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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所有人都吓得一大跳,那男修士起先还在嚎啕大哭,见着那刀疯狂说着我不要,连滚带爬想要跑出去客栈。 仇鸾镜弹了一滴水,打在他膝盖上。他一个趔趄,顺着台阶一路滚到客栈门口。 徐凤台没注意到仇鸾镜的小动作,专注看着厉鬼。 仇鸾镜阴恻恻笑着,那厉鬼似乎并没有神智,走下去,把跌倒的男修抓起来,举着柴刀,在劈砍原先左手在的位置。 男修士被迫接受,他咬着牙,依旧不忍心砍断自己的手臂,他疯狂朝着楼上师哥弟们求救,但是没有人搭理他。 厉鬼朝着他贴上来,几乎是能闻到身上水苔的味道,湿乎乎的,带着鱼腥味。 “啊——” 一声惨叫,男修士被砍断了两只胳膊,藕节似的纤纤玉手坠在地上,立马被一只白犬叼走,伏在墙角,啃食起来。 厉鬼依旧含笑,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徐凤台拉住了它空着的袖管,拉着的那一瞬间 ,厉鬼消失了。 仇鸾镜: “?” 她推了推徐凤台,徐凤台却如同中魇一般毫无知觉,丢了个驱邪符箓,朝外奔去,料那厉鬼还没走远。 仇鸾镜空着手追出去,一起飞出去的还有徐凤台的不患均。 仇鸾镜追出去十几里地,她没想到这只鬼那么能跑,她没找到厉鬼,但又不太愿意无功而返,一路跑到梦中坟山。 好多只鬼在敲钉子,举着铁锤,千篇一律重复着这个动作,有些鬼尸腐得只有白骨,有些还很新鲜,死了没多久。 姽婳镇里,女少男多,棺材有些不够用,甚至是把他们折叠,两三个人挤在一口棺材。 都还活着,呜呜咽咽哭着,有些被鬼拴起来的男子朝着仇鸾镜求救。 那些鬼齐刷刷朝着她看过来,像被投喂的金鱼群。 仇鸾镜也变成了鬼,只是这只鬼似乎不是甄如愿,她一直坐在房梁上,垂直三尺多长的脖子注视底下的一群凡人。 红烛高堂,两个很老的女男坐在那,宾客欢声笑语,唢呐在唱龙凤呈祥。 美艳动人的年轻男子被压着跟一只鸡拜堂,他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住,很用力,压着他跪下。 他不肯,就是更多双手,层层叠叠压着他。 “这是甄如愿的梦,还是她颠倒秩序后的杀戮表演?” 【系统:后者】 年轻男子因为先迈了右脚,被斥责不守规矩,一把柴刀砍断了那只不听话的腿,鲜血淋漓,但还是得拜堂成亲。 所有人都不满意这个新赘婿,时间流逝飞快,转眼间,那新赘婿就被折磨得没有人形。 “跟蛹一样,砍断四肢,只留一张嘴巴求饶,挺可爱的。” 紧接着,她又跌进下一场鬼梦里。 有谁死了,唢呐在吹丧。 熟悉的悼词又在说话。 念的依旧不是甄如愿的名字。 “耀祖他没有偷人,他那么老实巴交,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我是他亲爹,我还能不知道他吗?” 一个老登哭天喊地,在阻拦烧死荡夫的行刑队。 领头的一把推开他,大火熊熊燃烧,把红杏出墙的男人活活烧死。 仇鸾镜想着,先前那只蛹没刮花脸,拿根签子穿了,架在边上一起烧,看看那个哭得更好听。 好多张婚书满天飘着,像在下红雪。 有一片婚书盖住仇鸾镜的眼睛,一揭开,她就看见徐凤台低头在咬那根缝手的黑线。 她没有出客栈外院,一直鬼打墙。 “客栈里这只鬼是假的,甄如愿不会穿红的,要穿也是她挑的替死鬼穿。” 