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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道:“别用寻常方式对待她。她不是病人,她只是不一样。”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裴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看着她利落的白色西装在暮色里渐行渐远,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叙昭说得对。 曦曦只是不一样。 他们该做的,不是把她保护在象牙塔里,而是帮她找到属于她的、看世界的方式。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金色。
第196章 曦曦发病,记忆闪回 夜深了。 裴家庄园沉入一片寂静之中,只有远处喷泉的潺潺水声隐约传来,像一支永不停歇的安眠曲。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银白色的光斑。 徽生曦侧躺着,已经睡了三个小时。 黑发在枕头上散开,像最柔软的丝绸。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淡琉璃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腕上的红绳在夜色里安静地垂着,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凌晨一点。 徽生曦的睫毛突然颤了颤。 很细微的颤动,像蝴蝶翅膀被风吹动。她的眉头轻轻蹙起,嘴唇抿紧,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被角。 她在做梦。 梦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没有形状,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感觉——冷。刺骨的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像整个人被扔进了冰窟。 然后,声音出现了。 先是婴儿的啼哭。 很细,很尖,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那哭声不是正常的婴儿哭,而是一种绝望的、惊恐的、带着某种濒死感的哭。 徽生曦的身体开始发抖。 很细微的颤抖,从肩膀开始,慢慢蔓延到全身。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梦里的声音在变化。 婴儿啼哭声中,混进了女人的尖叫。 那尖叫很凄厉,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充满了恐惧、痛苦、还有……不甘。尖叫里夹杂着模糊的话语,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情绪。 徽生曦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一片在狂风里的叶子。嘴唇开始发白,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哐当——哐当——” 很重,很刺耳,像铁器在互相撞击。每一声都像砸在心脏上,让她的心跳跟着那节奏疯狂加速。 “砰砰——砰砰——”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婴儿啼哭,女人尖叫,金属碰撞。 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混沌的黑暗里盘旋,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要把她吞噬。 徽生曦猛地睁开眼睛。 淡琉璃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放大,里面空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她没有立刻坐起来,只是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冷汗已经浸湿了睡衣。 额头上、脖子上、背脊上,全是湿冷的汗。睡衣贴在身上,冰凉黏腻,很不舒服。 她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视线。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黑暗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在俯视她。 房间很安静。 窗外的喷泉声还在继续,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鸟鸣。一切都和睡前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可徽生曦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头开始疼。 不是普通的头疼,而是一种从大脑深处蔓延出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要把脑髓都搅碎。疼痛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难以忍受。 她蜷缩起来,抱住头。 手指插入发间,用力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种疼痛。可没用,疼痛像有生命一样,在她的颅骨里横冲直撞。 然后,她感觉到了。 手腕上的红绳开始发烫。 不是温暖的烫,而是灼热的、几乎要烧穿皮肤的烫。那温度从红绳上蔓延开来,沿着手腕的血管向上,一直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胸口。 徽生曦低头,看向手腕。 在黑暗里,红绳在发光。 很淡的、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炭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那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流动,像有生命一样沿着红绳的纹理流动。 随着红绳发烫,她体内的混沌灵体开始剧烈波动。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像稳定的气流突然变成狂暴的龙卷风。一股强大而混乱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找到一个出口。 徽生曦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疼痛太剧烈了。 头部的撕裂痛,红绳的灼烫感,混沌灵体的剧烈波动——三种痛苦叠加在一起,像要把她整个人撕碎。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 楼下,值夜的佣人听见了声音。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王,在裴家工作了十几年。她原本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盹,突然听见楼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人在呻吟。 王阿姨立刻醒了,竖起耳朵仔细听。 楼上又传来一声呻吟,比刚才清晰一些,但还是压抑的、痛苦的。 是大小姐的房间。 王阿姨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轻手轻脚地上楼。她走到徽生曦的房门口,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听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大小姐?”王阿姨轻轻敲门,声音放得很柔,“您没事吧?” 没有回应。 只有更急促的呼吸声。 王阿姨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徽生曦蜷缩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她的身体在剧烈发抖,抖得整张床都在轻微震动。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黑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和脖子上。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淡琉璃色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空茫得像两个黑洞。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破碎的空。 “大小姐!”王阿姨冲过去,想要扶她。 她的手刚碰到徽生曦的肩膀,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徽生曦的身体温度高得不正常,像在发烧,但又比发烧更烫。那种烫不是表面的,而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 “二少爷!快叫二少爷!”王阿姨转头朝门外喊,声音里带着惊慌。 另一个值夜的佣人听见动静跑上来,看见房间里的景象也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叫裴枕寒。 --- 裴枕寒的房间在三楼。 他今晚睡得很晚,刚从医院回来不久,还在看一份最新的神经科学研究报告。听到佣人慌慌张张的敲门声和喊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披上外套就冲下楼。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冷静,但脚步很快。 “大小姐……大小姐不对劲……”佣人气喘吁吁地说。 裴枕寒冲到徽生曦的房间门口,看见里面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医生,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心里一沉。 徽生曦的状态太异常了。 那不是普通的发病,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崩溃。 他快步走进去,在王阿姨的帮助下把徽生曦扶起来。碰到她身体的瞬间,裴枕寒也感觉到了那种异常的高温——不是感染引起的高烧,而是一种更奇异的、像是能量紊乱导致的体温升高。 “曦曦,能听见我说话吗?”他轻声问,声音放得极柔。 徽生曦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依旧涣散,瞳孔对光没有任何反应。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身体还在发抖,但抖动的频率开始变得不规则。 裴枕寒迅速检查她的生命体征。 心率极快,血压异常,体温过高。最让他不安的是神经反应——她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像意识被完全抽离了身体。 “去拿我的医疗箱。”他对王阿姨说,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加快,“在书房,左边第二个柜子。” 王阿姨连忙跑去拿。 裴枕寒扶着徽生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支撑力,像一具空壳。只有手腕上的红绳还在发烫,那种暗红色的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医疗箱很快拿来了。 裴枕寒打开箱子,取出注射器和镇静剂。他的动作很稳,手没有抖,但眼神很沉。 他知道妹妹有情感认知障碍,知道她可能有一些心理创伤。但他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这种完全崩溃、意识抽离的状态,通常只有在极度的精神创伤或某些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中才会出现。 “曦曦,忍一下。”他轻声说,将针头轻轻刺入她手臂的静脉。 镇静剂缓缓推入。 徽生曦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缓,颤抖停止,眼睛缓缓闭上。 但她没有完全平静。 即使闭上眼睛,她的眉头依旧紧蹙,嘴唇抿得很紧,像在梦里还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手腕上的红绳温度开始下降,但那种暗红色的光还在,只是变淡了。 裴枕寒将她放平,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脉搏还是很快,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通知爸妈了吗?”他问王阿姨。 “已经通知了,老爷和夫人正在过来。”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安瑾初冲进来,身上只披了一件睡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看见床上的女儿,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曦曦……”她扑到床边,握住女儿另一只手,“曦曦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裴书臣跟在后面,穿着睡衣,银灰短发有些凌乱。他走到床边,看着女儿惨白的脸、紧蹙的眉头,眼神沉得可怕。 “枕寒,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压着一座火山。 “突然发病。”裴枕寒简短地说,“意识抽离,神经反应消失,体温异常升高。我给她注射了镇静剂,现在暂时稳定了。” “原因呢?” “不知道。”裴枕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需要进一步检查。但以我的经验……这不像普通的心理创伤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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