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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吻她了。 “我说过,你休想找陈挺!”邓烛眸中绽着凶光,陆纮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对着自己,“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呆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我让你杀谁就杀谁,我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 “倘若有一丝一毫的出格,我就打断你另一条腿,你陆纮这辈子都别想从榻上下来!” “你……”陆纮惊疑不定,她竟有一日彻底被这人压制住了,“你,你皈依佛法却要我做你的走狗?” 邓烛轻笑,马鞭狂抽,胯下马儿没了命般地跑,“是。” 陆纮彻底愣怔了。 “你真当自己七窍玲珑算计人心,谁都不能制你?” “你不拿别人当人,不拿自己当人,我想让你做人你冥顽不灵,我想通了,我也不拿你当人了。” “我要驯服你。” 她错了,她爱惨了她,给她尊重、宽容、信任,拿她当人却总反被拿捏。 凭什么! 邓烛一口咬在她耳后软肉上,怀中人嘤咛出声,湿热的语句逼得她无处可藏: “听话。” ─ “邓──娘子……” 徐二娘远远瞧见邓烛打马自北郊而来,刚欲唤她,就瞧见她怀中靠着个人,漂亮的面庞拧在一旁。 冤孽。 她在心里默默道。 “吁!” 隨着短促地一声停马,邓烛翻身而下,连拽带扯地将马上的陆纮扯了下来,揪带着她的领口,逼着她只能弓着半个身子。 这是……又变回来了? 徐醫倌上下打量,忽瞟见被强行压弯腰杆的陆纮,唇角那股似有还无的笑。 得,邓娘子是铁了心要同这疯犬待一块儿了。 “娘子,这些人……” “关起来,是生是死由醫倌决断,只一点,别放跑了人,刘七郎,你再带些人,去郭外溱江旁寻白郎,幫他们收屍。” 收屍? “白兄他们出事了?” “幫他们,给别人收尸。” 陆纮闻言,眼眸都亮了,含光杀了他,杀了那个要同她成亲的人。 邓烛瞥她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又开始得意了,“传令下去,今夜所有人,在营中待命。子时三刻,有要事相商。” 然后连拖带拽地将陆纮扯进了屋门。 底下人都没见过邓烛如此蛮横无礼的时候,纷纷相互张望,一时间都忘了邓烛方才吩咐过什么。 还是徐医倌挥着手赶人:“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还不去做事?” 这些人即刻动起来,不敢再怠慢。 徐医倌望了一眼院内,踟蹰再三,将脚尖移向自己个儿家门方向。 这小两口的事,她还是不掺和了吧。 “你杀了他。”陆纮喉头发紧,顺从地被她扯入屋中,她妄图掩饰下自己的得意,“你这样……可是在顶撞刺史。” “你不怕他诬告你谋反么?” 邓烛蔑笑,“他没这个机会的。” 确实没这个机会。 陆纮没有反駁。 含光若是孑然一身,真没些明哲保身的本事,怎么可能在这南海郡立足? “是……皇后么?”她二人该说不说,在朝中所投皆是东宫一脉。 邓烛没有回她,轻飘飘松了手,将她晾在屋中堂里,径自去关阖了所有门窗。 外头已近黄昏,门窗合上,屋室皆暗。 邓烛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案前,自袖中取出火折子,昏暗中削直的身形像是一杆长枪。 竹筒拆开,呼吸吹动,火光萤烁。 烁动的火花点燃油灯,温黄的光芒映照半壁和她的侧颜,常年風刀霜剑雕琢出的面容,眉宇中却依旧浮动着温柔。 她迟迟不说话,好似废了大劲将陆纮拖回来的不是她,又或者陆纮不过是一块石头、一件物什。 “你不说话,我也能猜到。” 陆纮最怕她忽略自己个儿,哪怕恨她、杀她,也好过相忘。 “你好聒噪。” 