那幻相脱离,厉鬼变成了熟悉的贱模样,只有魂体的吕玄贞本尊。 “喏,替死鬼在这。” 徐凤台似乎也陷进梦里,她耐心地把“厉鬼”的断手缝回去,就一直坐在原地,身下开始流出鲜血,绽开成一个血红骷髅头。 无数类似于蔷薇的带刺花卉盘绕在她的身躯上,仇鸾镜上手就要去掰,被徐凤台不动声色推开了。 眼下这一会儿功夫不见,徐凤台就开始修魔了。 【系统:徐凤台是邪祟们最看中的血食】 仇鸾镜单手按在徐凤台后背,开始转移魔气,吸得有点着急,饱得呛咳出一口血,她擦掉嘴角血渍,那诡异的阵法图收了回去。 这鬼东西跟她的寄生草如出一辙,都是邪门歪道。 客栈男掌柜又在疯狂写邀请函,阎王点名。 仇鸾镜抢过他的毛笔, “你不断邀请新人进来,有何好处?客栈谁住谁死,往后又有谁愿意住你家的店。” “我不能说,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要死!” 客栈男掌柜神经兮兮,眼珠暴突,血红细丝爬满眼球,他想要快点写完最后一张邀请函,但先前待在徐凤台跟前的吕玄贞飘到了他跟前。 仇鸾镜爱看男人打架,让出位置,毛笔也不要了,丢还给他。 徐凤台被她弹了一只瞌睡虫,无知无觉。 吕玄贞却不是要杀客栈男掌柜,反而走到仇鸾镜跟前磕头。 “我不知尊驾是何方神圣,但是 ,我肉身再有四日不回躯壳,就真成活鬼,尊驾若助我回归肉身,我必有重谢。” 仇鸾镜单手撑着柜台 ,坐在上面,笑语盈盈,极为和善,“这话好说,但事成之后,你得替我做一件事。” 她看着吕玄贞,踏破铁鞋无觅处,地狱无门闯进来。 第6章 鬼梦 吕玄贞简单讲述起因,姽婳镇地处北疆边缘地带,同南疆接壤。 闹鬼客栈一事,久不见仙门处置,男老板病急乱投医,只要是仙门宗派,他都投了斩邪书。 “这姽婳镇郊外有一个偏僻无比的村寨,有邪祟坑杀活人。我们调查客栈闹鬼一事无果,反被邪祟引到一条溪水边,凡是涉水而过者,皆魂魄抽离,损失惨重。” 他的肉身原先浸泡在溪水里,不知怎的,居然被邪祟盗用,跟剑宗另外一批男修士混到一块。 邪祟控制他的身躯,假扮成厉鬼,每次厉鬼遭遇不测,就由他充当人肉沙包,替厉鬼甄如愿挡灾。 剑宗派人救他,反而被冒牌货欺骗,跟邪祟称兄道弟。 “看起来倒像是故意的,拿你当替死鬼用。杀了你,可就不能再杀那只厉鬼了。” 仇鸾镜阴阳怪气道。 那个村寨诡异离奇 ,男子被迫接受打扮,穿耳裹足,涂脂抹粉,他们一进去反而被这些写斩邪书的人当做怪物打出去。 像是走进女儿国一般。 所有不做打扮的男子,都会被邪祟驱赶到那一条溪水当中。 男修们潜伏三日,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男子在那个村子,甚至不能独立外出,必须要有女子与他们同行。 “你们剑宗男修不是自诩挺能打的么,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邪祟蛊惑了村寨里的女人,有恶果在,仙门修士不可同凡人动武。”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还得找找那只跑掉的厉鬼,亲自问问她怎么个事。 ” 仇鸾镜没浪费一滴仇家的血,来一个炼化一个,灵骨开始修复她被损毁的灵根。 不过一日,她就能隔空化人。比蚂蝗吸人血更高明,甚至不需要接触。 那个被砍去双臂的男修士已经止血,但拦不住他道心破碎,失魂落魄蜷缩在墙角。 