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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合上医书，抬眼看向周兰若，“那些病人我已看过，症状复杂，病情蔓延迅速，若无有效控制，恐怕城中局势会愈发不可收拾。 单靠药物难以遏制疫情扩散，必须从源头着手，切断传播途径。” 她顿了顿，“而且，我怀疑这并非寻常瘟疫，极有可能是人为所致。” 周兰若神色微变，白芷继续道：“我在你们过来之前，一直在研制解药，直到昨夜才完成，只是配制药材金贵，没办法配制大量，我正为此伤脑筋，你们便过来了。” 周兰若面露喜色，“太好了，解药研制出来，百姓们就有救了，不知是何材料价格高昂，或许在下能想想办法。” 白芷告诉她：“所需之物，是生长在云雾山脉山顶深处的九节蒲草。 此草生来九节，具有清瘟辟毒之效，极为罕见，云雾山脉常年云雾缭绕，天气阴晴不定，极易迷路，且采摘极为艰难。” 周兰若听完，“无碍，我这便去寻，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我去吧。”赵明瑶出声打断她们。 周兰若立刻就回绝了她，“不行，这太危险了。” 赵明瑶眼中透出坚定的光芒，“我熟悉云雾山脉的地形，曾前往过多次，知道哪里有险要之处，也知晓一些采药的门道。” 她目光直视周兰若，“师傅还是留在此处照顾林师妹更为妥当。” 周兰若还未能开口阻止便见她匆忙出去，微微叹了口气。 白芷十分奇怪，“那位明瑶姑娘怎么了？看起来失落又生气的样子。” 周兰若轻轻摇头，“无事，可能是有些疲惫罢了。” 周兰若告诉她：“源头我们已经知道在何处了，是城中那家豆腐坊，据官府调查，得了此病的人都在豆腐坊买过豆腐，如今那里已经被查封了。” “白芷姑娘，盈袖就拜托你了，我去追明瑶一同与她前去寻药。” 白芷点了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周兰若踏着夜色一路寻找赵明瑶的踪迹，途径那家豆腐坊时，借了一把火烧毁了那间豆腐坊。 火焰吞噬了整个店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她脚步不停，一路往远处布满云雾的山脉奔去。 周兰若一边疾行，一边查探赵明瑶的下落，可当她到了山脉脚下时，也未能发现赵明瑶的踪迹。 山风呼啸，夹杂着潮湿的雾气，本是三伏天，山间却因这雾气而变得阴冷潮湿。 周兰若不禁紧了紧衣襟，继续往山中深入。 随着高度攀升，雾气愈发浓重，视线受阻，只能依靠微弱的火折子照明，一步一步摸索前行。 忽然，前方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心中一紧，握紧手中的佩剑打算上前查看，却不想看见赵明瑶晕倒在一块青石旁，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湿透。 周兰若急忙奔上前去，蹲下身将赵明瑶扶起，唤了几声，她却毫无反应。 连忙探了探赵明瑶的鼻息，尚算平稳，但气息微弱。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瓶药丸，倒出一粒轻轻喂入赵明瑶口中，随后将她背起，找了一颗大树下躲避。 拿出干布轻轻擦拭她的脸庞和脖颈处的水珠，又将她的发髻解开，把湿漉漉的长发摊开在肩头，尽量让她保持舒适。 第22章 寻药 周兰若静静地将她拥在身边，夜幕降临，山间云雾更重，寒意渐浓。 赵明瑶冷得有些轻颤，周兰若将她搂紧了些，嘴边轻唤，“明瑶，醒醒。” 赵明瑶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周兰若焦急而又温柔的目光。 周兰若见她睁开眼睛，“明瑶，你醒了？身体可还感到不适？” 赵明瑶怔愣地看着师傅，那一袭蓝衣衬托得她更是温婉，“师傅为何在此处？难不成是我烧糊涂了出现幻象了吗？” 周兰若闻言轻笑了一声，纤细的手指轻抚过她额间，“看来还不算烧得太糊涂。” 赵明瑶虚弱地问她：“那林师妹怎么办？” 周兰若轻声道：“不用担忧，盈袖我已请求白芷姑娘照看。” 她又开始担忧她，语气染上微微的责备：“你啊，只身一人便想跑到这山脉中寻药，就算你天资聪颖，可这么大的山脉地势复杂，光靠你一人怎能寻到。” 赵明瑶不动声色地撇过视线，声音微弱如蚊呐：“我……我只是想快点找到药。” 周兰若指尖轻轻抚过她潮湿的发丝，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可若出了差池，又让我如何安心？” 赵明瑶微微侧过脸，心中一酸，“是，徒儿知道了。” 周兰若让她靠在树边松软的树叶堆里，自己则守在一旁。 周兰若呢喃道：“一切很快便会水落石出了，到那时，蓝岑门又会变回以前安宁的模样，而明瑶，还是和原来一样。” 周兰若不禁想起她悄悄坐于案桌旁边时，偷看自己在案桌上浅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林间枝叶，斑驳洒落在赵明瑶的脸庞上，她微微睁眼。 周兰若站在她身前，蓝色裙摆被微风轻拂，发丝轻扬，正拿着一堆野果子笑着看她。 赵明瑶微微撑起身子，“师傅……”声音略带沙哑。 周兰若将手中的野果递到她面前，笑道：“这是我清晨在附近摘的，味道还不错。” 赵明瑶接过野果，轻轻咬了一口，酸涩的滋味在口中迸发。 她面色不改地又吃了一口，“谢谢师傅，这果子真甜，真好吃。” 周兰若看着她，“你能吃下便好。” 她顿了顿，“待你再恢复些，我们便上山，我刚才趁着云雾渐浅查探了周边地形，发现有一条小径直通山上深处，那里或许藏着我们需要的药材线索。” 赵明瑶将周兰若给她的野果全都装在自己的兜里，“师傅，我已经好多了，现在便能随你一起走。” 周兰若轻轻颔首，“好，那我们即刻启程。”她伸出手，将赵明瑶扶起，两人并肩走入林深处。 阳光在她们身后渐渐拉长了影子，林间鸟鸣清脆，微风拂过林梢，带来一丝清凉。 赵明瑶紧紧跟随在周兰若身后，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之间。 