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光?” “金光天降?” 此番神异,不少人膝软跪地,纳罕连连。 前来劝和的孙将军匆忙赶来,却见兵将们不分品阶跪拜一人,他蓦地一惊,举目望去! 再见池蘅,总觉得她与以往大不相同,是气质,又或其他,总之说不出来的耀眼。 但见此子目含神光,如藏于剑匣的神剑,再珍贵的剑匣,都遮不住神剑的锋芒。 明珠拂去灰尘,红日也终于高悬。 ——这才是上天降下真正的帝星啊。 …… 命盘嗡嗡作响。 龙门等人此番胜之不武,即便赢了也难掩疲色,颤动许久,命盘指针定住。 众长老一扫颓色。 “山主,这是……” 龙业微微一笑,得胜的喜悦掩去斗法后的衰弱,他抚须道:“将门池家,帝星——池家幼子,池蘅!” “池蘅?池矜鲤?!” “难怪……难怪萧崇至肯为此子赐字,这是,是在借运?” “借运?是借萧崇至的文运?” “池家幼子生来女扮男装,姜煋胆大包天,不仅遮掩天机,还逆转阴阳,真是好手段!” “那咱们要送信给陛下吗?” 长老们七嘴八舌,年轻人收起命盘:“爹,咱们要如何?挑起皇室与池家争斗? “这若派人送信,少说也要两日行程,当今陛下若晓得帝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啧,那就有热闹看了。” 他又问:“爹爹,要去送信吗?派谁送信呢?” …… “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好了。” 谢行楼掸掸衣袖,闭目凝神,入定片时,她嘴唇张合,一串串晦涩的灵符自她眉心飞跃。 道门四美,学有所成,每人精研的方向不同,能力不同。 大师姐姜煋,姜家人,生来不俗,有姜氏先祖庇佑,乃修道奇才,医术精湛,世间一等厉害人物。 三师姐苏戒,池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嫡亲师父,三教九流之法门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又为先天纯阳功护道之人。 三师姐棠九,主医、毒、机关、暗器,兴趣繁多,博学多识,风流雅事自认天下第一,素喜小徒清和,爱与苏戒争高低。 四师姐谢行楼…… 提到谢行楼,世人只知其为铸器大师,不知其乃道门千百年没出过的‘言灵’之人。 所谓‘言灵’,出自她口的话,若上天允许,没一句不成的。 灵性更敏锐者,则有无视空间、未卜先知之能。 能力愈大,与上天交换的代价愈大。 其后成千上万的师弟师妹亡于‘灭道之战’,道门唯四的火种,姜煋在明,余者在暗。 …… 龙门四长老身负大任前往盛京报信,距离盛京还有三里,马儿不肯向前。 凉亭,道袍如雪的女子等候多时。 “姜、姜煋!” 姜煋素手摘取他项上人头。 …… 边关。 池衍正在擦拭兵器。 沾了酒的棉布划过刀身,一道清冽平稳的嗓音响彻心间。 “帝星已现,此时举旗开战,池家必败。” 他身子一震,故作安稳,在心底问道:“你是谁?” “道门,谢四。” 大将军顿时起身,差点打翻放在桌案的半坛子酒。 身边的几位副将惊讶道:“将军?何事惊慌?” “大将军!” 来人掀开帐帘:“狄戎集结三十万大军——” 池衍不听他继续说下去,当机立断:“池英!池艾!” 两兄弟目色一沉,各自抱拳:“末将在!” “跟本将出来!” “是!” 父子三人在这关头无视紧急军情,诸将面面相觑,出于对大将军的信任,不敢妄言、妄动,唯恐发生更了不得的大事。 走出营帐,池英池艾被亲爹带到隐蔽处。 “爹,到底发生何事?” “是啊,爹,可是盛京有变?” 池衍此人是从大风大浪里闯出来的人物,信者不疑,疑者不信。 他当然知道谢四是谁,道门在世的第四人,曾听姜道长所言,说她这个四师妹有非凡之能。 如今远隔万里送信而来,也确实是非凡之能。 他信任姜煋,是以也信任谢行楼,得知此时起事必败,他立时寻好退路,看向自己得意的两个儿子:“为父问你们,能为阿蘅做到何等地步?” “自是肝脑涂地!” “虽死不悔!” “好。很好。”池衍轻飘飘道:“她的身份,泄露了。” …… 龙门四长老前脚被姜煋拧断脖子,后脚,龙门少主抵达盛京,顺利进入皇城。 容越道长恭迎少主亲临。 赵潜百忙之中接见了这位年纪轻轻的少主。 “陛下,帝星已现。” 赵潜瞳孔一缩,寒声问道:“敢问尊下,那是何人?” 龙润金口一开:“池家,池矜鲤。”
