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符已说不出话来。 “或者说,是他自己未能坚守。或是形势所迫,或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但这不是最糟的。”萧放刀嗓音更沉,“孤心会让他每月都受□□煎熬之苦,若得不到抚慰,精神散亡,如何能不发狂。” “可他不至……难道不能找别的女子么?” “孤心降惩,只有破之者可填之,可即便对方愿意这么做,白行蕴也未必愿意。”萧放刀疲惫阖目,“与人交合,会使他功力慢慢流散,其中大半都流进了对方的经脉。” “?!”风符不敢置信,“怎会有这样邪门的功法?” “孤心至圣,却也至邪。”萧放刀苦笑,“外界关于玉门的传闻……大半都是因孤心之惩而起。百年前曾有一位女掌教不慎失身于死敌,她将那人重挫后带回门中,囚于暗牢之下,每月只在孤心发作时与他相见,她对此人恨之入骨,却不得不利用他的身躯,还要将自己的内力与对方分享,最后……” 许垂露听得心惊肉跳。 “两人一同死在鸾帐之内,无人知道是谁杀死了谁。”她叹,“这在不知内情的人听来,自然荒淫放荡至极。然而,这种死法何其痛苦,实在无法想象。” 风符脸色发白,惶然道:“既然……他为何会答应……” “因为这也不是毫无破解之法,只要你愿意嫁给他,又能忠诚待他,孤心被破带来的影响就能降到最弱。白行蕴必定认为,要一个女子忠贞不渝地爱上他并非什么难事——”萧放刀睁开眼,轻轻道,“你的种种举动,恐怕也为这种错觉的诞生推波助澜了。” …… 殿内一片寂静。 萧放刀自领口取出了两张请帖,而请帖的外观并无二致,显然出自一家。 “敛意山庄发来两张请帖,皆是邀我去武林大会作看客。”她展开其中一张,“这是玄鉴带回来的那张,上面涂有百迭香,虽未写一句邀请之外的废话,但其送信方式意在提醒我此行有危险,是希望我不要前往。” “另一张则是由敛意山庄护卫交给守门弟子的正式请帖,无甚特别。”萧放刀笑了笑,“邀请者乃敛意山庄庄主,当今武林盟主,他说要——与我议和。我道这闭关一月为何风平浪静,原来是武林盟另有打算。” 水涟蹙眉:“那玉门为何……” “白行蕴身为玉门掌教,却不守武林盟约定,携人来我宗挑衅。说明在他心中,此事更加重要且急迫。” 风符猛然抬头:“他——” “他忍了整整一载,发现杀欲终究填补不了孤心剖出的欲壑,这才不得不转投他策。”萧放刀站了起来,“阿符,你要小心。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他定不会伤你,但你与他终究并非同道,往后是何境况,无人能预料。” 风从门隙挤入熏暖的议事堂,寒意却似长了眼睛的剧毒蛇蝮,只黏黏腻腻地攀附在风符一人的脊骨上。 她听到心中有一道幽森的人声正发出傲睨得志的嘲讽。 ——这才称得上“历练”啊,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开预收文啦!点进专栏可以看到文案,有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书名是《狐妖她不想勾引书生》。
第29章 .送出大礼 至此, 许垂露总算明白这次旁听的必要性在何处了。 白行蕴的那次造访不是循旧找茬,而是一次叛道。萧放刀临时出关是因得知了他近来行事异常的消息,但她对武林盟的打算并不知情, 直到今日这两封信送抵她手。 风符之事或许可以解释白行蕴不合常情的作为,但他若真是一个因孤心发作就不顾玉门利益与武林盟威势的人,又如何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依萧放刀所述, 他对这常人不能忍之痛已足足忍耐一年之久, 而与风符相逢的那天, 他却表现得如此镇定从容,将真假难辨的暧昧维持在诚挚的剖白之下、亲狎的玩笑之上, 未显出丝毫窘急促迫。 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他“需要”风符, 甚至是风符自己。 这也很好理解,谁会把自己的弱点昭告天下呢? 实际上, 除了白行蕴本人, 估计也无人能想得到、猜得到这一层。 孤心为玉门心法,门中弟子应有耳闻, 但它究竟如何运作又会有何代价,应只有真正修炼过的历任掌教才能知悉周详。就连水涟风符这样广见洽闻的武林翘楚对他们的修炼方式无甚了解,更遑论被流言蒙蔽的普通人了。 那么,萧放刀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对各种江湖势力知之甚少, 作不出更准确的分析, 她只能在自己最熟悉的人身上寻找突破,或者说,正是因为她知道萧放刀对这个世界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 才可以无所忌惮地把一切蛛丝马迹往她身上引。 所以,这才是许垂露最大的疑惑。 “弟子明白了。” 风符再度发声时,面上的惶愧羞窘之色已被一种沉郁而不至颓唐的情绪取代。 “自明离观到绝情宗, 我从小到大受宗主照拂颇深,师父逝世后,在我心中,绝没有……也不会有比宗主更重要的人。”她无比清晰地道,“我会想办法妥善解决此事,恳请宗主信我。” 许垂露似乎看到一面高高立起的flag。 “这并非你一人的事。”