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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徐恩栀喊道。 徐母根本不放手,反而拽得更紧,“把骨灰盒给我!” 她突然一个松手,徐恩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徐恩栀的脸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又上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啪!” “我打死你!” “啪!” “让你不听话!” 徐恩栀抱着骨灰盒,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那些巴掌落在脸上,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个疯狂的女人,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又一巴掌落下来。 徐恩栀突然开口: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一潭死水,徐母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徐恩栀一字一顿,“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你就是一个没本事,又懒,又不想上班,只会溺爱儿子,然后天天吸别人血的寄生虫。” 徐母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活在地沟里,” “见不得光,只能靠吸别人的血过活。吸完我爸的,现在来吸我的。我爸死了,你就来找我。等我也死了,你是不是要去找我弟弟?让他也吸我的骨灰?” “你……你……” 徐母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恩栀看着她,心里没有快感,没有解脱,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这些话她憋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可真的说出来了,又能怎样? 徐母突然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像刀子划过玻璃。她猛地转身,抓起茶几上的一只花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青花瓷的碎片四溅。 那是徐恩栀刚搬进来时买的,不贵,但她很喜欢。瓶子里插着几枝干花,现在全散了。 徐母又扑向窗台。 窗台上摆着一排花盆,里面种着薄荷、迷迭香、猫草。那是徐恩栀一点点养起来的,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它们浇水。徐恩栀冲上去,但已经晚了。 徐母一把将那些花盆全扫到地上。陶土的花盆摔得粉碎,泥土散了一地,绿色的植物被连根拔起,可怜兮兮地躺在碎片中间。 橘座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身子,又缩回去了。 徐母还没停,她一把抓起角落里的那几样手办,一排接一排地往地上砸。 “让你买这些破玩意儿!” “让你不务正业!” “让你画那些乱七八糟的!” “啪!啪!啪!” 塑料的碎片和瓷片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徐恩栀看着那个限量版的手办在地上滚了两圈,头断成了两半,眼睛还睁着,好像在看着她。 她的眼眶发热,但没等眼泪流下来,头皮又是一阵剧痛,徐母抓住她头发往墙上撞。 “我让你骂我你个没良心的!” “咚”的一声,徐恩栀的额头撞在墙上。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我生你养你!” “你就这么对我?!” 徐恩栀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转身,一把推开徐母。徐母踉跄了两步,撞在沙发上。徐恩栀冲上去,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 徐母反手就是一巴掌,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徐恩栀比母亲年轻,力气也不小。一开始,她占了上风,把徐母按在沙发上 “唉你个该死的东西!你居然敢打我,老子是你妈!你居然敢打老子!……” 徐母顿时红了脸,又见打不过她,突然目光转向旁边。 徐恩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橘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了,正蹲在茶几旁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们。 每次母亲和父亲打架,她就会露出这种眼神,下一步就是抓中她看到的东西往父亲身上砸,不管是杯子还是花瓶,亦或是一只小猫。 “不要!” 徐恩栀松开手,扑过去护住橘座。 橘座被她抱在怀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后传来风声。 徐恩栀本能地弯下腰,把橘座护在怀里。一个玻璃烟灰缸从她耳边飞过去,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她回过头,看见徐母又抓起了另一个瓷的摆件。徐母把那个摆件也扔了过来。这回没扔准,砸在茶几上,又碎了一地。 徐恩栀抱着橘座,缩在角落里。她不敢动,更不敢还手,徐母冲过来,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拳头落在背上,徐恩栀蜷成一团,一声不吭。 橘座在她怀里发抖,发出细小的呜呜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拳脚终于停了。徐恩栀抬起头,看见母亲站在她面前,头发散乱,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我可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居然敢打我……”徐母的声音发颤,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徐恩栀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橘座。橘座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徐母骂骂咧咧地走向门口。那里放着她带来的那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她弯腰打开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徐恩栀抬起头,看见她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塞进包里,然后是笔记本电脑,总之把刚才看到的全部值钱的东西都塞了进去。 