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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青说:“骨罗烟,可是我没有很多钱。” “嗯?”陷落潮湿中的人懵了神,骨罗烟睁开眼,与念青对视:“什么?” 念青抱住她:“我知道的,你的一夜价值千金,骨罗烟,可是我没有钱。” 身下的人笑出了声,她的手指勾住念青的头发,一下一下卷。 “那你救了我的命,这值不值千金?” “千金是多少……”念青迷迷糊糊地问。 骨罗烟忽地抬起身体扣住了狐狸的脑袋,她吻在她唇上,交缠片刻,再分离。骨罗烟看着念青,对她说道:“这便是千金。” 山洪冲走雪水,从天顶落下。 冰凉的,黏腻的,成为心中所剩的唯一念想。 狐狸疯狂吻住骨罗烟的唇,咬磨,春的花色在盛放。 …… 急促呼吸间,两人身上都覆上一层薄汗。 世间最美好的乐音落在念青的耳畔,便再次激起她内在的火。 又一轮风雨,潮湿交融的雨水打湿了每一处,现出柔和的红晕。 念青抵在骨罗烟的胸口,轻声道;“你知道吗,你是我唯一无法用狐魅蛊惑的人。” “骨罗烟,骨罗烟,我遇上你,好幸运。” …… 狐狸眷念的缩在骨罗烟怀里不愿松手,她一会儿亲亲骨罗烟的嘴角,一会儿勾拉骨罗烟的手指,她黏在骨罗烟身上,很久才感慨道:“若你是只狐狸,我定要娶亲于你!” 骨罗烟笑她:“你知晓娶亲的意思嘛。” “当然,你少小瞧我。”念青不满地瘪嘴,她抱住骨罗烟的脑袋,往额间狠狠亲了一口。这才说道:“我们狐狸中可是出过位不得了的人物,太阳天下雨,狐狸娶亲过。” “那位狐仙娘娘的事儿你定不知吧,哼,娶亲娶亲我早就知晓是何意了。”念青说完,她的手往骨罗烟的身上一捏,这下惹火上身,身下的人锢紧她的手腕,翻过身来,以另一只手臂撑住床,将念青困在了身下。 骨罗烟盯住念青的眼睛,她说得克制:“小狐狸,你不乖。” 那做了坏事的狐狸没有丝毫忏悔之心,见骨罗烟如此说,她便笑开了花。 念青没被禁住的那只手不老实地往上爬,从骨罗烟的下巴滑入胸口,她笑得张扬,眼神如丝线般将骨罗烟的视线牢牢锁住。 念青呢喃:“天色尚早,骨姬如何想呢?” “待天明再说罢。”骨罗烟压下来,咬念青的耳朵,吻她的眼睛,脸颊,最后再是嘴唇。 夜的缱绻将天幕盖了一层又一层。 星辰流动下来,变作露水,变作搅动的星轨。 后半夜起了一场狂风,来得迅猛,来得急切。 …… 骨罗烟同念青依偎在一起,喘息着,依然在回味。 念青如同婴孩,初尝的喜悦是无法言喻的。她拥住骨罗烟,快活地哼笑。 骨罗烟溺水般望着她,再吻一遍,这才回身望着顶上的帷幔。 她呼吸着,渐渐缓和下来,对念青道:“老鸨要放我走了,念青。” 念青的狐狸耳朵动了动,依然靠在骨罗烟颈窝:“真的吗?那你要去哪里?” “还不知,但往后我们一起去天地看看可好。”骨罗烟的眸中漫上悲伤,她平静地说。 “好,你去哪,我就去哪。骨罗烟,你是我的。”念青咬在骨罗烟锁骨,微微地疼。 很快便又松开嘴,念青看着温润肌肤上的那个淡淡咬痕,轻轻舔了舔。 “红馆中还有些要事要处理。你知晓的,和老鸨的一战,你伤他太多。他不会谅解你。” “不过是只臭虫,打死就好。”念青抱着骨罗烟,她睁开眼睛,眸中现起杀意。 “不可,馆中还有众人,我告知过你的念青,不要伤及无辜。”骨罗烟望着顶上,久久都没有回神。 她又说道:“我要你先走念青,出红馆去。