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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叫伊垎无心潜修:学过的东西再学一遍有什么意思? “后来呢?”扶丞明问。她取了伊垎的鬓发盘进簪子。 “没有后来了。”伊垎只在师门做一些常规的功课。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好意思说,师祖是个金发外国人,让当时的她认为门派不太“正宗”。 跋山涉水找到了另一个外国人,多少有点失望。 扶丞明夹住伊垎的裙摆:“朴信说的‘采阳补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伊垎行动受限,贴住扶丞明,“不过师祖说过,我是纯阳体质。” 居然有一部分能对上,本想自证清白的扶丞明面露失望,改口说:“那你知道他是造谣的吧?” “当然。”非要说的话,伊垎采扶丞明还差不多。 碧绿的海水拍打着水上别墅的玻璃地板,Eloise赤脚踩在上面,脚下游过一群小鱼。 带她来旅游的扶丞明此刻在露台打电话。 旅游变得不像旅游,只是换个地方办公。 Eloise的草帽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她摘下帽子回到室内,在靠海一边的桌上摆好塔罗牌、水晶原石和香薰。 吸收自然的能量。 扶丞明打完电话,进房间补涂防晒霜,Eloise问:“公司那边怎么突然要开会?” “临时出了点状况。”扶丞明走到桌边,注意到桌上的陈设,问,“能不能算一卦?” Eloise:“它们还需要休息,一会可以问一个问题。” “问伊垎和我的关系。”扶丞明说。 Eloise有点意外:“不问公司吗?” “说到这个,你需要那个公司吗?”扶丞明折腿坐在桌旁。 Eloise稍显诧异,不过还是回答:“赚钱就留下?不过我不关心娱乐圈,不准备花时间打理。” 扶丞明:“我知道了。” 海浪声渐强。又过了一会,Eloise开始洗牌,她以掌心托住牌,时不时从牌堆中抽出几张打散放回。 一张牌掉在桌上,Eloise指头一推,将牌卡在香薰下。其他牌顺势放在桌上推开洗牌。 Eloise将洗好的牌一字排开,对扶丞明说:“抽一张。” 扶丞明抽出来,自己先翻过来看:“恋人?” “不能只从牌名解读。”Eloise接过牌,“这张牌最常见的含义是‘选择’。” “哦。”扶丞明等着Eloise继续讲。 Eloise:“你们的关系就是广义上的合作关系。” 扶丞明:“还有吗?” Eloise摇摇头。 “好吧。”扶丞明站起身。 Eloise翻开香薰下的那张牌,插入整副牌中。 恶魔。 伊垎在门口迎接扶丞明下班,扶丞明的脚步比往常沉重一些。 伊垎向前两步,闻到淡淡的金属灼烧味,显然是工作留下的痕迹:“主人用不用先洗个澡?” “嗯。”扶丞明解开外套袖扣,伊垎注意到她的指节微微泛红,看起来是用力过猛导致的。 浴室。 浴缸里的水放到七分满,伊垎帮扶丞明解开衬衫纽扣。 扶丞明抬起手臂,温热的水流冲过发顶。 伊垎的拇指抹过扶丞明耳后,搓出细腻的泡沫,沐浴露气味渐渐盖过机油味。扶丞明在蒸腾热气中渐渐放松。 浴室的镜子渐渐蒙上雾气,映出两个模糊的轮廓。浴缸里水纹荡漾,将漂浮的机油晕染成飘散开来的虹彩。 伊垎的手指穿过扶丞明潮湿的发丝,指尖停在扶丞明的后颈。 没有下一步动作。 扶丞明闭上眼睛,等了一会,伊垎用毛巾吸干她眼睑上的水渍。 “主人,你……”伊垎欲言又止。 扶丞明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是不是把以故做掉了?”伊垎小声问。 “以故?”扶丞明反应了一下,想到这是一个随地撒尿的男演员的名字。 伊垎没给扶丞明糊弄过去的机会:“他来找我了。” “所以呢。”扶丞明湿答答的手落在伊垎脸上。 伊垎一阵苦闷:“我不是说了,不是他。” “那他也有责任。”扶丞明坚定地说。 “主人你……信我就好。不用插手我的事。”伊垎扫了眼身边,匆匆站起来走出浴室,推开门时带出一缕温热的雾气。 扶丞明依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泡完澡,用毛巾揉着滴水的发尾走出浴室。 客厅里,伊垎正对着夜色挥拳。拳头在空气中划出弧线,突然在某个点停顿,仿佛击中了什么实体。 扶丞明靠在椅子边,面无惧色,问:“你的意思是他在这里?” “嗯。”伊垎右手成掌向前轻推,左手在腰侧翻转半圈,脚在地板上碾出细微的吱呀声。 扶丞明:“要不拿吹风机干扰他一下?” “会有用吗?”伊垎分神。 扶丞明:“试试。” 从伊垎的动作变化来看,战况没那么艰难,她没打几下,动作目标便集中在腰部以下。 看起来像是攻击目标躺在地上。 扶丞明取来吹风机,但攻击范围很小。就算开了加热和最大风档,只在二十厘米内有点效果,和近战也没区别了。 伊垎没办法,叫扶丞明先走,自己闪身走进厨房,找厨具扎破手指,挤了一滴血出来,狠狠地甩出去。 “先这样吧。” “这有用吗?”扶丞明收好吹风机,站在电梯边。 伊垎:“暂时的。” 扶丞明给伊垎找了棉签:“我还以为只能用月经。” “不都是血么,没有区别。”伊垎说。 “可惜我不研究这个方向,不然可以给你申个课题。”扶丞明看似下班,心思却还在课题上。 “不要。”伊垎拿纸巾擦了擦汗。 所以她的预感还是有回应的,只不过不是对扶丞明,扶丞明是那个结果。 