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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瑶笑着坐下，倚在桃树另一侧，两人肩并肩，静静望着头顶如银盘的圆月。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赵明瑶将头缓缓靠在白芷肩上，轻声道：“姐姐，今夜的月色真美。” 白芷微微一笑“是啊，真美。”她侧首轻抚赵明瑶的发丝，“小瑶可想过离开此地？” 赵明瑶微微一怔，明白了她的意思，姐姐是害怕她会睹物思人，可如今有姐姐在身边，便是最好的归处。 她笑着拉着白芷的手放在膝上，“姐姐，有一处安定的居所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我对这里早已经习惯了。我不愿再漂泊，只想安心守着姐姐。” 她顿了顿，“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白芷心头微颤，指尖轻轻回握，忽而轻声道：“小瑶，我喜欢你。”话音落时，月光正漫过屋檐，洒在两人交叠的指尖。 白芷想起来，她似乎从来没有对着小瑶这般说过，也许是今日月色太美，竟让她话不受控地逸出口。 赵明瑶笑意如涟漪般漾开，她侧身靠得更近，“姐姐，我也是。”月光下，她的笑意如初春融雪，温柔地化开在眉眼之间。 白芷心头一热，指尖微微收紧，轻轻侧过脸颊趁着月光的掩映，将唇轻轻印在赵明瑶的唇上。 刹那间，仿佛天地俱静，唯有月光流淌在彼此相贴的唇齿之间，温柔而炽烈。 赵明瑶回应着那轻柔的吻，指尖不自觉攀上白芷的衣袖，映得她眸中波光潋滟。 良久，两人方才缓缓分开，额抵着额，呼吸交织，谁也不愿先打破这份静谧。 白芷轻抚她微红的脸颊，指尖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小瑶……我们回屋里去吧。” 赵明瑶轻轻点头，任白芷牵起她的手。 外面姣好的月光被轻轻隔绝在纸窗之外，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四壁暖光，映照着二人微红的脸庞。 小厨房有着刚烧好的热水，她将水倒入房间里木桶中，热气氤氲升起，带着淡淡的艾草香。 她试了试水温，轻声道：“小瑶，过来吧。” 赵明瑶微微抿唇，紧张地朝着木桶走去。 她低声笑道：“别怕，我陪你。”语罢，轻轻解去她的衣带，绸缎滑落肩头。 赵明瑶垂眸躲开那灼灼目光，却掩不住颊上红晕如潮。白芷扶她入桶，水波轻漾，艾香四溢，映着烛光在水面碎成点点星子。 她从身后环住她温软的身子，掌心贴上她小腹，“放松些，我在呢。” 赵明瑶轻轻靠进她怀里，呼吸渐渐平缓，紧绷的肩线在温水中缓缓舒展。 白芷掬起一捧热水，缓缓淋过赵明瑶的肩头，水雾袅袅升腾，缠绕着两人身影，烛光在湿漉漉的发梢上跳跃，映出蜜色光晕。 她的指尖缓缓描摹过赵明瑶肩上旧时练剑留下的浅痕，动作轻柔。 赵明瑶心跳如鼓，在静谧的房中与白芷的心跳交织成韵，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激起细碎涟漪。 白芷将唇轻轻贴在她耳后，低声道：“小瑶，你可要转过身来？” 赵明瑶微微一颤，指尖扣住木桶边缘，呼吸微滞，半晌才缓缓转过身。 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着烛光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碎成细星。 她抬眸望进白芷眼中，白芷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微启的唇，声音低哑：“小瑶真好看。” 