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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爱豆抱起一摞安全帽：“别着急，进入实验室一定要注意安全，下面我来宣读《实验室安全规范》。” 拍摄实验室设备需要重新布置现场，节目组已和校方沟通，征用教师休息室供嘉宾待机。两个男的要抽烟，到外面去了，up主要录vlog，举着手机去楼道晃悠，女爱豆咖大点，有单间。 待机室只剩伊垎和扶丞明。 扶丞明轻声问伊垎：“你需要单独休息一会吗？我可以去公用办公室待着。” 伊垎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低下头来看身上的麦。麦没有亮灯，看样子已经关上了。 她单手捂住麦说：“不用。” 扶丞明有些好笑地站起身，未系扣的纯白实验服衣摆垂落，反射的阳光轻轻扫过伊垎眼前。扶丞明坐到伊垎的那条黑沙发上，和她隔出半个身位：“这么严谨？难道你想说点什么不能播出去的吗？” 伊垎的手依然贴在颈下：“……小心驶得万年船。” 节目组的妆造走日常风，伊垎和扶丞明也就打了点粉底，空气中没有异香扑鼻，隐约漂浮着一股阳光烘烤的织物气味。 “讲实验室相关的事情，你会不会觉得枯燥？”扶丞明问伊垎。 “不会。”伊垎诚恳地说，“如果没有这个综艺，我不会有意识地想要去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支持一个艺人很容易，买票看她的作品就好，甚至只是在她出现的时候，能认出她是谁。可是支持一个科研工作者，有门槛。所以有这样的宣传机会，我很荣幸。” “你……好官方。”扶丞明讪讪地笑了笑。她想了想说：“我们也需要关注度。我一直认为，再尖端的科研，最终还是要落地，落实到改善民生、促进社会发展的层面上。做出来的东西，大众能亲身体验，这样我们的工作也好开展，促进良性循环。” 录制继续。 实验室在各类设备周边搭建楼梯、围栏，配件尽量选取透明材质，便于实验人员观察实验流程。流水线具备电子垃圾实物处理能力，可以选择单个工序进行操作，也可以在几名人员的协作下全线工作，适用于多种教学场景。 扶丞明指引说：“下一步需要用硫酸浸泡已经磨碎的电子垃圾粉末，这个环节会获得浸出液和浸出渣，之后分别进行处理。” “硫酸是这个吧。”up主指向身边一个贴有化学标签盛透明液体的罐子。 女爱豆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管线：“只要打开阀门就可以了吧？” J郑重地走上前：“小心，我来。” “对，打开阀门。”扶丞明说。 J已经握住手轮，忽然扭过头来问扶丞明：“全都打开吗？我手劲大，会不会把阀门拧下来？” “不会吧。”up主小声说。 “不会的，可以都打开。”扶丞明说。 J稍稍拧了一点，立刻伸长脖子去看浸出罐：“会不会放太多了？” B集中精神盯了一会管道：“没有水。” 扶丞明笑笑说：“工程阀门没关系的，可以再用力点。” J又拧了一下。 没反应。 J直起身子，撤开一步：“这个是不是坏了？” “呃？”女爱豆悄悄瞥了扶丞明一眼。 “我能不能试试？”伊垎迈出一步。 “硫酸很危险的。”J提醒伊垎。 B说:“还是我来吧。”但是他没有动。 “大家都可以试试。”扶丞明说着些意义不明的话，“我们实验室有定期进行检修，不要担心。” 伊垎拧了一下，管道中响起哗哗的进料声。 “你使大点劲不就成了。”B对J说。 休息时间，伊垎上个洗手间。 洗手间的位置靠近录音组，时不时能听见些声音。 “草，无聊死了，狗比节目要录到什么时候。这姓扶的真是个关种，谁他妈的在乎她的破实验室。”是J。 “郭柟死了这么些年，没地方给她出风头了，搁这找存在感呢。”B。 J忽然憋不住笑:“你说，她嫁给郭柟的时候，郭柟都七十多了，还干得动吗？” “能干的多了。”B不以为然，“等我八十岁我照样娶十八岁的漂亮媳妇。” 伊垎回到待机室，没进门就闻见一股烟臭味，抬眼果然看见J和B坐在沙发上。 up主在待机室最里面，靠窗边。 伊垎也坐到窗边，接触新鲜空气。 up主注意到她，讨好地笑着问:“伊姐，你知道这个节目是谁做的不？参观工厂好有意思，下期我还想来。” “这你得问扶教授。”伊垎答。 “扶教授还有别的实验室吗？我没有查到诶。”up主星星眼。 伊垎悠悠地说:“扶教授是资方，她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这话一出，伊垎感觉到房间里有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真的？你不是在哄我吧。我要去找扶教授问。”up主很难把教授和资本家这两个身份联系到一起。 伊垎大致给她解释了一下:“她那个有钱老公手上有娱乐公司的股份，后来给了她，这件事人人都知道。” 扶丞明是蟹黄娱乐的股东之一，稍微查查就能知道，扶丞明给伊垎的简历里也有写。 伊垎收到节目组邀约的那一刻，她意识到扶丞明对这档综艺的话语权。 一周前，她才给扶丞明打过一通电话。 “扶教授，我拒绝你的包养。抱歉。” 她没有直接挂断，等待着扶丞明的回应。 “好的，伊垎。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扶丞明的声音没透出什么负面情绪，她热心地说，“如果是因为待遇问题，或者合同细则方面有异议，咱们都可以商量。” 