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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 ,能容三架马车并行的大街 ,到处都在飘洒喜字跟喜糖。 仇鸾镜顺手捡了一颗,剥开糖纸 ,含在舌下,她运气不错,是她最喜欢的薄荷味。 “幼年丧母,被李絮阳那个老鳏夫养在身边,能全手全脚活到这么大,我觉得徐凤台怪不容易的。” 她起身,环顾四周,那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绵延数里,成箱的妆奁,涵盖了普通人生老病死所需的一切,连同死后棺材都押在队伍最后面。 仇鸾镜爱财,一眼就看出来那棺木是上好的檀木,撬来卖最紧俏,装着新人的喜轿却是空的。 那一行迎亲队伍,个个嘴上涂着猩红胭脂,嘴角齐天高,露出整整齐齐的大板牙,喜婆唱着吉祥话,喇叭唢呐响彻上空。 往常都能听见新人哭嫁,今日却跟死了一样寂静,半点声音动静没有。 【系统:宿主可以试着拉拢徐凤台,她也是想要袒护厉鬼的】 仇鸾镜没搭理系统 ,徐凤台前世恨不得弄死她,千刀万剐都是轻点,这世上再也没见过她仇鸾镜这般畜牲的狗东西。 仇鸾镜心想,也就是自己复活了,徐凤台没有,要真恢复记忆,她不敢想徐凤台要做什么。 “她是她,我是我,我说不动她。” 仇鸾镜还得办正事,她望着那浩浩荡荡已经快要走远的迎亲队伍,似乎想起来点事,一摸口袋,扭头朝着截然相反的位置跑去。 仇鸾镜外面浪了一圈,把该办的事都办妥当,想起徐凤台有洁癖,又跑进成衣店买了几身新黑袍。 清洁符箓一甩,新衣服一穿,仇鸾镜对着镜子上下打量,总算有个人样了。 “你觉得徐凤台是在故意气她亲爹,还是真不想试炼道心?” 仇鸾镜生性多疑,以己度人,不知道徐凤台在打什么哑谜。 仇鸾镜在他们大婚当日,当着徐凤台的面,将吕玄贞这个小贱人一剑穿心,对半撕开了他的肉身 ,他的三魂七魄也被炼化,死得不能再死。 【系统:可能她有另外试炼道心的办法,也不一定】 仇鸾镜没吭声。 父女反目成仇,估计徐凤台是不会轻易露面,怕是会刻意使用隐蔽法术藏匿行踪。 系统大大方方给仇鸾镜指路。 一踏进那客栈,仇鸾镜不由自主抬头,看了看那客栈匾额,哦,这就是徐凤台收斩邪书的那一家闹鬼客栈。 死了十三个人,这在太平岁月里,是算得上特大事故,管辖此地的仙门修士要被七仙会问责。 仇鸾镜开了天眼,却没看见一丝半点邪祟气息 ,反倒是遇到贱人了。 三师哥长得是有几分姿色 。 有仇必报是仇鸾镜的座右铭 ,怎么可能真的轻飘飘翻页,原先她是给三师哥灌了一壶合欢宗特产,丢进凡俗界男妓馆里。 既然那么好色,那就色个够。 此时此刻,三师哥穿着凤冠霞帔,端庄坐在客栈一楼大厅 。 男掌柜也不招呼客人 ,男伙计也不打扫桌面,一个劲围着三师哥,朝着他脸上涂脂抹粉。 仇鸾镜觉得稀奇,怪好玩的,早知道当日就留着吕玄贞一条命,慢慢折腾他。 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二代,就该拆掉一身傲骨,狠狠摁进腥臭无比的淤泥堆里,看着他们烂掉发臭。 仇鸾镜视线在客栈扫视一圈,只见到三楼角落里站着一个笔挺的人影 ,不用说 ,这样板正端庄的,看个背影都知道是她徐凤台。