赵明瑶脸颊更红，任她环抱着自己，水汽氤氲间，白芷的吻轻轻落在她唇上，温柔而虔诚。 赵明瑶闭眼回应，指尖悄然攀上她肩头，唇齿相依，呼吸交融，炽热由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白芷的手缓缓抚过她的腰际，勾勒出她纤细的曲线，将她拥得更紧了些，木桶里的水被漾得轻轻晃动，溢出几缕热流。 两人紧贴的肌肤间蒸腾着艾草幽香，唇齿间的温存愈加深柔…… 二人洗了大概半个时辰，白芷率先出浴披上亵衣，转身从架子上取过干布和亵衣，给赵明瑶缓缓披上又轻轻替她拭去湿发上的水珠。 白芷将她湿发轻轻挽起，用绢带松松束好。 等到赵明瑶替白芷擦干湿发时，窗外似乎下起了大雨，雨点噼啪敲打着窗棂，檐下灯火在风中摇曳。 屋内艾香未散，余温尚存，两人依偎在软榻上，共裹一床素绸被褥。 赵明瑶将脸埋进白芷颈窝，一股好闻的香味让她安定了许多。 那是白芷惯用的安神香，听着外头雨声渐密，赵明瑶渐渐昏沉睡去。 白芷轻抚她脊背，听着雨声也渐渐闭上眼，指尖轻轻搭在赵明瑶的腕间。 翌日 天气变得有些冷，赵明瑶醒来时察觉白芷已不在身旁。 屋内有些昏暗，她哆嗦着蜷缩进被褥深处，指尖触到一丝余温，探出脑袋大声喊着：“姐姐！” 白芷刚好蹲着稀粥走进房内，“你醒了？” 她将粥碗搁在案上，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赵明瑶的额头，又掖了掖被角，“外面下雨了，风有些凉，我怕你受寒。” 赵明瑶拉着她的手往怀里带，“别走远，冷。” 白芷及时在房中添了炭盆，就怕冷着赵明瑶，她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快起来，粥还热着。” 赵明瑶懒懒地抱着白芷不肯撒手，赖床般将脸埋进她肩窝，闷声道：“再睡一会儿……姐姐身上暖。” 白芷由着她依偎，天光渐明，云层裂开一线微光，映在湿漉漉的青石阶上。 白芷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雨要停了。” 赵明瑶眸光朦胧地望向窗外，唇角却轻轻翘起，她攥紧白芷的衣袖，“可我还不想起。” 白芷眸光微暖，指尖轻点她唇畔：“那我做的粥怎么办？” 赵明瑶眨了眨眼，忽地撑起身，发间丝带松了一半，“我这便起来吃。” 白芷笑着扶她坐起，顺手将滑落的丝带重新系好，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捧在手中，米香氤氲。 赵明瑶小口啜着，热意顺着喉间滑下，她惊艳地道：“姐姐做的粥比我做的还要香！” 白芷眉梢轻扬，“你喜欢便好。” “对了，冬天快到了，不如姐姐带着你去置办两身新衣？” 赵明瑶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呀，我要和姐姐穿同色的袄子。” 白芷轻点她鼻尖，笑道：“好，都依你。” 第50章 甜汤 十月二十四，日头初升，霜色未消，街巷还笼在薄薄的雾气里。 两人裹着斗篷出门，脚踩在湿石板上发出轻响，赵明瑶紧紧挽着白芷的臂弯。 绸缎庄刚启帘栊，伙计迎上来，笑问：“两位姑娘要选什么料子？” 白芷略一打量店内陈设，指向一匹月白色云锦，“这料子轻软，适合做冬衣。” 赵明瑶却已奔到另一侧，指尖抚过一卷绯红织金缎，“姐姐你看，这个好看吗？” 白芷走过去，就着她手中布料轻捻试感：“你爱这颜色，便取它做袄面。” 赵明瑶眼睛亮得似盛了星子，又扯着白芷去看那匹藕荷色暗绣银丝的料子，“那姐姐这件，要不做件袍服？” 白芷轻抚那藕荷色缎面，柔光流转间映出她温润笑意：“好，便与你的红袄相映成趣。” 伙计笑着给她们量尺寸，约定三日后取衣。 