第124章 、以退为进 眼见人头攒动,众兵将俯首而跪,池蘅福至心灵,方才有极其短暂的一瞬,她明悟自己此生降世的责任,天降帝星,落到人世来,自是要为万民谋福祉。 她下意识收敛气机,心头隐隐不安:此时显露,似乎不是最好的时机。 她看向孙曜。 孙曜被她看得膝盖发软,极力忍着方才没如众人一般狼狈跪地。 他来的不是时候,没能亲眼见到金光异象,是以心底的惊骇没众人强烈,但池蘅以十八之龄,仅仅一眼便看得驰骋沙场的战将膝头发软,足见其神异。 孙曜没看见,但见到异象的人很多,结合数月前池蘅带兵前往云城赈灾,【慈幼堂】倒塌,众兵士心死如灰之际,一道金芒自废墟穿透而来,继而池小将军自救而出。 此事经不得细想。 兵将们满怀敬畏地垂眸,不敢直视池蘅双眼。 严高吓得两股战战,池蘅给他带来的威压太强,那声“放肆”不断回荡在心头,他破天荒想起多年前盛京流传过的‘池三公子一言降服白虎’的传闻。 池蘅敛去威势,一本正经讶异出声:“诸位是在跪远处的云山雾霭么?” 她避而不受,身子侧开,众人随着她的退让,果不其然看见远处云雾缭绕,素日想看都看不到的壮阔风景。 她一言为众人搭好台阶,随着她话音落下,诸人只觉压在头顶的威势烟消云散,一时讪讪。 回想先前所为,更似陷入一场如梦幻境。 方才,是果真发生异象了么? 他们心中惊奇纳闷,却不敢直言相问,潜意识中觉得此事干系重大,远非他们所能干涉。 严高绝口不提冲池蘅下跪求饶一事,他不提,也不准旁人提。此后见到池蘅便避得远远地,不敢再来招惹。 更多人对此事的态度讳莫如深,暗自揣测,此举正合池蘅心意。 腊月,大雪纷飞。 派出去的斥候忽然回来,直言不见叛军踪影。 孙曜惊异之下继续派人查探,发现确实如此——闹得沸沸扬扬的岭南叛军,一朝如水蒸发,来时声势浩大,去时无影无踪。 叛军撤了。 叛军为何会撤? 还没等运朝的兵将想明白这问题,大雪天,五日之内,盛京接连传出十二道密旨,催促孙曜务必带兵回京。
孙曜愁眉不展,恨不能在明黄圣旨上盯出一个窟窿。 十二道密旨。 皆是相同的铁令。 同样收到密旨的还有天子宠臣——严高。 严高隐晦地手指蘸水,默不作声在桌面写出一个‘池’字。 在他看来,或许除他以外陛下在军中还有其他的眼目,遂得知几日前池蘅身上发生的诡异之事。 陛下疑心重,此前又有‘天降帝星’一说,难保不是对池家子生了疑心。 他误打误撞猜中一半的始末,被他提点,孙曜豁然开朗。 严高眯眼笑:“孙将军,陛下有令,咱们还是即刻启程罢。这叛军连个尾巴都看不见,这趟出来,你我真是受罪了。” 孙曜垂眸不语。 大将军还在边关拚死拚活和狄戎交战,莫非陛下还想对矜鲤做点什么? “孙将军!你敢违抗圣命?” “本将知道怎么做,用不着监军大人来教!” 严高气得鼓鼓的,像只绿油油的青蛙。 孙曜被他逼得紧,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传令下去,即日回城!” 大军班师回城,池蘅自然在其列。 殊不知杀机四伏的盛京城,赵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她入瓮! …… 妄秋抱着各色绸缎,轻声道:“小姐?” 清和看着白衣人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蓦然回过神来,压下心底没来由的恶感,她道:“走罢。” 柳琴柳瑟搀扶自家小姐上到马车,车□辘转动起来,平稳行驶在盛京城的朱雀街。 马车渐渐看不到影子,龙润从拐角探出身子,定在原地思量片刻,唇角微勾:“有意思,后天的纯阴之体,寿数无多的可怜之人。” 他又叹:“好个韵味十足的天仙。” 他感叹两句,果断离开盛京。 马车停在柱国大将军府门前,池夫人站在门口迎接准儿媳归来。 进入雅室,煮酒烹茶。 “夫人,岭南有何讯传来?” “撤兵了。” “撤兵?” “不错。神出鬼没,说退便退,那么多人,退得毫无声息。等人发现,早不知藏到哪儿去了。”池夫人道:“孙将军已经领兵在回城的路上了。” 阿池要回来了? 清和暗喜。 她二人一人品茶,一人品酒,说到自家心疼的小棉袄,池夫人眉眼含笑:“这仗打的,糊里糊涂的,也不知阿蘅在外过得如何。” “定然差不到哪去。不过,许会无聊罢。” 英雄无用武之地,白跑一趟,又有她最讨厌的佞臣严高为监军,日常肯定少不了被膈应。 池夫人轻笑:“她确实很不喜严高,直言此人谄媚弄权,乃小人中的贼子,贼子中的无赖。只不过……” 她笑容褪去,轻揉眉心:“只不过我这两日时常做梦,梦里天昏地暗,总觉得不像是好预兆。” 这话也只能和清和说道说道,话说出来,那股不安的直觉竟愈发强。 池夫人不免担忧,以她得知的战报来看,边关势必要起一场恶战,她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在那,相比起来比正在回程路上的女儿危险多了。 清和沉吟一二,只管拿“大将军父子有勇有谋”的话宽慰她。 边关战火一触即发。 狄戎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以耶律赤诚为帅,精兵强将,向西平关发出惊人攻势。 池衍统军对敌,数十万兵马杀得不见天日。 此次交战是运朝与狄戎十几年没有过的大规模血战。 竹楼。 姜煋与谢行楼对弈。 一人执黑,一人执白,局势恰如边关运朝对战狄戎一般严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3 首页 上一页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