徐恩栀什么都没有说,她早已习惯被搜刮干净,只求这点暴风雨赶紧过去。徐母一边装着,一边还在骂骂咧咧。 “你的就是我的!我生了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临出门前,她威胁了两句,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阳光还是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光带里有灰尘在飞舞,细细密密的,像无数微小的精灵。 橘座从徐恩栀怀里探出脑袋,许久,走廊里传来开门的声音,隔壁一户两户的邻居都探出了脑袋。 最后都沉着脸相互对视了一眼,看向徐恩栀家门的眼神带着些许同情,仿佛是对刚才发生一切的共同见证者。 第14章 清山栀子 今天的天气很好,季苒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头等舱里很安静,旁边座位的人盖着毯子在睡觉,空姐轻手轻脚地走过。季苒戴着墨镜,把自己缩在座位里,脑子却兴奋得很。 手机震动了一下,小飒发来消息。 “季苒姐,你现在在哪儿?” 季苒回了句:“在外面。” 小飒发来一段语音,语气里是畏畏缩缩的害怕:“程橙姐要气死了,她现在要找你……” 语音还没听完,程橙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季苒被她这雷霆速度惊了一下,随即点开接通。 “喂?程橙姐……” 对面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火气隔着电话都能够感受得到。 “你告诉我,你名下那几个代言怎么回事?!刚才品牌方打电话给我,说要解约?!” “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程橙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清楚对方是在装疯卖傻: “季苒,你他妈跟了我快十年了!你他妈撅起个屁股我就知道你是要拉屎还是放屁!” “姐,冷静,冷静……” “我冷静个屁!” 程橙停了两秒, “是不是因为董闫?” 季苒哽了三秒。 “我听说你放她鸽子了?还不止一次?!” “季苒啊,季苒,你让我说什么好!你他妈不想吃这碗饭,我还想吃呢!” “我他妈管不了你了!” “程橙姐……” “还有!”程橙的声音又响起来,气得说话都带着气音:“你现在到底在哪儿?你去给董闫赔罪,现在立刻马上!事情还有转机!” 季苒看了一眼窗外。 “啊,姐,我要登机了,马上要关机了。” “什么?” “哎呀,空姐在催我了——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这就关机——程橙姐,回头我再跟你聊啊……” “季苒!你——”电话那头程橙气得直跳脚,但最后也拿这个小鬼无可奈何,只能憋了句: “你自己看着办吧!”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挂机声,季苒最后关机了手机,然后看向窗外,心情是说不出的大好。 董闫那个圈子,什么人都有,只要她肯开口,就有人帮她查到了徐恩栀的航班记录和入境信息。 徐恩栀居然一下子跑到了国外,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英国城市——巴斯。 季苒在网上查过那个城市的照片,蜂蜜色的石头房子,乔治亚时期的联排建筑,街道干净得像被雨洗过。 据说那里是英国唯一有天然温泉的地方,罗马人当年在那儿建了浴场,简·奥斯汀在那儿住过,写过《劝导》和《诺桑觉寺》。 整个城市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一片丘陵之间,埃文河从中间穿过,把老城和新区分成两半。天总是阴阴的,偶尔下点小雨,石头被雨水打湿的时候会泛出暖暖的光。 季苒看着那些照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那种安静、疏离、那种骨子里的文艺气息和徐恩栀太像了。 那个人也是这样的。安静的,疏离的,表面上不冷不热,骨子里却藏着一座温泉,滚烫的,只是不轻易让人靠近。 她喜欢旧东西,喜欢有故事的角落,喜欢一个人待着,喜欢在阴天里画画。 简·奥斯汀在巴斯住过的那段日子,是她创作最丰沛的时期。徐恩栀在那里,会不会也能安静下来?会不会也能好好画画,好好生活? 飞机开始起飞,窗外的城市越来越远。季苒靠在窗边,看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变得陌生,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一下飞机,她就直奔酒店,把行李往房间一扔,冲了个澡,然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一下飞机,她就直奔酒店,把行李往房间一扔。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打湿了头发,顺着肩胛骨一路往下流。 季苒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水汽氤氲里,她的皮肤被烫出淡淡的粉色,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 冲完澡,她随手扯过浴巾裹住自己,站在洗手台前,用浴巾擦了擦头发,擦到半干,就不再管了。湿发披在肩上,把白色的浴巾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镜子被水雾蒙上一层白,她用手掌抹开一小块,露出里面那张脸。刚洗完澡的缘故,脸颊还泛着潮红,眼尾那点上挑被热气熏得更明显了,眼珠湿漉漉的,像泡在泉水里的琥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眨一下,就有一颗滚落下来。 镜子里的人有点憔悴,眼眶下面泛着青,嘴唇被热气蒸得红润了些,但依然有点干。 她翻出化妆包,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粉底,遮瑕,腮红,口红,一点一点,把那张疲惫的脸藏起来。 换衣服的时候,她犹犹豫豫了好半天,最后选了一件浅色的风衣,但没系扣子。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上,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刚好露出那道锁骨的弧度,和胸口一小片皮肤。裙子是真丝的,软软地贴在身上,腰收得刚刚好,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走动的时候会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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