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玙握着萧坤宁的指尖,感受到她的害怕,身处危险的境地里面对未知的命数,害怕是正常的事,她想将人搂在怀里安慰一番,却没有机会。 她懒懒地抬了眼帘,“后者。” 江南顾家,不像表面那样平凡安静。 顾凝扶额,想起什么危险的事,脸色霎时苍白:“苏映……” 谢玙嫌弃道:“I没本事还学人娶媳妇。” 萧坤宁却道:“谢先生有本事却注定孤独终老,也是一介可怜人。” “萧坤宁……”谢玙咬牙,眼中的冰冷却慢慢被这句话融化,故作生气都:“我若孤独终老,肯定是你先命丧黄泉。” “你、你咒我。”萧坤宁红了脸蛋,横竖两人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没有谁尊贵高低,想都不想直接踩上她的脚背,凑到她的耳畔道:“你孤独终老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嫁给了文与可。”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肯让一句,顾凝紧张的心在争执中慢慢平静下来,引着两人往正堂走去。 萧坤宁嘴上不饶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谢玙往里走,见到正堂内面色肃然的老者后想起前世里在太后殿内好似见过,不过当时声称是一商户。顾老爷子和太后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顾宗起身亲自去迎谢玙,请两人入内说话,话语间也透着亲切,“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顾凝在长安城内多亏你的照顾,今日来了就多住上几日。” 三人心知肚明,却没有人去戳破,谢玙更是笑了笑:“您客气了,今日过来也是看看您,顺便告知您,我想娶妻了。” “娶妻?娶妻是好事。”顾宗微微惊讶,目光落在她身侧明媚少女身上,少女模样好,紧紧贴着谢玙,可见两人关系确实很好。 顾凝也是一阵惊讶,旋即明白话中意思,直接道:“不如就在顾家办亲事如何,我给你去迎亲。” 顾宗立即阻止:“太过匆忙了,不妥不妥。” 萧坤宁沉默不语,靠着谢玙,顾府内的名堂很大。 谢玙握着萧坤宁的手,笑意和煦,说话也比寻常要柔和许多:“阿凝说得很对,我欲向江南赵家求亲,将赵二东家请来,伯父觉得如何呢?” 顾宗疑惑:“赵二东家应当不会应准的。” 戏唱有一半,萧坤宁再听不明白就是傻子了,故作一笑:“家母会答应的,且看谢家的诚意了。” 顾凝眼皮子一跳,谢玙这是真娶还是假娶,想取赵家的女儿可不容易,“萧姑娘都同意了,赵二东家必然会准许。” 萧坤宁点头:“顾东家说得极是。” 顾宗听到这里心中有犹豫也被那句‘将赵二东家请来’冲淡了,这句话太过诱人了,他捋须笑道:“也成,既然如此,我便做一回你们的主。” 谢玙谦虚道:“您客气了,谢玙的命是您所救,自可奉你为父。” 顾宗爽快地笑了起来,顾凝轻轻呼出一口气,等谈妥后就迎着两人往后院而去。 三人身后还跟着婢女,顾凝想说话都不成,憋得难受就瞪着那几人:“你们退下,我有悄悄话和她们说。” 婢女不肯,萧坤宁就作势蹲下来捡东西,顾凝就将谢玙带到一侧问话:“苏映是不是在你那里?” 谢玙冷酷道:“萧坤宁活着出江南,我就将苏映还你。萧坤宁死了,我将苏映丢入江河里喂鱼。” 顾凝气得拿手就这么戳着谢玙的额头:“见色忘友,见色忘友,你等着,等我见到苏映,我就让萧坤宁嫁给赵暨。” 谢玙淡然道:“赵暨死了。” 顾凝气道:“嫁给文与可。文与可比你贴心多了,人家对喜欢的姑娘还会捧在手心里哄着,笑脸相迎,你再看看你这张冰块脸,谁眼睛瞎了才会喜欢你。我要是萧坤宁,解决自己都不会喜欢你。木头人、冰块脸,冷情冷血冷骨头。” 谢玙平静如水:“萧坤宁不嫁我,我就让苏映同你和离。” 顾凝:“……”她怎么和这种见不得人好的人做朋友,真是瞎了眼睛。 **** 顾家给谢玙和萧坤宁安排在一间屋子里,婢女在外面站着,给两人各自准备两套衣裳。 顾凝同谢玙吵过一架后就离开了,两人闹得不愉快,很快就传到了顾老爷子的耳朵里。 萧坤宁没有太多的想法,疲惫地躺在床上,想到顾宗的相貌就不寒而栗,拽着谢玙道:“顾老爷子背后是不是太后?” “不会。”谢玙否认道,太后睚眦必报,不是这么隐忍的人,见她在朝堂上成为赵冕的得力助手而无动于衷,显然是不可能的,她解释道:“太后与乐阳长公主之间的嫌隙很深,救我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复杂了。”萧坤宁喟叹。 谢玙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推开窗户就见到庭院里来回走动的婢女,她们时而抬头看向屋子里。 晚上的时候婢女照旧送了药过来,两人当着她们的面喝下了,谢玙还是塞给萧坤宁一颗药。 夏日里要沐浴,婢女送了热水过来,萧坤宁抱着衣服去洗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来,盯着谢玙:“你出去。” 谢玙坐着不动,指尖捏着袖口:“你沐浴我就出去,顾宗会怀疑。” 萧坤宁一口气憋在心里,真是没办法了,这么大的屋子一眼就能看到不说,就怕谢玙赖着她。 她在屋里找了一阵,最后找到一条丝带,一点都不客气地将谢玙的手捆了起来,又将谢玙的眼睛蒙住。 