伊垎沉默了一会，单刀直入：“为什么想包养我？” 伊垎平常讲话都带有演员的基本功，即便语速加快，说的什么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台词功夫还讲究语感，不背词，而是从心里流出来，所以抑扬顿挫。 可她这句话，“为什么”、“包养”、“我”之间，没有重音偏向。 字音清清楚楚，但表意上，含含糊糊。 扶丞明徐徐呼一口气，说：“我一个寡妇，有欲望很正常吧？” 她淡然得像在谈论衣食住行一类的需求。 伊垎接着说：“这钱我赚起来不踏实。” “我没什么理由。你能明白吗？”扶丞明说，“喜欢一个人，疏远一个人，往往没有理由。” 伊垎不再探寻：“我知道了。” 扶丞明怕她挂电话，抢着说：“很遗憾不能包养你，那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吗？” “好。” 通话结束，伊垎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一个陷阱。 她和扶丞明，以前算朋友吗？ 第4章 收工时临近黄昏。 实验室的窗户设在大约三层的位置，暖色调的光线拖长影子射进来。 扶丞明拉上窗帘：因为要保护实验器材。 女爱豆有保镖陪同，男爱豆那边助理来接，up主自称骑小电驴来的，还骑电驴回去。 正值学生下课，伊垎去洗手间卸妆，没有如愿避开人流，反倒需要排队。 回来的路上，伊垎见实验室的门半敞，向里面望了一眼，扶丞明还没走，站在二层铺有镂空地胶的通道中调试设备。 伊垎轻唤一声：“扶教授，需要帮忙吗？” 细究起来，实验室里都是专业设备，她好像没什么能帮的。 “不用。我把管道洗一下，马上就好！”她俩隔得有点远，扶丞明不似之前那般柔声细语，而是声音洪亮，“你要不要等等我？我带你去教师食堂！” 立式存储罐中的液体流动声叠在扶丞明的话音上，宽阔的实验室空间进一步给声音加上混响，使得这声音的听感有些模糊，同时又扩散到楼道里也能听见。 “好。”伊垎扬声回答。 扶丞明麻利地控制阀门，人随管道中液体的流向进行检查，不时上前确认管道连接的情况，直至废液排入下水道。她摘下安全帽放回存放柜，招呼伊垎：“走吧。” 扶丞明给实验室上锁，伊垎问：“实验室需要老师亲自清理吗？” 印象中这种事通常会分给学生做。 “这不是没人嘛。”扶丞明补充说，“这个实验室主要面向中学到本科的学生开放，本科生实习时间长，大概一到两周，结束的时候老师会指导大家做清理，中学生那种一两天的参观，就由老师或助教来做，一般不会专门培训研究生干这个。” 室外太阳低垂，日光已经没有那么刺眼，大路上有饭饱遛弯的学生，也能看见高谈阔论的教师。 有老师认得扶丞明，互相打过招呼后，渐行渐远，老师们的话题切换成：“现在还得是跟环保贴边的项目好申请啊！一定要带‘低碳’、‘绿色’这种关键字。” “对对，实验室名称最好美化一下，我那个重金属污染实验室去年被抽查了，别人叫‘生态修复’，一点事都没有。” “中学生？”伊垎诧异道。 “是啊，我们实验室的原理和操作，中学生经过培训，完全能掌握。但很多孩子，到了大学才第一次接触到我们这种，简易，甚至是简陋的流水线。实验、实践方面，比起理论学习滞后了太多。”扶丞明说，“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各地推广类似的项目，不是为了蹭环保的热度，而是想加强学生在实际操作方面的素养。这件事没法指望初高中来做，它们没有高校的资源来做这些。” 伊垎体惜道：“出于这种想法设计实验室，要考虑很多吧。” “当然！首先就是学生的安全问题……”扶丞明的手抚上挽起的长发，忽然停住话音，转而向伊垎道歉，“不好意思，这些话我平常不方便和同行、领导说，一股脑说了这么多，打扰了。” “我愿意听。” 这就好像创作者谈自己的作品，尤其是遇到了适当的听众。 伊垎意外地感受到，扶丞明对她的实验室和创作者对影视作品倾注了相似的情怀。 扶丞明取下盘发的抓夹，手指拨弄了几下，浅金色长卷发披散满身。她把抓夹递到伊垎的视线前方，自嘲道：“我才说安全，结果用的这个一点都不安全。” 节目事前会议特地通知伊垎，要把头发扎好，要戴安全帽，防止事故。 “有些学生，学历是研究生，博士，但实验安全培训不到位，车间安全规范记不住，照样出事故。在我们这种改造过的实验室实习，也可以熟悉相关安全问题的处理。” 教师食堂人不多，座位间隔比学生那边宽阔一些，桌型也有增加。 打饭还在档口，扶丞明先替伊垎刷过卡，再去别的窗口买饭，伊垎这边先吃上。 伊垎余光瞥见扶丞明放下餐盘，抬起脸问：“钱怎么给你？” 扶丞明坐好，掏出手机：“通讯软件吧。” “收款码？”伊垎用手机一扫，弹出来的界面写着：添加到通讯录。 她加上。 “收到了。”扶丞明放开手机，拿起筷子。 伊垎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沉下声音说：“休息的时候，我听见J和B意淫你的私生活。” “私生活？他们跟你说话了吗？”扶丞明满不在乎地夹起菜，从一个不甚相干的切入点问伊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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