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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抽打在她的腿上,腿骨应声断裂,她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另一道黑影则直接撞向她的眉心! “恙恙!” 肖恩雨扑过去,想推开她,却慢了一步。 黑影没入张恙眉心,她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瞳孔涣散,随即,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那是魂魄受创的迹象! 仙家感应彻底断绝,请神上身的可能,被从根本上抹除。 杨萘冬催动体内躁动不安的蛊虫,试图放出护身,但黑影却精准地打在她周身几处大穴上! 一股阴寒霸道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封死了她的经脉和与蛊虫联系的关键节点! “噗——!” 杨萘冬喷出一口黑血,体内的蛊虫因为通路被封,无法放出,开始在她体内疯狂噬咬、反噬! 剧痛让她蜷缩在地,抽搐不止,却连惨叫都发不出。 肖恩雨刚刚扶住张恙,一道黑影便如刀锋般斩落! 她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刀锋砍在她的左肩,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另一道黑影则狠狠踹在她的后脑,将她踩在脚下! 肖恩雨的脸颊贴着冰冷湿滑的地面,雨水和血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肩膀的剧痛和脑部的震荡让她意识模糊,那超凡的嗅觉,此刻只闻到浓烈的、属于自己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短短几个呼吸间。 风雨未歇,雷电依旧。 而医院门口的空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屠杀。 陈清念胸口贯穿,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 裴音歇右手尽碎,功力全失,跪地痛极失声。 秦蕴夕手脚筋断,倒地无法动弹。 张恙腿骨断裂,魂魄受创,七窍流血,眼神涣散。 杨萘冬经脉被封,蛊虫反噬,痛苦蜷缩。 肖恩雨肩背重伤,被踩在地,奄奄一息。 六个人,以最惨烈、最彻底的方式,被摧毁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和希望。 她们甚至连看彼此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冰冷刺骨的雨水里,感受着生命和意识一点点流逝,听着那漫天风雨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威严、也越来越邪恶的……“龙吟”与狂笑。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转动眼珠,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同伴。 雨水模糊了视线,血污沾染了面容。 但她们还是看到了彼此眼中,那相似的、深不见底的绝望、不甘、以及……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对彼此的牵挂。 陈清念看着裴音歇痛苦扭曲的脸,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对……不起……” 裴音歇看着陈清念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想摇头,却连动一下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秦蕴夕看着张恙涣散的眼神和苍白的头发,心如刀绞。 张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看向杨萘冬痛苦抽搐的身影。 杨萘冬在噬骨的痛苦中,眼角余光瞥见肖恩雨被踩在脚下的惨状。 肖恩雨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仿佛又闻到了姐妹们身上,那曾经各自独特、如今却混杂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风雨,似乎更急了。 雷电,在头顶炸响,照亮了这一地狼藉和六个濒死的女孩。 然后,就在水虺那邪恶狂喜的意念达到最顶峰,仿佛下一秒就要完成最后蜕变、或者干脆降下最后一击彻底了结她们时——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得如同天柱般的、炽亮到仿佛要将天地都照成白昼的银色雷霆,毫无征兆地、违背了所有自然规律地,从厚重乌云的最中心,笔直地、狂暴地劈落! 目标,并非地上的六人。 而是直指那乌云深处、邪恶意念最集中的源头! “什么?!” 一声夹杂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嘶吼,从那云层深处传来! 那煌煌天威,那净化一切的雷光,似乎蕴含着某种超出水虺预计、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本能恐惧的力量! 雷霆炸开的光芒,甚至短暂地驱散了部分乌云,照亮了云层中一个若隐若现的、庞大而扭曲的阴影轮廓! 水虺那宏大的、充满蜕变狂喜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中断! 他似乎被迫分散了大部分精力,去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强大的天雷! 地上,濒死的六人,被这近在咫尺的、仿佛天地震怒般的雷霆巨响和强光,震得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她们模糊的视线,看到那道撕裂苍穹的雷光,听到水虺那声惊怒的嘶吼。 紧接着,那一直锁定她们、压迫着她们的邪恶意念和杀机,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踩在肖恩雨脑袋上的黑影,抽打在她们身上的攻击余波,都瞬间消散。 水虺……被那天雷逼退了? 还是……他不得不优先应对那雷霆,暂时无暇顾及她们这些“蝼蚁”? “呵……咳咳……” 云层深处,传来水虺略带喘息和恼怒的声音,虽然依旧威严,却少了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今天……不是个好日子。算你们……走运。” 那庞大的阴影轮廓在云层中剧烈翻腾了一下,似乎在与天雷对抗,又似乎在急速远离。 “暂且……放你们一马。” “好好珍惜……这最后苟延残喘的时间吧。” “待我功成……再来收走你们这最后的残渣。” “我水虺!