北面有棵老槐树,是秋娘告诉我的,你就在那儿等我。” “七日后我来寻你。” 念青不满的闭上眼,更紧的抱住骨罗烟:“不要,我不想与你分别。” 骨罗烟笑出了声:“只是暂时的,小狐狸。” “我真的不能留下吗?”念青楚楚可怜地问。 “就七日,好不好……” 骨罗烟的手拍着念青的后背,一下下哄。 小狐狸很受用。 她抬起头,看向骨罗烟,有些疑惑:“骨罗烟,你为什么哭了?” 一滴晶莹顺着骨罗烟的脸颊落下去,念青伸出手,为她擦去了眼泪。 她听见骨罗烟说:“是太高兴了,我被困在这里十五年,现在,我终于要得以离开了。” “如此嘛……”念青说着,也自发露出笑。 “那你高兴,我便也高兴。”她低下头,再吻一次骨罗烟的唇。 亲昵的水音,现出一声啵—— 念青重新倒进骨罗烟怀里,她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很是惬意:“好,我答应你骨罗烟,我去外面等着你。” · 明宫中森冷。 宫殿中未点炉火,池中唯有一女子正在沐浴。 宫人携着一件东西走到池边,恭敬地跪地托起双手:“娘娘,红馆送来的礼,说是祝愿娘娘万岁不倒。” 女子未回身,她仍旧站于飘着薄冰的池中,冷淡着声音道:“何物?” “是一味金丹。” 女子挥手,屏退了宫人,“好,本宫知晓了。” 她潜入水底,再不于水面停留。 · 一行人隐于阴暗中,快步往前行去。 从密道中出来后,一直都是秋娘带路。她探得了泥菩萨的所在,新月之时越来越近,还是要早些摧毁才好。 从前馆往后去,便越发阴森,馆中几乎见不到活人。 秋娘在前,她停在一扇门后,往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四处看看,周围鸦雀无声,再往里去,便使得众人都皆是瞳中一震。 满院的白骨堆积,头盖骨小小的,似乎都是婴孩尸体。 椿桃紧了拳头,咬着牙不愿让自己再去看。 众人深吸一口冷气,继续往前去。抬头,便能看见那白骨堆上的神龛。 神像有模有样的一手捏着手指,一手托着房子。 血红的衣裳从供台上垂落下来,浸了香灰和血糜。 众人都不敢出声,许是因为姬子都离了红馆的缘故,馆中再无血肉,几人进入院子时,白骨也不见响动。那泥菩萨确是虚弱了不少。 骨罗烟同秋娘点头。 众人开始布阵。 雪伊从随身的袋中拿出符水,浇在地上,围绕着泥菩萨神龛画了一个圈。 椿桃在院门边取出纸鸢,然后便跑起来,放了长线,让那纸鸢高高瓢到这白骨院子的上头。 秋娘同骨罗烟交换眼色,再次定神,于是她手举着黄符往白骨之上走去。 她一步步走向神龛,一面念念有词:“上有无上天君,下有至下阎帝,天君护我,阎帝佑我。诛灭阴邪,以净天地。” 骨罗烟看着秋娘往上走,于是她于身前摆出三根烛。 火折子被打开,点起蜡烛。 一,二,三。 烛火依次被点燃。 当三支蜡烛同时被点燃的瞬间。 院子中如洞穴般的天顶开始晃动起来。 骨罗烟身前的火焰在瞬息间转向蓝色。 院中的天顶在撕裂,形成一个深邃的开口,其形状似庞然大物的血盆大口。 白骨现出怪叫,现出颤抖,秋娘走得缓慢了些,她站不稳,于是倒下来,跪爬着支撑着身体继续往前。 她手中举着黄符不松,声音也越发震耳欲聋。 “上有无上天君,下有至下阎帝,天君护我,阎帝佑我。诛灭阴邪,以净天地!” 其上天顶现出的嘴巴发出一声巨叫,一股无形的吸力开始形成,似飓风般想要将院中的一切吸入其中。 雪伊早已撒下的符水升腾上去,于半空中现了形。 