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发现袁魁这名字太难听了,吕玄贞不错[让我康康] 而且感觉魁这个字,跟徐白槐犯冲,感觉就是克徐白槐来着的。干脆就吕玄贞,字魁算了。主要是觉得袁魁这个名字不够软,不够乖,还是玄贞这俩字听着就是任人揉搓的贤惠好男人。 第一卷还有一部分稿件没修改好,全文大概要铺长线,我预计是想写一百万字来练文笔跟节奏,希望我能得偿所愿。[让我康康] 2026.1.25日│姬玉京留 好了,终于是改人渣爹的道号了,感觉仙门设定不取道号不够拉风,显得我没两把刷子。离职倒计时54天。 2026.2.05日│姬玉京留 第5章 梳妆 仇鸾镜正想上楼,同徐凤台打个招呼,却猛然发现不对劲。 仇鸾镜觉得好困,眼皮子睁不开,一头砸倒在柔软舒适的大床,软绵绵的,比硬地板好太多。 她梦见徐凤台来找她了,提着一把四十米的大砍刀,一路追着她砍。 吓得仇鸾镜猛地从榻上起来,一抓床单,抓到一把金篦梳,出门时,撞见一个披着红盖头的人。 那个人顶着红盖头,但是绕开了仇鸾镜,似乎脖子落枕,掰着脖子咔嚓扭。 仇鸾镜捏着鼻子,这一代魔修水平不行,隐蔽气息的必修课完全不带听,她掀开红盖头时,徐凤台拦住了她。 “你找我?” 仇鸾镜捏着金篦梳,徐凤台人是挺不错的,可惜没跟自己是一路人。 “这个客栈每天都会重复,触犯了一些规则,会被看不见的邪祟杀死,之前有人揭开盖头被杀了。” 徐凤台不过比她先来一会儿,对这个倒是很了解。 仇鸾镜哪里会听她的话,揪着红盖头在手里转着玩,“我这不是没事么。” 她玩得正起兴,忽而听见一个很熟悉的男声在叫喊,“还给我”。 砰的一声,那原先穿着红嫁衣的人被炸成了血雾。 仇鸾镜觉得这邪祟有点意思,前世就听闻姽婳镇这一家鬼客栈,每夜都会强制送出去邀请函,必须接受,只进不出。 碍于前世慢一步,没跟上徐凤台在得大部队,她单独在外围负责围堵拦截。 “三师哥已经找到了。” 仇鸾镜把金篦梳揣怀里,仇家就是化成灰,她都认得,何况还是三师哥这个贱人。 “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论抓邪祟,没有人比我更擅长的。” “我要找一只鬼,不是找他的。” 徐凤台手里抱着一只包袱,黑湿血腥,“如果不找到她,她会死。” “根据我对徐凤台的了解,甄如愿不可能会死,徐凤台这人认死理,她要保甄如愿,就一定要保下,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插曲是我不知道的?” 【系统:仙门跟魔道都在搅浑水】 凡人没有天赋,却被邪祟引诱堕魔,着实有些浪费,对于邪祟而言,太亏本买卖了,不划算的生意就不该做 ,除非在图谋其她。 仇鸾镜忽然觉得甄如愿是个人物。 “手到擒来的事,”撬锁的贼教别人防盗,堕魔的抓邪祟,仇鸾镜举着红盖头,翻了个面,盖在了自己头上,拉着徐凤台进内室。 那一场没做完的梦又开始了。 熙熙攘攘,好多人围在客栈门口,仇鸾镜想要进去,哪怕给钱,客栈男掌柜也拒绝让她住店。 拉扯之间,有男人扯到了仇鸾镜的手臂,一群男人哄笑不止,仇鸾镜诡异笑着,手起刀落,砍断了自己一只手。 内院里的女人在哭,捂着小孩子的眼睛,仇鸾镜丢开断手,笑着朝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一边走,一边觉得她要死了。 