是当世大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渐渐远去,连同那漫天的乌云、雷电和风雨,都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散、平息。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天空,重新露出墨蓝色的底色和几颗稀疏的星子。 雨,停了。 风,止了。 只有地上横七竖六、奄奄一息的六个女孩,以及她们身下那混合着雨水、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她们活下来了。 以一种比死亡更屈辱、更彻底的方式——被彻底废掉,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暂时”遗弃。 裴音歇看着那阴影,隐隐约约吐出一句:“师父……” 医院里,再次陷入极致的混乱。 六个重伤垂危的女孩被紧急送进抢救室,这一次,她们的伤势比上次更加致命,更加触目惊心。 贯穿伤、粉碎性骨折、筋腱断裂、魂魄受创、经脉被封、内出血、重度脑震荡…… 任何一项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致命或致残。 但她们的身体,早已被各种力量浸染、改造过,生命力顽强得近乎诡异。 只要心脏和大脑没有被瞬间彻底摧毁,她们的身体就会以一种近乎“不科学”的方式,强行吊住一口气,并缓慢地、极其痛苦地开始自我修复。 只是,这种修复,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和后遗症。 她们在ICU里待了漫长的时间。 昏迷,剧痛中短暂清醒,然后又因无法承受的痛苦而昏迷,周而复始。 身体在修复,但那种被彻底摧毁、沦为废人的感觉,却比肉体上的疼痛更加折磨。 当她们终于脱离生命危险,被转到普通病房时,每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医生和护士们看着她们,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惋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些女孩身上发生的事,早已超出了医学能解释的范畴。 赵琴,齐笛时等人日夜守候,心力交瘁。 他们想尽办法安慰、鼓励,却收效甚微。 她们的世界,似乎已经崩塌,外人无法进入。 直到有一天,谭云红着眼眶,将她们带到了医院附近一个临时租下的、安静的小房间里。 那里,简单地设了一个小小的灵堂。 两张黑白照片,静静地挂在墙上。 一张是王丽萍慈祥微笑着的照片,那是她生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影像。 另一张,是白须道人的画像——老道终究没能挺过来,在水虺被天雷逼退后不久,伤势恶化,于昏迷中安然仙逝。 两张照片前,摆放着香炉、蜡烛和一些简单的供品。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烛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悲伤的氛围。 六个人,是被轮椅推着、或被搀扶着进来的。 当她们的目光,触及到墙上那两张照片时,所有人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然后,在赵琴等人的搀扶下,她们艰难地、缓慢地,挪到了灵堂前。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泣。 甚至没有人表现出明显的悲伤。 她们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两张照片,眼神空洞,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景象的含义,又像是理解了,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她们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终于,在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 裴音歇第一个动了。 她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撑着轮椅的扶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吃力,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剧痛和无力而微微颤抖。 齐笛想上前搀扶,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依旧空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她花了足足几分钟,才勉强让自己双膝着地,跪在了灵堂前的蒲团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让她气喘吁吁,脸色更加苍白。 她没有停下。 她缓缓地、僵硬地,弯下了腰。 额头,轻轻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一个无声的、沉重的磕头。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每一下,都磕得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痛苦、无力、绝望……都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传递给她再也无法触及的亲人。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泛红,眼神依旧空洞。 但她磕头的动作,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虔诚和绝望。 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仿佛除了磕头,她已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面对师父和王姨的离去。 仿佛除了磕头,她已无法表达内心那早已超出承受极限的、混合着爱、悔、恨、愧的复杂情感。 秦蕴夕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也挣扎着,从轮椅上滑下来,跪倒在地。 她的手脚依旧无力,动作比裴音歇更加笨拙和艰难。 她几乎是摔倒在地上的,膝盖磕出闷响,但她毫不在意,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同样开始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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