谢玙随她去,任由她绑着,一点反抗的想法没有,道:“待会我沐浴,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将你绑着?” 萧坤宁解开身上的衣带,听到这么一句得意的话后,当即拿了东西就砸过去:“想得美。” 谢玙闻着声音去转首:“那对我岂不是很不公平?” “对你不公平也是你自找的,谢玙,自从遇到你我次次被刺杀,这次你被顾家算计倒也罢了,还是连累到我了。” “第一次遇到你的那次,刺客是不是你自己干的?” 谢玙蒙着眼没有吭声。 又过了会儿,耳畔传来了水声,萧坤宁没有说话了。 谢玙眼前一片黑暗,水声却是越来越大,她想到了什么事情,唇角抿得很紧。 渐渐地,脸色发红。 萧坤宁洗过之后,就给她松开手腕,唤人来收拾。谢玙坐着不动,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有些热,夏日里有些热,也是正常的事情。 谢玙晚上没有沐浴就睡了。 萧坤宁躺在床上,谢玙睡在地上,两人泾渭分明,保持距离。 安静几日后,谢玙要出去,顾宗没有同意,谢玙也没有再勉强,反而更加心安理得地住下,趁着空隙要教萧坤宁下棋。 萧坤宁哼哼几声没答应,好不容脱离魔爪了,就不要想着下棋这件事。 她不肯应,谢玙就如数家珍般说着她曾经做下的丑事:“你六岁那年牙齿掉了,你将牙齿藏了起来,后来丢进池塘里去了,第二天池塘里的鱼都死了。” 萧坤宁暴怒:“那是婢女不小心将药洒了进去,和我的牙齿有什么关系。” 谢玙不应声,继续数着:“八岁那年你问先生可不可以不背诗,先生打了你手板,你就将先生的书给烧了。” 萧坤宁心虚解释:“那个先生说她都会了,留着书也没有用,不如烧了。” “九岁那年你在后院里同姐妹们烤鸡,一不小心将园子里数盆牡丹给烧了,还连带着隔壁家的树也给烧了。” 萧坤宁气得发狂:“你闭嘴。” 谢玙恍若未闻:“你十岁的时候逃家去玩,走到半路被人拐卖了,是余音将你救出来的。当年你不死心,又逃家去找什么朋友,没出城门就被赵熙然逮了回去,听说被吊在树上一整夜,听着狗叫了一夜,从那以后你才收敛了性子。十二岁那年……” “你很讨厌。”萧坤宁忍受不住自己的丑事被说了出来,扑倒谢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谢玙,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幅镇定的样子,我就想看看你害怕的样子。” 萧坤宁气恼中的举止像是在故意引诱人,而谢玙知晓她是在生气。 很生气。 生气的少女带着自己的情绪,就像是热浪中的人。 谢玙凝视她眼中的自己,忽而喜欢上这个时候,也唯独现在,萧坤宁的眼里满满地都是她。 想来,心里也是一样。 她觉得不够,应该再添一把柴火:“十二岁那年你忽而改了心思,整日里跟着赵家的一个姑娘,姐姐长、姐姐短,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她的身上,后来那个姑娘嫁人了,你哭了好一阵。” “谢玙,信不信我打你?”萧坤宁心口疼,从小到大干的蠢事都被这个人知道得清清楚楚,想到第一次见面谢玙不要脸地问她:“姑娘怎么称呼?” 称呼个鬼,天杀的谢玙,她咬牙切齿:“谢玙,我今日想杀了你,杀不了就打死你,你第一次见我怎么说话的?姑娘怎么称呼,你盯了我那么多年,还装什么生人。” 谢玙被按着手,白皙的肤色里透着红,红晕若桃花,瞧着有些柔软,萧坤宁直接就捂着她的嘴:“你别说话了,说一句我就想忍不住要打你。” 廊下的婢女不知里面发生的事,顾凝焦急地走来,听到最后那句话心里忽觉得痛快,总算有人收拾谢玙了,她冲着里面就喊道:“你要刀还是剪子,再不济给你给一根鞭子,打死她都不为过。”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谢玙的愤恨声:“滚。” “还是这么猖狂,萧姑娘,我觉得还是鞭子适合她,谢玙这种人就是这么嘴硬。”顾凝靠着门口,将婢女们都赶走,伸手敲了敲门板,“去找十根鞭子来。” 婢女面面相觑,不肯走。 顾凝将门推开冲着里面喊:“十根够不够?”旋即又睨着婢女:“赶紧去,没听里面要吗?” 婢女这才匆匆离开。 顾凝冷笑几声,“我进来了。” 话音刚落,好似一只茶盏冲着面门砸了过来,差一点就砸中脑袋,顾凝拍着胸口安慰自己,一面搭话:“萧坤宁,你六岁那年牙齿掉了毒死一池塘的鱼后,谢玙笑话你又丑又笨。你喜欢的姑娘嫁人了,她就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有你离家出走没出城门就被逮了回去,谢玙就说你蠢得无药可救,这样的姑娘给她做婢女都不要,还有你去长安城的时候没认出她,她就说自己眼瞎了怎么就喜欢你了。”
第55章 吵架吵架竟然能吵到水里去了。…… 顾凝添油加醋说些不存在的事,两人之间说的话没有根据,谢玙想辩驳都没有用。萧坤宁不管真假反正都信了,捏着谢玙的手气得双眸通红:“我当初眼瞎了才会给你钱去看病,给街头乞丐都比给你的好。” 谢玙疲于辩驳,甚至想回话的欲望都没有,施施然起身,眼中的风雨在起身后就散去,正色顾凝:“你也不出了顾府?” “您还真说对了,我想去见见苏映都有人跟着,所以我放弃了。”顾凝就这么站在屋门口,害怕一靠近谢玙就要被她打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