回到卧室。 墙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晕,扶丞明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突然侧过身看向伊垎:“现在不会还有人在看咱们吧?” “现在没有。”伊垎把手臂枕在脑后,睡衣袖子滑落,“再来就再劝退一次。” 扶丞明一拢头发:“没有一次解决的方法吗?” “有。我不会。”伊垎答。 “需要额外做什么防止他经常来吗?”扶丞明拉下被单,伸出胳膊。 伊垎揉了揉太阳穴:“不用。说到底这是我跟他的事。” 扶丞明翻了个身,慵懒地说:“我还以为咱们两个要从此绑在一起了。” “不会。”伊垎贴上扶丞明安抚她。 但伊垎一时也分不清扶丞明究竟是担心还是失望。 第二天扶丞明要接待客人,叫伊垎提前布置。 茶水点心什么的,早餐时厨师一并准备了,伊垎蹲在鞋柜前,指尖悬在两双拖鞋上方。 常备的客用拖鞋是女款,这次新添了一双男款。 她俩穿的码数和男码也差不多了,放一双旧的应该也不会被看出来,可是扶丞明新买了一双。伊垎觉得没必要。 “今天要见谁?”伊垎的声音很轻,像是问自己。 其实轮不到她来介意,但是她偏偏会这样。 扶丞明:“公司那边的股东。” 这个时候不应该多话,伊垎布置好客厅就回房间去了。 她回忆了一下之前扶丞明衣兜里纸条上的名字,估计也和公司有关吧。 不然问问师母师姐能不能帮忙牵上线,正好还有以故的事情要问。 但她又不太想见师母,毕竟她现在的发型容易引起误会,让师门觉得她还俗了。 午餐时间,伊垎的饭被送到房间门口,她知道这说明男客人留下了。 她捧着饭,不知道扶丞明她们会不会加别的菜。 男客人离开后,吃剩的茶点留在茶几上。伊垎走到门口,盯着那双被穿过的男式拖鞋,崭新的拖鞋没留下什么使用痕迹。她蹲下身,指尖勾起拖鞋的鞋带,绕到佣人房丢进垃圾桶。 之后去洗手。 第39章 伊垎一人在家,收到一份快递,收件人写的是她。 伊垎撕开封条,抽出纸张的声音异常刺耳,“合同解除证明”几个黑体字跳入眼帘。 解除原因那一项写的是公司单方面解除,赔偿金也写清楚了,底部盖着鲜红的公章。 她看看窗外,阳光柔和,草坪翠绿,是平平无奇而又岁月静好的一天。 她这算是……被裁了? 剧组里也有那种拍一半换关系户进来的情况,不过不像现在这样手续正规。 可是扶丞明去上班之前她们明明还抱了一下。 伊垎拿起手机,发现自己的拇指在通话键上方微微发抖。铃声响了几下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是扶丞明实验室的机器运转声。 “合同解除证明我收到了。”伊垎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这么快。”电话那头有椅子挪动的声音,扶丞明似乎走到了安静处,“这个是公司那边的手续,你要继续合同的话,换签成之前我给你看的模板就可以。” “什么意思?”伊垎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纸张边缘。 伊垎能听见扶丞明的呼吸声。 “我已经退出蟹黄娱乐股东,剩下的晚上回去详细说吧。”扶丞明轻易地将自己撇清。 “按照文件要求,我今天就要离开工作地点,晚上还来得及吗?”伊垎上楼,往自己的房间去。 扶丞明:“不用离开,合约正常履行,你换签一下就可以。” “好吧。” 伊垎依然收拾完了行李。 她并不抗拒这个结果,只是要她亲口和扶丞明说出不想再续约还有点困难。 晚上伊垎照例迎接扶丞明,不过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不是扶丞明给的那些。 扶丞明又解释了一下,解约是公司决定,跟她没关系,没有提前告知是因为没有影响。 伊垎好奇:“是朴信做的吗?” 扶丞明不屑道:“他没这个本事。” 两人端坐在沙发两边,氛围不像在家,有点像谈判。 “我记得你说过不在乎这个公司,不过这时候退出还是感觉有些突然。”伊垎说,“有机会的话,你还会回去吗?” “说不准,反正只是配置资产,不一定用什么手段。”扶丞明再次拿出她拟定的新版合同。 “你之前说要疏通的关系,和公司有关系吗?”伊垎继续问出一个和续签不相干的问题。 “有一些。”扶丞明放松状态,等待伊垎重新合同。 一切仿佛顺理成章。 但其实她们都知道的,这种合同签多少次都是废纸。 伊垎没有拿起笔,自顾自说:“纯阳体质其实没那么玄,天地之间天为阳地为阴,所以阳不易受外邪侵袭,但这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阴主静,阳主动,所以阳也不甘愿受束缚。 伊垎:“既然合约已经结束,我不续了。” 伊垎回到家,把合同和解除证明放到一起。最开始合同附录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她的脸还是完好的。 她的容貌发生了重大变化,这张身份证其实没有效力。 扶丞明听她说不续约后表示尊重她的选择,并期待后续合作。伊垎感觉她们在维持一种空洞的、成年人的体面。 礼貌地往来,但没准哪一次就是最后。 伊垎久违地进入剧组,片场是一栋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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