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玙查到了赵家,想起颜如玉的话来,谢玙确实是一大患。 不可留。他快速令心腹去安排,务必让顾宗将谢玙除了。皇帝一直在记挂着谢玙,谢玙不死就不会立后。 翌日太后向皇帝提出追封赵暨为帝,颜怀桢率先拒绝,兄妹二人闹得不欢而散,没过多久,皇帝令文与可前往江南。 文与可向皇帝要了些兵,浩浩荡荡地往江南而去。 **** 江南雨水多,白日里下了一场暴雨,晚间的酷热就减少了很多。 萧坤宁握着灯笼坐在池塘边,婢女远远地守着,草丛里传来知了的叫声,雨后清新的气息令人沉醉。 谢玙远远地走来,先看到那盏灯笼,接着是萧坤宁消瘦的背影,步步走近,萧坤宁回头了。 “你怎么来了?” 萧坤宁很平静,明日成亲是一场人人都知道的作戏,对于谢玙而言也是一场引君入瓮的戏。 但她隐隐告知其他的事来,谢玙做事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尤其是那张婚书,就像真的一样,让她心里恍惚不安,谢玙挖了一个可有埋藏所有人的坑。 事已至此,她想拒绝,但所有人都在坑底,出不去了。 明月银辉缓缓落在池面上,波光粼粼,岸上的灯笼就显得很黯淡,羸弱烛火,只可照亮一方天地。 湖面上折射出的光落在谢玙的眼中,形成一片看不见的大海,她踌躇着挪动脚步,慢慢靠近萧坤宁,直到站在她身后:“萧坤宁,你该回去了。” “景色这么好,我们聊聊?”萧坤宁将灯笼挪走,示意谢玙坐下。 谢玙照做了。 萧坤宁对着湖面笑了笑,“谢玙,我看到你这样就想起了以前的我。偏执不说,总觉得别人瞧不起我。你心中有恨,你被恨意控制了自己,谢玙你试着敞开心扉,你可以做一个完美的人。” “我敞开心扉,你会接受我吗?”谢玙无奈道。 萧坤宁摇头:“敞开心扉是为你自己,不是为我。” 谢玙冷硬地拒绝:“我只想为你。” 萧坤宁没忍住,狠狠地瞪她一眼:“谢玙,你要为你自己负责。你很聪明,没必要为感情耽误你的前程。” 小骗子叭叭地说了这么多话还是在逃避,谢玙选择性漠视她的话,“小骗子,你觉得感情和前程只能二选一吗?” 听她喊小骗子,萧坤宁烦躁地捂着耳朵:“你的性子这么直接,不合适喜欢姑娘,适合姑娘迁就着你。我不想迁就你,只想活得自在些。” 谢玙拨开她两只手,凑到她的耳畔前:“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迁就你。你说的,我都可以尽力去做。” 萧坤宁被她这么一贴,心口开始发烫,那股热劲就这么传到脸颊上,她尽力稳住自己:“我说的,你都尽力去做?” 谢玙颔首。 萧坤宁直接道:“那你喜欢旁人去。” 谢玙皱眉:“这点不行。” 萧坤宁气恼,想起前世这个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气得浑身冒火,想都不想,直接将人推入河里:“洗洗你的脑子。” 谢玙不会水,在水里扑腾两下后就沉入水底,婢女尖叫起来,喊着救命。 萧坤宁叉腰站在湖面上,将要下水救人的婢女拦住,恐让顾宗怀疑就找了借口道:“你们一边去,我们吵架与你们没有关系。” 夫妻吵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牙齿都能磕到舌头,更何况两个人。 婢女站在岸边看到水里扑腾起来的涟漪后吓得两腿放软,“姑娘,水下时间待久了会感染风寒。” 萧坤宁没应声,心里憋着一团火,谢玙太猖狂了,就该喝些水。 等到水面没有影子的时候,她才跳到水里将人捞上岸。 谢玙早就晕了过去,婢女吓得去请大夫,顾凝慌慌张张地赶来过来,见到湿漉漉的两个人后担忧有刺客,拉着谢玙就要看她有没有受伤:“有刺客?” 萧坤宁坐在地上喘气,接过婢女递来的衣裳披着,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推的。” 顾凝懵了:“你推她做什么?” 萧坤宁直接道:“太猖狂了,让她吃点教训。” 听到这么理直气壮的话后,顾凝脑海里浮现两个字:悍妻。 谢玙有的受了,恶人自有恶人磨,她拍掌叫好。 众人将谢玙挪了回去,萧坤宁被顾凝拉着:“你干的好事,给她穿换衣裳。” “我不,让婢女给她换。”萧坤宁瑟缩,不怕诡计多端的人,就怕谢玙这种死皮赖脸的。 顾凝不管她是不是拒绝,将婢女递来的衣裳就这么塞到她的手里:“你犯的错就要自己承担,婢女没有犯错,没必要给你承担后果,自己给她换。谢玙的身子不好,容易感染风寒,你快些。” 萧坤宁摇头就要走,顾凝不管她和谢玙之间走到哪一步,将人直接推过去,吩咐婢女出去,自己将门砰地一声给关上了,命令婢女:“不许进去帮忙。”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顾宗闻讯赶来,生怕出了什么事情耽误明日成亲。 顾凝站在门口训斥婢女,他匆忙走过去:“听说掉进水里去了。” “没事,萧姑娘嫌谢玙不听话给推进去的,您安心去忙您的,小夫妻拌嘴是寻常的事情。”顾凝将自己父亲往院外推去。 顾宗听后才松了一口气,还是不放心地让人去时刻盯着。 屋里的萧坤宁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抱着一床被子给谢玙盖上,大夏天的焐也能焐干。 染了风寒更好,明日成亲的事情就延迟往后。 将人盖得严实后,婢女敲了敲门:“萧姑娘,我们姑娘请了府上的大夫来了。” “进来吧。”萧坤宁正好不想去管谢玙。 大夫是一白须老者,背着药箱走来后扫了屋里一眼走到榻前瞧着厚实被子皱了皱眉,“这么大热的天盖厚被子,没病也给折腾出病来,赶紧拿走,盖层薄的就好了。” 