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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收拾好摊位上的零碎，背起藤箱，然后，像前几次一样，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习邶那只未提酒壶的手。 “今天不去买菜。”夏小昕仰头看着她，眸子里闪着灵动的光，“春天快过去了，我们得抓紧吃点春天才有的东西。” 习邶被她拉着走，疲惫的身体有些懒怠反抗，或者说，并不想反抗。 她只是有些疑惑：“春天才有的东西？” “对呀！”夏小昕脚步轻快，拉着她穿过逐渐稀疏的人流，却不是走向往常的肉铺菜摊，而是拐进了西市边缘一条更安静、花木也更繁盛的小巷，“桃花、梨花，现在开得正好，落英也美，正好拿来入食。”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巷尾一处小小的篱笆院前，隔着篱笆，能看见院内几株桃树和梨树，正是盛极将衰之时，枝头繁花依旧绚烂如云霞，树下却已铺了一层浅浅的、粉白相间的花瓣地毯，风过处，又有花瓣簌簌飘落，如梦似幻。 “这是刘阿婆的院子，她人最好，我常来帮她做些零活，她许我摘些花。”夏小昕解释着，松开习邶的手，轻轻推开虚掩的篱笆门。 院内静悄悄的，只闻鸟鸣。 她让习邶在院中石凳上稍坐，自己则动作麻利地取出一只干净的细竹篮，走到树下。 她并不折枝，只仔细挑选那些刚落不久、尚且完整鲜润的花瓣，轻轻拾取。 粉的桃花，白的梨花，分开放在篮子的两端。 阳光透过花枝，在她专注的侧脸和翻飞的手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整个人仿佛也融入了这片温柔的春-色里。 习邶坐在石凳上，看着她。鼻端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眼前是缤纷落英和拾花少女，耳中是清脆鸟鸣。 南边带回来的、那些关于饥馑、病痛、离乱的沉重画面和悲泣声，似乎真的被这静谧美好的庭院，隔开了一层。 紧绷的神思，在这铺天盖地的芬芳与安宁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夏小昕很快拾满了一篮花瓣，又向主屋方向道了声谢，便拉着习邶离开了小院。 回到她的小屋，夏小昕立刻开始了新的忙碌。 这一次，不再是烟火炙烤，而是更为精细的、属于春日甜点的制作。 她先仔细地挑拣花瓣，去掉花萼和花蕊，只留最干净柔软的花瓣，用淡盐水轻轻漂洗，再沥干。 然后分出两份桃花瓣和梨花瓣，分别用石臼细细捣出汁液。 粉红的桃花汁，洁白的梨花汁，盛在粗陶碗里，颜色娇嫩得让人心软。 “今天做桃花糕，梨花糕，还有桃花凉糕。”夏小昕一边忙碌一边解释，声音轻快得像窗外的鸟鸣，“再试试用梨花酿点甜汤，这个我没做过，但应该不难。” 她取来米粉和少许糯米粉，混合均匀，分别加入桃花汁和梨花汁，又调入一点点蜂蜜，揉成柔软光滑、带着天然淡粉色和乳白色的面团。 然后将面团填入她自制的、刻着简单花纹的小木模里，压实，脱模，一块块小巧玲珑、透着花瓣天然色泽的糕胚便做好了。 上笼用小火慢蒸。 接着，她用剩下的桃花汁混合少许凉粉草熬出的汁液，加入一点点糖，煮开，倒入浅盘冷却，等待凝结成晶莹剔透、嵌着点点桃红的桃花凉糕。 最后是梨花酿。 她将干净的梨花花瓣放入小陶罐，加入清水和冰糖，密封好，放在窗台上，任午后的阳光温暖着它。“这个得等些时日才能喝，今天先预备下。” 蒸笼上很快冒出白色的蒸汽，带着米粉和花瓣混合的、清甜的香气，与之前叫花鸡、烤鱼的浓郁滋味截然不同，是一种更轻盈、更婉约的春日气息。 等待糕点蒸熟的时间里，夏小昕洗净手，给习邶倒了杯温水，自己也挨着她在桌边坐下。 小屋的窗户开着，微风送入残留的花香和渐起的蝉鸣初音。 “南边……还好吗？”夏小昕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她不想触碰习邶的疲惫，却又忍不住关心。 习邶握着温热的粗陶杯，目光落在杯中微微荡漾的水面上，沉默片刻，才道：“发了春汛，冲毁了不少田地屋舍。”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有人失亲，有人失所，哭声……多了些。” 夏小昕的心沉了沉。 她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景象，却能听懂习邶话语里那沉重的负载。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习邶放在桌面、微微蜷起的手背上。 她的手心温暖，带着刚刚洗过花瓣的微凉水汽。 “那些……很难吧？”她问，声音很轻。 习邶的手背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 她抬起眼，看向夏小昕。 少女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猎奇，只有纯粹的、感同身受般的疼惜与理解。 “……嗯。”许久，习邶低低应了一声，反手握住了夏小昕覆上来的手。 那温暖的触感，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暖流，注入了她冰封疲惫的心湖。 恰在此时，蒸笼的计时香燃尽了。 夏小昕松开手，起身去揭开蒸笼。 热气腾起，更加浓郁的、甜丝丝的花糕香气弥漫开来。 蒸熟的桃花糕和梨花糕小巧可爱，颜色比生胚时更加温润诱-人，表面光滑，隐隐透着花瓣的脉络纹理。 她将它们小心取出，放在青瓷盘里晾着。又去查看桃花凉糕，也已凝结成型，像一块粉色的琥珀，晶莹剔透，用刀划成菱形小块。 最后，她将几块尚有余温的花糕和几块凉糕摆在一只素净的浅碟里，推到习邶面前，又递上一双干净竹筷。 “尝尝看，”她期待地说，“春天的味道。” 