水珠变化为空气,变成无形的剑刺向天顶的巨口。 又是一声巨响!飓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顶上的石壁上转而现出霜花,现起坚冰。 快速凝结的冰往周围笼聚过来,往深渊巨口中堵去。 骨罗烟看着身前飞速燃烧的蓝烛,心下一紧,不由为秋娘担心。 快……快! 秋娘往前爬,她咬着牙不断往前,没有一刻的停留。 白骨在阻拦她,那近在咫尺的神龛也升起一股妖风要把她向外推走。 秋娘用另一只手撑住身体,她站起来,飞速跑起,纵身向着神龛跳去。 她咬紧牙,终于于无数难关中将黄符贴到了神像的胸前。 有一股气,素秋憋了十年。现在终于能讲出:“你这妖怪,你还我女儿来!”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便被风吹走了。 秋娘从白骨堆上摔下去,她大口呼着气,见天地现出一阵惨叫,这才于大哭中露出了一个极悲惨的笑容。 绑在院门边的纸鸢快速抖动起来,神龛里的无头神像现出裂痕。 一阵恶心的味道四散而出,天地现出的惨叫之后,是地震,是大地四分五裂的哀嚎。 院中残存的门板同砖瓦一起,如波浪般从门口往白骨之后的小房子袭去。 一声鼓音,咚—— 那破败小屋的门开了。 高大的女人站在门后,一张煞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红。 足千娇看着天,看向纸鸢。他笑起来,嘴巴咧开的弧度裂到了颧骨。 飘飞的纸鸢被绳线牵引着,那纸糊的飞鸟却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猛烈地扇动翅膀,想要挣脱。 骨罗烟身前的烛火灭了。 一阵冷汗席卷了全身。 她也在看着空中的纸鸢。 红馆泥菩萨,降临了。 第27章 神,降临了。 关卿所给的驱魔仪式,本就不是祛除祂,而是引出祂,将其附身于纸鸢上。 自陨国建立前,这间红馆便存在了。从最开始小小的一间瓦房,到如今围起城墙独占一方的不夜城,红馆经历过百年岁月,依然屹立不倒。 而泥菩萨亦是经过百年洗礼,又得供奉,自诩成神。 一阵阴森的笑声响起。足千娇扭着腰肢,小步从破屋中走出来。 他转而望向骨罗烟,笑得谄媚:“幺女,见到母亲也不跪拜?没个规矩。” 椿桃同雪伊站在一起,二人手中拿起桃花枝,椿桃背后浸起一层寒意,她低声对着雪伊讲:“他如何来的?” 雪伊警惕地望着不远处,摇了摇头。 足千娇展开折扇,掩面扫一眼四周:“啧啧啧,真是费了好大的心力,做足了准备。” 扇子收了,他发黑发紫的眼珠盯紧骨罗烟,道:“没一个省心的东西。” 咚——随即又一声鼓响。 这时众人才发觉,那鼓音来源于纸鸢中。 远处地砖上开了个洞,足千娇掉了进去。下一刻,骨罗烟身前一寸处的地砖打开,足千娇升起来。 他笑着伸出指甲,往骨罗烟抓去。 贴于骨罗烟手臂上的符纸亮起光,在那乌黑的指甲靠拢骨罗烟时,迅速形成一道火障,阻决了足千娇的手挥下。 火焰灼烧起足千娇的手背,发出滋滋的声响。 足千娇吃痛地缩手,又一声鼓音。他回到了破屋中。 骨罗烟垂下手,她有些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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