婢女赶忙去取走,碰到谢玙的衣裳还是湿透的,惊得缩回了手,为难道:“要不奴婢先给谢姑娘换一身衣裳?” 萧坤宁摆摆手:“你换、你换。” “萧姑娘怎地一点都不吃醋。”婢女后知后觉道,两位姑娘是要成亲的人,吵架也不能不管对方。 “吃醋?”萧坤宁狐疑,她为什么要吃醋,婢女目光一阵飘忽,她恍惚想到什么事,道:“大夫先诊脉,等会就给她换衣裳。” 差点露馅了。 老大夫开了副驱寒气的药,让婢女去抓药熬,自己给小姑娘说着要注意的地方。 唠唠叨叨说了一番话,也不知小姑娘有没有听清楚,自己说完就离开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让人省心,吵架竟然能吵到水里去了。 大夫嘱咐的话,萧坤宁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记住了两三句,等人走后,就抱了谢玙换洗的衣裳放在榻上。未免日后有麻烦,她戳着谢玙的脸:“看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是被迫的,你要醒就现在醒,换了一半再醒我可不认账的。”
第56章 饿了谢玙,我饿了。 萧坤宁手忙脚乱地给谢玙换了衣裳,最后又喊婢女过来将被褥也一道换了。 等到安静下来都已近子时,婢女捧着熬好的汤药送来。 谢玙没醒,只能强灌,她端起药要灌的时候,发现送药的婢女还没有离开。 似曾相识的画面让萧坤宁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入口的汤药不是寻常物,小心又谨慎才对。 “你先去取件干净的衣裳来,我也要换一下。”她借故支开婢女。 婢女迟疑,向萧坤宁手中的药又看了一眼,不想离开。 萧坤宁将药碗先放下,而后一人扶起谢玙,准备要喂药了,一旁的婢女不肯走,她不耐地催促:“赶紧去,你们顾府的婢女就使唤不动了?” “姑娘莫生气,我立即去拿。”婢女拗不过去,脚步匆匆地赶去拿。 萧坤宁趁机将人放下,碗里的药不管有没有毒都是不能喝的,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将药倒进了柜子里,明日成亲一结束,指不定就要离开了,没有人会发现这里, 等婢女回来的时候,碗里已经空了,再看萧坤宁,细心地给谢玙擦拭唇角的药渍。 婢女将碗收走了,行礼告退,走出院子就‘不小心’地将碗摔碎了,将碎片捡起来送到厨房。 **** 夏日深夜还是有点凉意,屋里昏暗,萧坤宁一人睡在了地上。 谢玙睡到三更的时候醒来,头昏脑胀,揉着额头坐起来,一眼就看到地铺上的人,凝神回想了昏睡前的事情,起身去唤醒萧坤宁。 昨夜是有事想告诉萧坤宁,被她这么一推,就将事情忘了,幸好自己在天明前醒了过来。 萧坤宁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以后见到谢玙莫名心虚,‘理直气壮’地开口:“我给你换的衣服,该看的都看了,你别来胡搅蛮缠。” 谢玙苍白的面色陡然间变得通红,修长的眼睫在萧坤宁底气十足的示意下颤了又颤,有些无助,往日里清冷的眸子也是涌动着羞意。她选择性避开萧坤宁的直视,故作镇定:“明日梳妆的时候会有人带你来看顾家。” 萧坤宁懵了:“那你和谁成亲?” “你出去后,不要急着出城,去找赵熙然。文与可在来江南的路上,她会带你回长安。”谢玙站起身,往榻上走去,双脚踏上踏板的时候身形颤了颤,还是有些头晕。 不知怎地,从她的背影里萧坤宁看出几许柔弱来,舌头抵着牙齿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自己试探道:“你都查清楚了?” “赵顾两家的账簿足以证明很多事情,另外文与可会去查,我来江南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为的是引开那些人的注意,真正查案的是文与可。” 萧坤宁没有意外,上辈子就是这样,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惊险,顾家若是颜党,那文与可到底有没有发现,文与可知道还是故意放过。 她不明白这些事,谢玙又道:“顾家是颜党,但是顾宗未必替颜怀桢办事,有的时候包着的未必只有一层纸。” “顾家是颜党,但顾宗背后还有人?”萧坤宁捂着自己的脑袋,兜兜转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辈子谢玙是胜利者,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竟然什么都没有看清? 她再度感觉到了自己的愚蠢,与谢玙相比,她就是一笨蛋。 “我走了,你这里如何收场?” 谢玙躺在榻上,“明日自然有人会成亲。” 萧坤宁从她的言辞里感觉出几分落寞,很明显。 屋内静地奇怪,两人都选择沉默下来,东方露白的时候婢女来敲门了:“姑娘,该起了。” 江南人成亲选在黄昏,寓意‘昏礼’,早上起来要梳洗打扮,准备迎接宾客。 萧坤宁将被子收拾好放在榻上,打开门让婢女进来。 婢女将一应的器物都搬了进来,屋里显得有些杂乱无章,落脚的时候还需掂量下,婢女鱼贯而入,屋子里就站不下了,显得嘈杂又没有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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