她果真死了。 仇鸾镜隔了一会,看见姽婳镇上的男人们被关进一只棺材里,铁钉哐哐砸进四个角,空气越来越稀薄,外面在吹奏丧乐,有人在念悼词。 敲棺材钉的,只有一只手,那人另外一只袖管里空荡荡。 “她的手?” “嗯。” 徐凤台手里抱着那一只断手,过去了三四天,已经开始腐烂,用符箓贴着,勉强延缓。 北疆仙门处理厉鬼的手段,一贯简单粗暴,杀了了事,实在杀不掉的,再上符箓封印镇压。 “砰砰砰——” 客栈外面又在拍门,有人在求救,想要从外面进到客栈内。 客栈男掌柜被吓晕,被这敲门吓得赶紧爬起来,脸上堆着笑脸,把这些收到邀请而来的贵客请到客栈内。 “上好的天字号房间,小店百年传承,前不久重新装修,保管客官们住得满意,住得舒心。” 仇鸾镜不动声色,把徐凤台拉到角落 ,她不善地看着为首的那一个男修,当真阴魂不散,真是上赶着找死。 “这客栈掌柜是脑子里有问题,给钱的不让住,占便宜的他哄得跟皇帝一样。” 徐凤台把那只断手收好,“客栈有二十四间客房,她投宿时,房间都是空着的,客栈;掌柜却不许她住,把钱丢地上。” “傻子才跟钱过不去,钱这种好东西谁嫌弃变多,他真的不会做生意,没厉鬼也早晚倒闭。” 被邀请而来的那一群修士,就住在仇鸾镜客房的上面,有湿漉漉的脚步声,很轻,哒哒响着,绣花鞋里浸着水,那怪声很刺耳。 那些男修士中,有男人跟三师哥一样,被套上了红嫁衣,涂脂抹粉,梳着华丽精致的发髻,珠玉叮铃,耳垂也坠着水滴形的翡翠。 美艳动人,但他大声喊着痛,低头一看,是一条很长的白绷带,缠着他的双足,使劲朝脚掌翻折,骨头碎得咔咔响。 那一双巴掌大的绣花鞋怎么都穿不进去,那哒哒的声音变快了,几乎是跨着台阶走,脚步声里带着迫不及待的狂喜。 那厉鬼只有一个绰约的影子,踩着大很多号的绣花鞋,咕叽咕叽,响了一路。 厉鬼仅剩下的那一只好手,指甲黑漆漆,锋利无比,扣得挡路人血肉模糊。 里面那一伙男修早就听闻这闹鬼客栈,厉鬼爱玩过家家,在被邀请住进客栈的男人堆里选一个人当“新娘”。 厉鬼满意就不杀人,但是那些男人都不够漂亮,不够纤细,腰肢不够细软,面貌不够柔美。 天字号就是厉鬼为他们划出来的喜房,从前,很多丑陋的男子都是死在那,唯独有一个柔美的男子断了一只手活下来了。 客栈房客总结出了一个规律,这厉鬼好美男,只要够柔美,厉鬼就舍不得杀死。 于是乎,这些被邀请而来的男子都会费尽心思梳妆打扮,但奈何底子不好,总是会被挑剔不够魅惑。 那只绣花鞋到底还是穿进去了,边上血红一片,掉落着零零碎碎的脚趾头跟小半截脚掌。 厉鬼一改披头散发,竖起发髻,但却没有换上喜袍,没有眼白,黑漆漆的眼睛倒映着仙门修士的脸。 厉鬼抓着那男修士的手腕,嗬嗬怪叫,男修士本就削足适履,站不稳,一下子跌倒,把红盖头撞散。 他惊恐地看着这跟前的厉鬼,什么都不记得了,身边一个修士劈头一剑,却被这厉鬼挥手挡开。 其余男修士还想殊死一搏,却发现这厉鬼凶得超出预期。 穿着凤冠霞帔的男修士哭得凄惨无助,厉鬼凑到他跟前,似乎想要找到什么,发脾气似的丢下一把带血的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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