街角糖粥摊的蒸腾热气拂上面颊，赵明瑶忽然驻足，指着摊上一串裹着金糖的山楂，眼巴巴地望着白芷，“姐姐，我想吃这个。” 白芷买下两串，将两串都递给赵明瑶，“都给你。”赵明瑶脸颊微鼓，咬下一颗糖裹山楂，甜意融在舌尖。 她将另一串递回白芷唇边，笑道：“姐姐尝一口。” 白芷眸光含笑，就着她手轻轻一咬，糖脆裂开，甜香满口。 天气已然开始冷了起来，到了十一月初，晨霜铺地，檐角悬着细长冰棱。 赵明瑶赖在被中不肯起，白芷拿着一个手炉进来，轻轻掀开被角，将手炉塞进她手中。 她攥着手炉，终于懒洋洋钻出被窝，白芷替她系好衣带，又将袄子披在她肩上，柔声道：“今日还要去铺子核对新到的药材账目，不可贪懒。” 赵明瑶嘟着嘴，却仍乖乖起身，嘴里还嘟囔着抱怨：“还不是姐姐昨日闹我过分了些，我才起不来的。” 白芷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掐她脸颊，笑嗔：“胡说些什么，昨日是谁说太冷了往我怀里钻的？倒冤枉起我来了。” 赵明瑶耳尖微红，扭身躲开她手，笑着往前跑去，“姐姐莫装傻，我的腰还酸着呢。” 白芷三步作两步地追上她。 寒风拂面，赵明瑶手里攥着手炉紧了紧，缩着脖子往白芷身旁挨。 白芷侧目看她一眼，伸手将她的立领往上抚了抚，顺手掩好她被风吹开的衣襟。 赵明瑶抿嘴一笑，脚下踩碎一溜霜花，咯吱作响，两人十指相扣，呼吸在冷空气中凝作白雾，缠绕交融。 行至巷口，赵明瑶忽然踮起脚尖，将脸颊凑近白芷耳边，呵出一缕温热：“姐姐，明日立冬，我们炖锅甜汤可好？” 白芷低笑，指尖与她交扣着轻轻回握，“好，你想吃什么，我都依你。” 赵明瑶眉眼弯弯，拉着她加快脚步，“那我要桂圆莲子，还要加姜丝驱寒！” 风拂过巷口枯枝，碎冰簌簌落下，映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白芷轻声应着，巷口外阳光微露，映得霜地晶莹闪烁。 街市渐喧，药铺门板尚未卸下，赵明瑶已经开始和白芷商量今晚要买的桂圆该挑哪种，“要软糯些的，带甜香的才好。”她比划着，指尖在冷风里微微发红。 赵明瑶嘴没停着碎碎念，手上也和白芷一同卸着门板。 咔哒一声落定，药香随风溢出，白芷将最后一块木板靠墙立好，回头见赵明瑶正呵气暖手，便牵她进屋，顺势将她拉到炉边坐下，取过手炉重新暖了热。 赵明瑶蹭着炉火，脸颊泛起淡淡红晕，眼睛亮亮地望着白芷：“待会去买桂圆，顺道瞧瞧有没有新鲜莲子。” 白芷点头应下，顺手将她翘起的发梢抚平，“好，冬天到了可以多做一些，就算吃不完也不会放坏。” 赵明瑶笑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笺，“对了，这是昨日姐姐叫我抄的药方，我已按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好了。” 白芷接过纸笺细细看了一遍，点点头：“对，这便是今日要到的药材。” 话音未落，便见一名伙计模样的人匆匆进来，他背着一个竹筐，额上沁着薄汗，鼻尖被冻得通红，双手揣进怀里呵气，嗓音微颤：“白大夫，药到齐了，按您列的单子，一味没少。” 白芷接过竹筐略一清点，眉梢轻展，“辛苦你赶早，这天寒地冻的，快去炉边暖暖。” 伙计憨厚一笑，搓着手往炉边去了。 赵明瑶探头瞧了眼竹筐里捆扎整齐的药材，起身凑近，“这当归是新的吧？气味真正。” 白芷抬眼笑她：“鼻子倒灵，今晚就用它入汤，补血暖身。” 伙计搓着双手，咧嘴笑道：“那我这便先走了，还有几家铺子要送药去。这雪怕是要落了，路上得紧着些。” 白芷点头道：“路上小心，改日天晴再补你一壶暖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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