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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敢?” “你敢你怎么不去。” 沈朝对于她的回答也不意外,她捏了捏眉心,“你要知道,这笔生意,你可以做,也可以不做,但损失,你得到的总归比我大。唐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我,而我有能力让唐皎的职务因你受到牵连。” 阮清溥握紧剑柄,沈朝瞥了眼她的动作,继续说到。 “放眼武林,也许你的武功不是最好的,但如你所言,你想走,没人能拦得住。只要你替我寻来夜九笙,我准你向我提其他要求。钱,权,武功秘籍,凡我能办到,皆可考虑。” “我能否问你,你要夜九笙,是为了谁?”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沈朝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阮清溥被她的坦诚怔住,没想到她在意的人,竟真是崔景弦。 “你和崔景弦,是友人?” “这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事,等你拿到夜九笙,我自会告诉你。” “可以。但我也有条件,月清瑶这三个字从世上抹除,我才会问你办事。” “自然。” * 出了凌霄阁已是黄昏,入冬后太阳落山早,阮清溥伸了个懒腰,路过巷口时嗅到熟悉的气息,她顿住脚步。女人神色严肃,上上下下检查了她好几遍,确定没添新伤后才吐了一口气。 “你来啦?” 阮清溥声音愉悦,压住了她内心的一抹忧虑。唐皎不语,默默将脑袋靠在了她肩头,嗅着她的脖颈,嗅着檀香下的花香。阮清溥被她的动作搞得发痒,却也没推开她,只是笑着打趣。 “唐小娘子还好意思说我轻浮,要是被别人看到你对我如此,可要传你轻薄人家了。” “你是我的...” 唐皎喃喃,从她的肩头起来。阮清溥被她的三言两语撩得晕头转向。 “她对你说了什么?你去了很久。” “还能有什么,说来说去还不是让我劝你放弃查她。” 阮清溥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说道,她试探着唐皎的态度。 “我应该放了她吗?” 谁料唐皎语气淡淡,“她妄想用你威胁我。” “唐皎,我从不干预你的决策。我也想你做事全凭自己的内心,而不是我。你认为她的错的,所以你彻查她,这很好。可若你认为她待我不善,故而想扳倒她,这不好。” 阮清溥轻声哄着唐皎,“你无论选什么,我都支持你,像过去一样。” “她让你劝我的条件是什么?” “嗯?” 阮清溥没反应过来,唐皎重复着方才的话。 “她有办法保你,是吗?” “我...” 阮清溥没料到唐皎的反应力,她无力一笑,被自己蠢到。唐皎何许人也,六扇门门主。短短三年从无名之辈坐到门主的位置上,自己竟想瞒她。 “唐皎,我方才说过的,我不希望你的决策被我影响。如果我走,没有人能拦得住我,她不过是唬我,你不必多虑。” “我如何不多虑,你得罪过的权贵都在买你的命,你让我怎么不考虑你。” “清清,没人能从我眼下带走你,我有我的判断,你放心。”
第54章 长远县的雪下了一天一夜,崔景弦的信是在夜里被人捎到了唐皎的住所内,那会儿阮清溥正玩弄着唐皎的头发。小吏敲门,片刻后唐皎拿着信回到了屋内。 阮清溥不知自己该不该回避,她若无其事的坐到了椅子上,唐皎眉头微蹙,似不满于她的举动。 “三日后,崔景弦和我们一起返回京都。” 唐皎将信递给阮清溥,无丝毫遮掩。见唐皎坦诚,阮清溥只好赔笑将信接过。飘逸的字迹,寥寥数笔,只称述了一件简单的事——她会跟唐皎回去,也会劝崔忠放弃查探。 “所以你是受命于崔忠?可你不是六扇门的人?嗯?” 阮清溥细想,理清了几分思绪,唐皎一年内做过的壮举太多,官家那边巴不得用她。 “崔忠有意让我退出六扇门替他办事,毕竟是礼部尚书,总领没有留人的道理。” “听起来不错,是份好差遣,你拒绝了?” 阮清溥猜到了唐皎的抉择,“自御州一案,我对他的看法不坏。在大燕,他倒是能对得起他的位置。” “我志不在此,他的条件与我不过枷锁。” 信被唐皎抽过,随意放在烛台上方。火苗吞噬着她的手,阮清溥下意识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命她松手。清冷的夜里,信纸的光涌于一霎,最终化作纸屑舞动。 阮清溥吹了吹唐皎的指尖,确定没被烧伤才小声抱怨着,“很危险,下回要早些放手,嗯?” 柔声哄着她,抬头只见一双隐忍的眼眸,她的眼睛过分的漂亮,比春泉更为宁静的颜色。鬼迷心窍的,阮清溥凑上前,唐皎眼神闪避。等待着的柔软落在了自己的眼旁,女人的声音像是哄小孩子。 “美...想亲亲...” 唐皎羞了,闹着推开她,阮清溥闷笑一声,不敢闹的太过火,怕唐皎不喜欢。 “你方才说你志不在此。我心中有个疑问,不过也无关重要...” “你想问,开口就是,我又岂会瞒你?” 唐皎垂眸,捏了捏阮清溥的虎口,惹得女人心泛痒。 “我曾认定你,和我是一路人。至今,我也不怀疑。可为何你一定要留在六扇门?其实江湖,很自在,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我知。可惜,我要的,江湖姑且不能给我。” “你要的?” “我...” 过于宏大的愿景太早说出会不会像个笑话?