仇鸾镜二话不说,提着那穿吕玄贞躯壳的邪祟一顿暴打,打完了他一抽魂魄,丢进须弥芥子 ,啪的一声,拽起剑宗男少主的魂魄丢回去,一气呵成,都没超过一炷香。 仇鸾镜丢给他一把剑,碰巧是之前削足适履的那一把。 “我这个人有三不救原则 ,太坏了的不救,上赶着找死的不救。 ” 仇鸾镜看着在场所有剑宗男修士,“三不救,就是不救男的,今夜我已经卖了剑宗天大的面子,事情已成,你得替我办一件事。” 吕玄贞恢复正常,朝着仇鸾镜抱拳行礼,其余男修士听了他解释 ,顿时觉得仇鸾镜不识好歹。 “你不过一介散修,我们少主肯让你救,那是你的福气,别这么携恩图报。” “乞丐讨饭还嫌弃饭不好吃,” 仇鸾镜语气不善。 吕玄贞却阻拦身边修士,面带歉意,“我吕玄贞说到做到,尊驾只管说便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挥刀自宫吧,”仇鸾镜一脸云淡风轻。 她话落,整个屋子里都安静起来,吕玄贞似乎没听明白,重复了一遍。 “你没听错 ,就是挥刀自宫 ,”仇鸾镜提醒吕玄贞,“邪门的法术自有邪门的讲究 ,别看你魂魄合体这么快,但要知道,凡事都有代价。” 魂魄离体之后,躯壳里被邪祟啃食多少,那是未知数。 许多仙门修士稀里糊涂被吃空了,也不晓得自己原来已经死了的事。 他还有求于仇鸾镜。 “尊驾为人幽默诙谐 ,应是同我说笑,我吕玄贞保证剑宗上下都以尊驾为救命恩人,为尊驾驱使。” 吕玄贞笑得很得体,并没有因为仇鸾镜冒犯他男人的尊严感到愤怒 ,端着一派好教养,那一张柔美的脸,也是更加增添风情。 前世,仇鸾镜大闹婚礼现场,杀了所有祝贺徐凤台跟吕玄贞喜结连理的贱人们时。 这男的苦苦哀求她,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连无辜,要杀要剐随她 ,只求放过徐凤台。 “要动手?我让你们这群饭桶一只手 ,你们都打不过,何必浪费力气。” 要报复徐凤台,当然要揪着吕玄贞朝死里作践。 吕玄贞还想着跟徐凤台的婚事,试图动之以理。 “少宗主若是不愿意,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 ,听说 ,剑宗与无情宗世代交好 ,少宗主与这代无情宗掌教之子有一门亲事。” 仇鸾镜笑得很瘆人。 “不错,确有此事 ,吕家跟无情宗千百年前同属一脉 ,我与徐仙君青梅竹马,指腹为婚。” “你回去找个办法 ,不管是闹绝食还是上吊,我要你把这一桩亲事退掉。” 徐凤台那么爱吕玄贞,毁掉这一门婚,就是最好的现世报。 吕玄贞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很歉意地看着仇鸾镜,默默捡起地上的长剑,“尊驾既然救我一命,我自宫便是。” 仇鸾镜只觉得他好装 ,冷笑连连。 这一回徐凤台没赶到,吕玄贞真的拔剑自宫,血溅三尺,仇鸾镜朝后一退, “你情我愿,非我强迫你动手自宫,日后剑宗问起来,少宗主记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仇鸾镜嫌弃血脏,躲得老远。 其余男剑修纷纷围住吕玄贞,止血的止血,心里骂仇鸾镜的骂仇鸾镜,但都被吕玄贞呵斥。 “救命之恩大过天,以后不许这样说剑宗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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