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咒你永远孤悬!永不坠下高台!” 仇鸾镜在倒下之前,用最后一丝精神,嘶喊出这句诅咒。 仇鸾镜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是徐凤台。 跟腐萤闹掰之后,仇鸾镜彻底不当人,修魔去了。 当时,她成功骗取师父信任,也住上青螺山,所有人都不看好她,拒绝跟她这个杂役出身的修士同处一室,抱团排挤她。 徐凤台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随我走,仇鸾镜就脱离了苦海。 她只需要一句话,仇鸾镜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朝着好日子过去。 徐家同邪祟的血海深仇,哪怕没见过徐凤台的人,都知晓。 不管徐凤台多内敛,她骨子里就是压抑着仇恨的冷漠怪物。 剔灵骨那回,明过指着仇鸾镜,兴奋大喊:“她偷了宗门禁书!她在修魔!” 仇鸾镜狼狈得要死时,她希望徐凤台来救她,只需要她一句话,她就可以免除一死。 等徐凤台真来时,仇鸾镜觉得她别来了。 徐凤台一定对自己失望透顶,这么窝囊狼狈的样子,对上那冷漠的目光,仇鸾镜觉得最后一根绷紧的弦断开了。 没有人会无条件宽容,溺爱她,除了她自己。 徐凤台作为朋友,她做不到抛开一切,跟所有人为敌,替她开口辩解,替她求情。 她就站在那一群人中间,不发一言,明明她是少宗主,只需要她一句话,就可以包庇袒护她。 可是她偏偏没有。 - “一夜之内,宗门内暴毙多名杂役修士,其他峰也有,但都没有超过红线,唯独我们青螺山死的杂役修士太多了。” 戒律阁修士找徐凤台谈话。 青螺山归师父管辖,先前开会,掌教玄清子的意思是从上朝下,一根藤撸干净。 徐凤台把寝居的屏风拉着,挡住里面的仇鸾镜 。 她与戒律阁修士隔着棋桌,一问一答。 “徐师姐,最近宗门戒严,掌教不许任何修士下山门。全宗门前些日子里接下来的斩邪书都一律延迟,你的那一件也要朝后推一推。” 杂役修士不会无缘无故暴毙那么多。 半夜负责尸检的戒律阁修士找到了物证,有一具尸体的腹腔,藏着一块魔骸。 又有邪祟开始兴风作浪了。 “任何事都可以延后,唯独那一件事不可。” 徐凤台态度坚决一向坚决,她要做的事必须做到,哪怕是打雷下雨,天下下刀子,她都要信守诺言,做到完美。 前些天,北疆仙门接到一封来自山下的斩邪书,姽婳镇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客栈,原本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但忽然被厉鬼纠缠。 短短三日,包括住宿的行客跟店内伙计,一共死了十三人,瞬间门可罗雀,冷清得不行。 “掌教玄清子金口玉言,没人可以拒绝执行,哪怕是你,那也不行。” 徐凤台正要说什么,那边仇鸾镜就已经起身。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好要下去找你,”戒律阁修士一指屏风后面的人。 “尸体内埋有魔骸的杂役修士,生前跟仇鸾镜有口角争执,很多人都看见他们在吵架。” 当过一回魔尊,就受不了窝囊气,仇鸾镜气得要跟她打一架,徐凤台把她按住。 “她昨日过生辰,我跟她待在一起,没下去过。” 热血沸腾的仇鸾镜偃旗息鼓,她都想好怎么舌战群儒,还自己一个清白,忽然就不需要了。 从前她觉得这样很不错,有徐凤台罩着她,所有人都会把她当做徐凤台的跟班,哪怕她嚣张跋扈,他们也会忍下去。 头一回有人撑腰的感觉,爽到爆,但是她又觉得有一股子郁气,仇鸾镜一把推开徐凤台,单手拽着戒律阁修士的道袍衣襟,“你可真会主持公道正义。” 戒律阁修士本要还手,但被仇鸾镜用武力压制,她惊恐地看着仇鸾镜,忽然闭口不言。 仇鸾镜冷笑了一会儿,一把丢开她,转过身看着徐凤台,笑眯眯看着徐凤台。 “徐师姐,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杀了人,我会认的。” 至于杀猪,那只是个人兴趣爱好,仇鸾镜最喜欢杀猪了。 徐凤台点点头,朝戒律阁修士问道:“掌教还在开会?” “掌教玄清子他们都散了,他老人家照旧在梅殿修画。” 道门有一则美谈,无情道素来爱杀亲证道,但掌教玄清子偏不,杀道证爱。 不仅不要通天修为,也不要那别人求之不得的道心,十足十的为情乱志,为仙门之耻。 徐母生前善丹青,梅殿是她的专属画室 。 徐母为邪祟所害之后,掌教玄清子消沉度日,整日闭关装裱她生前的遗作,后来好过一些,他也依旧会时不时进梅殿整理画集。 “随我去梅殿。” 仇鸾镜指着自己:“我?” 她不想去,但是被徐凤台强硬拉了过去。 掌教玄清子脾气不太好,对所有人都苛刻异常,从前徐母在世,他脾气略有好转,一年内也能见个笑脸。 徐母死后,掌教玄清子性情急转直下,比从前更加生人勿近,熟人滚开。 众人以为他要堕魔的时候,他飞升了,无情宗,第一位没满五百岁就元婴期圆满的大宗师。 “姽婳镇厉鬼杀人一事,我必须去。” 黑漆漆的殿内,徐凤台站在掌教跟前,跟一块木头一样,完全不到任何含蓄跟曲折。 此贱人是块难啃的骨头,为杀他,仇鸾镜付出了一点代价。 “先不说这个,”掌教望着徐母遗像,竭力压制暴怒,但依旧不改声音里的杀意 。 “宗门内有邪祟安插的细作,他们自称‘引渡人’,怂恿意志薄弱的修士堕魔,过去的事,不能放下。” “宗门外的事情,自然会别人去管,自己在宗门的事得排在第一位。” “徐凤台。” 掌教喊住了在顶嘴的徐凤台,他素日都不管事,唯独对徐凤台的事格外上心,生怕徐凤台蹭破一点油皮。 徐凤台却并不看他,幼年时的沉默寡言,到了长大之后,更加明显,若说幼时哑疾,口不得言,那么此时她更多的是在冷暴力。 不愿意正面回答的问题就选择性不回答,等到事情过去,也就算了。 仇鸾镜看见父女针锋相对,只觉得有意思,恨不得再添一把火,她径直上前,一把拉住徐凤台袖子。 “别问她了,都修无情道了,你还要让她跟一个没用的废物男人结为道侣,居心何在?果真是人老了不中用,眼睛不要就挖了喂狗,吕玄贞那个烂货也是被你看中了。” 徐凤台是不会跟掌教顶嘴的。 今日能看见她跟掌教死犟,仇鸾镜做梦都要笑醒。 “孽障!” 威压一放,仇鸾镜刚感觉被巨物碾压,下一刻系统出面,直接撤销。 仇鸾镜嬉皮笑脸又道:“果然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你那么看中吕玄贞,怎么你自己嫁过去?该不会是你不行吧。哈哈哈哈——” 掌教还在错愕,他可是元婴大能,怎么可能有修士能挡得住他的威压? 不登时被压成血雾就有鬼了。 掌教伸手就是一掌,直取仇鸾镜面门,徐凤台却抢先一步,丢了一件法宝格挡。 “仇师妹是我此次下山任务找来的搭档,她还小,说话有些地方不太谦逊周全,还望真人见谅。” “你给我让开!今日我就要杀了这个出言不逊,目无尊长的孽障!” 很少有人敢拂他面子,掌教玄清子还要继续下死手,却听仇鸾镜讥笑出声。 “你狗叫什么,这是徐凤台的人生,她要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去替她承担一切风险因果。” 仇鸾镜生在市井,性格乖戾孤僻,身上难免带着市井流氓的脾性,脏话痞话张口就来,刺得听惯好话的掌教登时暴怒。 他正想一掌拍死仇鸾镜时,徐凤台一抽袖中法器不患均,素白银练,朝着他跟前一挡,又卷住仇鸾镜。 徐凤台不卑不亢抬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珠定定看着掌教。 霜雪风姿,一派朗月光华,猎猎衣袂翻飞。 “掌教玄清子不愿意亲自同剑宗解除婚约,我可以自己去。”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仙也不修了,道也不问了,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不成?” 掌教鲜花似的美人,瞬间勃然大怒,柳眉倒竖,嗔怪地看着徐凤台,他少男时就艳冠北疆,是此地最为貌美的男子。 吕玄贞是他见过相貌最不错的,脾气也温顺,徐凤台若用他来证道再合适不过。 “前日师父将先祖道心交给我,叮嘱道,虽然同吕玄贞成为道侣,也不可对他动心,必要时可以杀了他证道。” 徐凤台单手从袖子里掏出一粒晶莹剔透的无情道心,她是火灵根修士,天生的灵骨安在她身上,修仙一事她进步神速。 “吕玄贞其人,我未曾见过,自然不知晓他为人,我不想跟一没见过面的男人成婚 ,”徐凤台说完,又补了一句怕掌教玄清子不死心,“见过很多面的男修,我也不要。” 一团黑色火焰在她掌心蔓延,仇鸾镜离她最近,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那诡异无比的黑色火焰如同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自动吸取周边的温热,像个无底洞,只管吞噬。 无情道心融化成一滩琉璃水,被徐凤台随手丢弃在地面,才一落地,霎时烧出上好汉白玉铺就的地面。 “我今日一定要下山,也一定要取消同吕玄贞的婚事。” 她这话音一落,那边一只三人多高的黄鹤就急匆匆脚刹,停在梅殿外面,卷起千堆花浪。 仙门喜爱风雅之物,仙鸟送信是自古以来的传统,黄鹤与青鸟最受欢迎,黄鹤引颈鸣叫 ,一卷密信从它身上飘落。 男掌教看了眉头紧锁 ,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单手扬了扬那一封信。 “徐凤台,吕玄贞他父亲渡劫失败,大限将至,剑宗同我们同出一门,百年前曾是一家,你不该这时候提出退婚的事。” “那是袁家门庭事,与我无关。” 动手是不会的,唯一能当出气筒的就是跟前的仇鸾镜,掌教仍旧不死心,抢着要单手捏断仇鸾镜颈骨,被徐凤台抢先一步阻拦。 她一掌推开男掌教,一把抓住仇鸾镜衣袖,将人扯到身后 ,白烟四起 ,一个金光灿灿的传送符箓丢下,徐凤台卷着仇鸾镜跑了。 - 【“一面莲花生两面,素手击鼓逐笑开”】 【宿主进入第一个反派养成地图“姽婳镇”,请展示宿主的一切本领,达成养成厉鬼,确保她在幼年体不被仙门正道人士斩杀】 仇鸾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到一个鬼气森森的镇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