清清又作何想?唐皎一顿,犹豫着如何开口。 “怎么不说了?你不是从不瞒我?” 阮清溥笑着打趣,唐皎躲过她噙着柔情的眼眸,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痴人说梦,但我一直在坚守。” “我想让大燕的女子也能为官,和北漠一样。女子亦可读书,非《女戒》...和凌霄阁一样...” “怎会痴人说梦?” 阮清溥捧着唐皎的脸,“你日后若入东厂,即是先河。有你做先河,迟早有一天,这会是稀松平常的事。为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害羞什么?” 唐皎脸颊泛着红晕,她垂着眼眸。见状,阮清溥起了玩心,她亲了亲唐皎的眉心,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迫使她看向自己。唐皎耳根红欲滴血,几番容忍,终是将阮清溥压到墙边一顿乱亲。 阮清溥被她的动作逗笑,忍不住笑,唐皎轻咬着下唇,想要离开。阮清溥哪敢放她走,忙将她揽入怀中,她喃喃,“让我抱抱。” “我不要,你...” 语调沾了几分委屈,唐皎撩开阮清溥的衣襟,凶巴巴地咬了口女人的锁骨,落下一处醒目的印迹。阮清溥吃疼,没表现出来。她算是发现了,唐皎尤为喜欢在自己身上留下符号。换句话说,唐小娘子真的很喜欢咬人,和自己在飞无渡的猫儿似得。开心了咬,不开心了还咬。 “我教你?日后就学会了,我喜欢你亲我,我也喜欢你叫我清清。” “轻浮...” 毫无威慑力的话,软绵绵地打在阮清溥心口,她蹭了蹭唐皎发烫的耳朵,“你说我是你的,让你亲亲怎么了?” 唐皎不语,阮清溥继续哄着她,“这三日陪我出去走走?来了这么久,不是逃亡就是逃亡,还没看看长远县是什么模样呢?” “不好玩...”留在家中陪我... 唐皎闷*声闷气道,阮清溥越看她越是欣喜,“陪陪我?你忍心看我一个人东躲西藏?我现在是人人喊打了,如果没有唐小娘子,人家真是寸步难行呢。” 阮清溥调侃着,诡异的是唐皎竟未反驳她的不正经,反是细细思索些什么,周遭安静了下来,烛火焕着微弱的光,照在唐皎危险而神秘的眸中。 阮清溥轻声唤着她,“唐皎?唐小娘子?小娘子?娘子?” 唤到娘子的时候,唐皎动情,蹭了蹭她的脖颈,意外发现阮清溥衣襟上的仙鹤。唐皎眼神复杂,她的指尖游走在阮清溥的衣襟上,像是随口问道。 “你喜欢鹤?” “嗯?” 阮清溥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未见你穿过这件。” 阮清溥这才反应唐皎所说的鹤是何意思,“这是我楼内的丫头绣的,她手巧,血雨楼的秋衣和冬衣都由她负责。你应该认得她的,她叫夜笙,是我在天香楼救下的丫头。” “每个人都有鹤?” 唐皎忽视了阮清溥的后半句,固执地问着她想得知的秘密。 “我没注意过。你喜欢?等回京都,我也去给你定一件,嗯?” “你穿红色的料子真好看,夜笙的布行就开在京都,离你住所不远。可惜你们需穿公服...” 阮清溥遗憾着,唐皎眸中的晦暗渐渐消散,她无奈轻叹息,阮清溥捏了捏她的耳朵,“累了?该睡了,你近些日子很忙。” 雪不知何日停歇,次日晴空万里,难得好天气。阮清溥被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她伸手去寻唐皎,无所踪迹。女人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到一道背影,木质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天真的想,如果从今以后,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都是唐皎,金盆洗手又如何呢.... * 唐皎告假三日,将忙里偷闲的日子一齐给了阮清溥。左右也没去什么地方,阮清溥带着面纱,握着唐皎的手,带她走向平常的街巷。 近乎看不到乞儿的街道,随处可见的商贩,诡异的青铜铃铛,填充着长远县。风吹响铃铛,阮清溥咬着糖葫芦,将剩下的递给唐皎。 “你带我来这里,想告诉我什么?” “唐小娘子懂我。不过不是我告诉你,是他们。” 阮清溥用指尖勾了勾唐皎的手心,见她有一瞬的晃神。寒州是特殊的存在,沈朝也是。按照律法,沈朝不知已死了多少回。偏偏,她害人的手段,次次也能成为救人的筹码。 “我见你近日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东西困着你。你太压着自己了,唐皎,这样不好。” 拿起摊前的银簪,在唐皎发间笔画着,很配她,扣扣搜搜的女人连价都没讲便将碎银递在老板手上。 “其实,来寒州前,我曾去过你的住所。我给你刻了一支白玉簪,待你回家,应该能看到。就放在...你的枕下。” “我猜到了。” 唐皎眼神闪过一抹慌乱,并未被阮清溥捕捉到。她二人漫步在雪后初霁的日子里,置过去于不顾,又短暂忘却未来的使命。 “清清,回京都后,我该去哪里见你?” 直至黄昏,唐皎才轻声开口。阮清溥一愣,没想到唐皎会这么问。见自己发愣,唐皎眼神略过一抹委屈,心知她多想,阮清溥忙着为自己辩护。 “我会去找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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