习邶拿起竹筷，夹起一块桃花糕。 糕点极软，入口几乎不用咀嚼，便在舌尖化开。 米粉的细腻微甜，完美地融合了桃花汁那独特的、略带涩意的清雅花香，蜂蜜的甜味只是点缀，丝毫不喧宾夺主。 是一种含蓄的、回味悠长的甜。 梨花糕则是另一种风味，梨花的香气更清冽一些，与米糕的质朴相得益彰，口感同样绵软。 桃花凉糕则冰凉滑嫩，带着凉粉草淡淡的草本气息和桃花香，清爽怡人，正好解了花糕的微腻。 每一种，都是夏小昕用心捕捉的、转瞬即逝的春日光华，被封存在这小小的糕点里。 习邶慢慢地吃着，一口，又一口。 甜而不腻的滋味在口中蔓延，顺着喉咙滑下，仿佛连南边带回来的那些苦涩与沉重，也被这温柔的甜一点点浸润、化解。 她吃得极慢，极认真，仿佛在品尝的不仅是糕点，更是这难得安宁的片刻，是眼前少女毫无保留的关切与心意。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将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小院里那罐新封的梨花酿，静静沐浴在余晖中，等待着时光赋予它醇美的滋味。 夏小昕托着腮，看着习邶眉宇间那深深的倦色，在花糕的甜香与暮色的温柔里，一点一点，如同春雪消融般，化开，舒展。 她知道，悲喜不会停止，如同四季流转。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间弥漫着春日甜香的小屋里，她能用这一碟亲手做的花糕，为这位看尽人间沧桑的神明，偷得半晌清甜与安宁。 这就够了。 第14章 新年限定篇[番外] 小叶子：新年快乐各位，这是我闺闺！ 鸭爪爪：大家好。（内向，一会儿就看女儿小梨子和小沈去了） 小叶子：这是我大女儿一家！ 冷覃（淡淡）：新年好。 简谙霁（拿着红包🧧）：新年快乐[烟花] 小叶子：这是我二女儿一家！ 祝娅玟（携未婚妻）：大家新年好。 夏瑶瑾（拿着平板，记录人对红包🧧各个不同反应记录）：新年好。 小叶子：这是我三女儿一家！ 晏函妎：大家新年好哦。（还在策划追妻策略） 宗沂：新年快乐。（天天被晏函妎各种理由待在一起） 小叶子：这是我四女儿一家！ 习邶（冷淡）：新年喜乐。 夏小昕（活泼）：诸位新年喜乐，万事顺遂，财源广进！ 小叶子：这是我干女儿（小声） 梨允：新年快乐呀（还在副本里，打完招呼就走了） 艳鬼姐姐：新年快乐啊小梨子🍐（突然在副本里窜出来吓人，暗自保护老婆） 小叶子：这是我干二女儿（还是小声） 苏绵：大家新年快乐つ♡⊂ 沈悱汐（搂老婆）：新年好✌︎( ᐛ )✌︎ 小叶子：我家女儿有点多，爪爪干妈给点心意❤️就好，我给小梨子那边包个红包🧧，小绵绵那里……小绵绵的红包🧧 第15章 新裳 梅雨间歇的午后，难得的晴光慷慨地洒满江宁府，将连绵数日的潮闷湿气驱散了些许。 空气里残留着水汽蒸腾后的清新，混合着泥土与草木奋力生长的气息。 夏小昕背着她的大藤箱，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巷子里。 藤箱比往日沉了不少，里面除了未卖完的几件小玩意儿，还多了两样要紧东西——那是她刚从西市最好的“云锦绣坊”取回来的。 推开小屋的门，将藤箱小心放在墙角。 她顾不得擦去额角的薄汗，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箱盖，取出了那两样用素色细布仔细包裹着的物件。 一层层揭开包裹，先露出的是一袭衣裙。 上衣是浅浅的艾绿色，并非市面上常见的鲜亮碧色，而是一种更沉静、更接近初生嫩芽的柔和色调，领口和袖口用同色丝线绣着极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缠枝纹。 下裙则是月白色，布料虽非顶级的绫罗，却也是细密的棉绸，触-手柔软顺滑，裙摆处用稍深的艾绿丝线，疏落地绣了几片兰草叶子，随着布料晃动，那兰草仿佛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她用攒了许久的钱，咬牙扯了料子，又央了绣坊里手艺最好的赵娘子帮忙裁剪缝制的。 样式是她自己画的，简单大方，没有过多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巧思。 赵娘子起初嫌这颜色太素，料子也平常，不如时兴的鲜亮绸缎招眼，但拗不过夏小昕的坚持，只得依样做了。 如今成品摆在眼前，夏小昕只觉得一颗心欢喜得快要跳出来——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另一件包裹里，是一条与衣裙同色的艾绿发带，两端缀着小小的、用剩下边角料做的、填充了香草的素色流苏。 夏小昕将新衣裳轻轻捧起，贴在脸颊上。细棉绸的触感微凉柔软，带着新布料特有的、干净的浆水气味，还有一丝隐约的、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这份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实实在在的“新”与“好”，都吸进心里。 她走到角落里那面有些模糊的铜镜前——这是阿婆留下的旧物，边缘已生了暗绿的铜锈，镜面也昏黄不清，只能照出个大概轮廓。 但她还是珍惜地用它。 小心翼翼地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已磨损的旧袄裙换下，穿上崭新的艾绿上衣和月白下裙。 尺寸分毫不差，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既合身，又不妨碍动作。 她有些笨拙地系好侧边的衣带，又理了理领口和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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