萧放刀淡然道,“不过你想做什么尽可放手去做,我不会用宗主的身份压你。” ? 不会吧,这种听起来就很危险的发言身为家长居然完全不劝阻吗?不要以为用淡然的语气讲话扇形图的担忧就会减少好吗! “嗯,谢宗主信任。”风符抬起头,“对敛意山庄的邀请,宗主打算赴邀吗?” 萧放刀冷笑:“我出关第一日他们就把信送到了,两张帖子争先恐后地往我眼前递,生怕我是个瞎子。如此盛情,怎好推却?” “可……既然敛意山庄之内有人发来示警,此行定危机重重。” “我危机重重,他们便轻松了么?”她从不畏惧危险,反倒视这两字为伴她而生手足亲朋,每每见之,只觉熟稔亲昵,“内斗斗到了我这里,庄内还不晓得如何波谲云诡呢。” 风符忖了片刻,终于道:“好,我打算去见见白行蕴。” 萧放刀没有阻拦,只问:“你知道他在何处?” “应当就在赤松镇。” 许垂露略有失望。 原来大家知道?所以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情报啊。 水涟肃然摇头:“我以为不妥,你最好莫要孤身去见他——” 风符却笑:“从前只知水堂主好与我抢功,没想到我去见情郎你也要跟着?” 水涟笑不出来,垮着脸道:“你要再冲动行事,可莫要叫我……与宗主去救你。况且你如何得知他在赤松镇?这过去了一月,他难道还在山下眼巴巴地等着你不成?” 许垂露终于寻到表现的机会,忙道:“我今日在香风阁见到了张断续,所以白行蕴应当也在附近。” 水涟一噎:“可赤松这么大,你要去何处寻人?” 风符撩开衣摆,右足轻轻点地,露出脚腕上的那串金铃:“当日他问我可曾婚配,我道没有,他说要我赠他一件信物,我便摘了一粒金铃给他,说这是我祖上传下的首饰,只要他拿着这个出现,我必不会抵赖。” 水涟蹙眉:“你……所以这东西是什么?” “当然不是什么祖传之物,不过是我拿来装蛊虫的玩具。”风符收回脚,语气幽幽,“那次带出来的是觅影蛊,百里之内能以蛊寻迹。我那时还不知他的身份,是想以后或许还有相见之机……不过这东西离得远了便没用了,他若丢了自然也没用。” 水涟愕然:“所以他真的还将这东西带在身上?” “虫鸣聒噪,那只遗落的蛊虫应离得不远。” 水涟无话可说,只能望向萧放刀。 对方恍若未见,反而对风符略一颔首:“既如此,你去吧。” 风符旋步而走。 倩影已远,局势既定,水涟未敢再有异议。 萧放刀看向他,颇有意味地道:“我见你们的关系似乎不错?” 水涟微微垂目:“堂中事务错杂不开,许多时候我们不得不一同商量行事。但私下里……也未见有多深的交情。” 许垂露听得牙酸,这水涟对萧放刀说话时总有股说不上的受气媳妇的哀怨劲,偏又把握得恰如其分,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就很像虽不明着跟老师告状,但一定会把自己的委屈写进作文的“好学生”。 萧放刀走到他身侧,抬手掸去他肩头缁尘:“你是觉得我由着风符胡闹,待你不公?” “弟子不敢。” “你年长于她,是比她懂事些,她的一些骄狂作为你看在眼里却从未制止,方才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安危了?” 水涟面有愧色:“那白行蕴……毕竟事关生死,和以往不同。” “我知道,她不想做的事,总有你帮她做,你习惯这么纵着她,一是因为怕惹她不悦,坏了你在我心中的印象,二是因为——”萧放刀的笑容带了几分寒意,“她若‘无为’,你便能‘有为’,将来,绝情宗就算少了这么一个人,也是无大碍的。” 水涟心口一窒,欲要跪下,却被萧放刀扶了个结结实实。 “你或许没有这么想,但你会本能地做出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萧放刀轻声道,“因迟来一步令你孤身应战,她负疚一年,为此恨上了白行蕴……她恨的当真是白行蕴么?” “……” “若不是真心待人,就莫要对她好。”她淡淡道,“罡风之内,容不下一粒尘垢。” 水涟僵立片刻,沉声道:“弟子必不忘宗主今日教诲。” “还有。”萧放刀往许垂露的方向走去,“此人是个废物,威胁不到你们分毫。” ? 你再说一遍? 水涟尴尬道:“许姑娘她……” “你明白我的意思便好,她和你们不一样。” 水涟明白萧放刀在风符走后才说这句话,是因唯有自己会因功利心对许垂露生妒。他所有的心思展露无疑,自然不敢再有妄念:“弟子谨记。”
“嗯,武林盟的事不急于一时,你先去忙吧。” 水涟走后,堂中仅余萧放刀与许垂露二人。 萧放刀就这么站在她身前,似有话说但又没出声。许垂露不知该看何处,只能盯着那团被卸下的包袱,想要不要趁机把礼物奉上,免得下次还要再跑一趟。 她斟酌开口:“宗主,多谢你赶来……救我。” 用“助”或“接”好像显得太亲密了,“救”就显得比较有说服力,还自动把这份恩情升华到了另一个高度。 “是玄鉴说你买了一大包冬衣,是个受不得冻的人。” 哦,所以还真是看到下雪就飞过来——打算给她收尸的。 “其实也不全是给我自己买的……”许垂露试图挽回一下自己弱小如鸡的形象,打开包袱取出那套单独裹好的衣服,双手捧给了萧放刀,“多谢宗主收留,一点薄礼,聊表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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