制造了一场臆想,并在她感觉不到周围的一丝温柔时不断地重放。 "没关系。"她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有关系。让我现在就给你。" 他捧起她的脸,把她的嘴唇拉了回来,吻住了她。缓慢的、带着欲望的吻。 他就像一颗恒星,在光年之外闪耀着冰冷的光芒,但当所有空间彼此相连,他的热量就是无穷无尽的。 他深深地吻着她,双手滑过她的身体,手指抚摸着她的脊椎和肩胛骨,在她的皮肤上掠过。他脱下她的衬衫,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吻了下去。他的手指缠住她的发丝,拉着她的头向后仰起,嘴唇紧贴着她的颈根处。她只觉得那双手就像家一样。 她拽着他的衣服,直到他自己用手把它扯了下来。她把他的脸拉回到自己跟前,又一次吻住他。她的手指描摹着他下颚的弧线,沿着他脖子的肌腱,划过他的双肩。他比之前更瘦了,身上有那么多新的伤疤,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对他的身体感到陌生了。 他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解开她的胸衣,手掌覆上了她的乳房。他的唇在她的胸骨上流连,直到她的头向后高高仰起,喘不过气来。他的触摸留下的热度仿佛在她体内燃烧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全身火热,近乎灼痛。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所有的反应都深深烙进心里,这样他就能永远知道,永远记住。 对她来说,这并没有太快,也并没有太多。他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样,极尽缓慢而温柔。 当他将自己慢慢推进她的身体里时,他的目光紧锁着她的脸庞。"这样还好吗?" 她轻喘了口气,点了点头。因为确实很好。一点也不疼。真的很好。 "这很好。"她攀住他的肩膀,感觉到手指下他符文处的伤疤。 他的前臂环绕着她的头将她框在其中,手指在她浓密的发丝间缠绕收紧。他开始缓缓抽插起来。他垂下自己的前额,与她紧贴在一处。 他又一次吻了她。那一刹那,某种可能成为永恒的东西就此铺陈而开。 起初,一切都是那样缓慢,让她几乎忘记了之后还有更多。但他们本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这样就足够了。他的重量、他的温暖、还有与他肌肤相亲的触感。她贴着他的肩膀呼吸着,鼻翼间萦绕的满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橡木苔的味道,夹杂着雪松和纸莎草的气息。这一切之下,还有他汗水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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