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脚下的枯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不时抬头看向周兰若的背影。 没走多久，林间又开始充斥着浓雾，赵明瑶趁机牵着周兰若，指尖微微收紧，“师傅，这样我们便不会走散了。” 周兰若轻轻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 浓雾在她们周围翻涌，时而变换着模糊的轮廓，一颗颗大树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周兰若看着前方浓雾中隐隐传来流水声，侧耳倾听片刻，“前方有溪流。” 赵明瑶点了点头，通过一处灌木丛时，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小溪映入眼帘，溪水潺潺流淌。 溪边的石头上覆着一层湿润的苔藓，散发出微微的光亮。 周兰若轻轻蹲下身子，用手掬起一捧溪水，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阳光下闪耀着碎银般的光芒。“这水清冽可用。” 她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蹙，“但这里太过潮湿，不宜久留。” 周兰若拿起竹筒问赵明瑶：“明瑶可口渴？” 赵明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周兰若手中的竹筒，“师傅，我们快走吧，这里阴冷潮湿，又是溪流之处，定有许多动物在此地出没。” 周兰若点头，将竹筒收起，二人沿着溪流旁的小径继续前行。 雾气弥漫间，她们的步伐愈加小心，耳畔不时传来远处鸟兽的低鸣。 周兰若踏在青苔覆盖的石块上，身形宛若一只落叶，在嶙峋怪石中飘忽不定。 赵明瑶衣袖被山风鼓动，发出猎猎声响，却盖不过远处传来的几声兽吼。 到了没有石阶可上之处，周兰若撕开裙子的一角，一根碧蓝色丝带缠绕在她与赵明瑶的手腕上。 二人轻轻一跃，指尖划过石壁，触感湿冷，好在周兰若轻功了得，带着赵明瑶稳稳落在一处岩石绝壁上。 岩壁之上，视野豁然开阔，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站于山顶之下俯瞰着山谷的全貌，赵明瑶心中微微一震，额间的碎发被微风吹起，露出她略显恐惧的面容。 她下意识地靠近周兰若，“师傅……”声音几近颤抖。 周兰若察觉到她的不安，侧过头，“别怕，有我在。”这句话仿佛一剂强心针，令赵明瑶的情绪稍稍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紧握着周兰若的手腕。 周兰若看见头顶斜上方有一块刚好能站立的石壁，但十分狭隘，若是两人站上去便比较拥挤，只怕一个不慎便会跌落。 思虑再三，她趁着风声缓缓开口：“明瑶，为师上到山顶去取草，你就站在此处乖乖等我，切不可鲁莽跟着一起走，明白了吗？” 赵明瑶紧紧拉着她的手，“师傅，我想跟你一起走。” 周兰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听话，为师很快便回来。” 她将赵明瑶的手轻轻掰开，又将缠绕的丝带解开，身形一跃，脚尖在岩壁上轻点，手指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块，如燕般轻盈地攀上了石壁。 周兰若的身影在岩壁上逐渐升高，赵明瑶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直到她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独自站在岩壁上，四周只能听见风声与心跳。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耳边风声呼啸，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她咬了咬唇，将丝带和那些果子装在兜里，尝试抓着那块师傅借力凸起的岩石。 虽然轻功没有周兰若好，她还是一跃而起抓住岩石边缘，指尖一阵刺痛。 她用尽全力稳住身形，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冷风，渗入衣领。 她不敢往下看，只能紧抓着岩石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脚部没有支撑点，逐渐开始脱力，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上的佩剑抽出，狠狠扎进岩石旁边的缝隙中，剑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借力将身体往上挪动，终于踩到了一块较为稳固的凸起岩石。 她喘息片刻，立马一跃而起立在那块石壁上，身体微微晃动，还是稳稳站住了脚跟，趴在石壁将下面的佩剑拔出，重新背于身后。 后续的石壁紧紧相邻，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下一个落脚点跃去。 好在还是到了山顶，目光扫过周围，到处寻找周兰若的踪迹。 走过一怪石耸立之处，豁然开朗，不远处岩石边正是周兰若的身影，赵明瑶大喜，“师傅！” 周兰若正蹲在一处岩石旁，手指轻轻拨弄着几株碧绿的草药。 听见赵明瑶的呼喊，她抬头望去，眉间流露出一丝担忧的后怕，“我不是叫你在石壁上等着吗？这样有多危险你可知道？” 赵明瑶低下头：“对不起，师傅，我只是担心你。” 周兰若看着她红肿的手指，语气缓了下来：“罢了，无事便好，把手伸出来。” 周兰若握住赵明瑶的手，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红肿的关节。 清凉的药膏抹在赵明瑶的手上带来阵阵凉意，疼痛也仿佛随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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