聒噪?! 陆纮瞪大双眼,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含光么? 邓烛余光瞧见她吃瘪,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终觉快慰,提起案上鸡首壶,给自己倒了一盏饮子,半冷不冷的紫苏水自喉入腹。 与酒水毫无关系的饮子,入到喉中,激出千丈豪气。 再度睁眼: “我这几日,想了许多。” “你当真可恶至极,说的都是些歪门邪道,眼中无人无我。” 陆纮闻言,正欲反驳,却被她抬手止住,“但有一点,说的不错,这南国雨,太密,囚人至极。” “屈指细数,英雄竟无半个──” “我受够了惊风急雨中仰人鼻息,随波逐流,可我万万没想过,连你也会变成那风雨中的一部分。” 邓烛轻笑,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是搁了杯盏,一步步逼近陆纮。 爱不能恨不能,杀不能放不能。 那便驯她、渡她。 “陆纮,从来都是我对你坦坦荡荡,有问必答,今日,你也该让我如一次愿吧?” 陆纮未反应过来她是何意味,便听见她忽地沉声: “将衣物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承泰(十七) 什么? 陸纮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惊疑不定,在她极为正经而平静的面庞上尋觅方才说过话的痕迹。 见她半天不动作,鄧烛面无表情, 薄唇轻吐: “脱。” 陸纮莫名覺着自己个儿身子软,提不起半分劲,眼中清光忽闪, 战直了身子,梗起修长的頸子,灯下眸如星, 长眉微挑, 将自己个儿的漂亮展出十成十:“好啊。” 她故意慢条斯理地扯开自己的衣带,外裳跌地,灵动勾人, 一步一步, 踏向鄧烛,柔软的胸膛抵在她坚硬的甲胄上,乖张地扬起自己脸颊,薄唇就在她唇畔半寸,引诱之意,昭然若揭。 “含光不是要让我做走狗么,”唇瓣屡屡轻触, “我也可以不止做含光的走狗的……” 鄧烛眼波流轉,目光凝在她唇瓣上, 她从前当真是昏头,怎么没发现这个人, 分明勾引人的行径拙劣的很! “呵。” 她低笑一声,最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吻上去。 唇瓣不满足于辗轉陸纮的唇, 耳后、下颌……一切她知晓她敏感的地方。 她故意箍着她的腰身,箍得越发緊密,以至于陸纮的双手只能无力地架在她的腰窝两侧。 鄧烛摸到她身后,攥住她衣带两邊── 嘶啦── 陆纮身上所有的裙裳一时之间,叫邓烛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手法之粗暴,全然不似要同她调情,倒像是恨不得将陆纮撕成两半! 饶是再陷在情欲里的人,也会被这番动作吓得清醒过来,陆纮瞪大了眼,在察覺到邓烛在她的衣物中翻找什么的时候,当即急着去阻拦,可论力气,她怎么会是邓烛的对手?! 不过须臾,翻找到一个小瓶,陆纮再不敢流連她的唇瓣,伸手欲夺,邓烛信手一抬,往后一退── 陆纮衣裳残乱,零落逶地。 “你──” 她到底是大家子弟,从前什么‘勾引’都不过是仗着邓烛爱重溫柔,床笫之间的情趣罢了,哪有今天这般、这般、不成体统! 陆纮恼羞成怒,着实气急: “你怎可、怎可、怎可这般辱我?!” “不该辱你么?” “还是不能辱你?” 邓烛将手中药瓶搭在案上,往席间端坐下,“现离子时三刻还有段时候,是你同我说你们的謀算,还是我逼你说?” “逼我?”陆纮即便慌乱,也是死鸭子嘴硬,“你竟舍得逼我?!” “从前不舍得,现在也该舍得了,”药瓶在邓烛指尖辗转,“这药对你应当很重要,你一直想去尋陈挺,陆夫人也在陈挺那处,你却要来南海郡吃苦。” “我是为了你,不成么?!” “是么?” 邓烛嗤笑,“在你心中,我未必是第一吧?” “你不肯说,这药我也能查,卫鹤邊的手札,徐医倌那儿有抄本,药在我手上,重新制想来不易。” “你没得选,陆纮。” 她抬起眼,头一遭在陆纮面前有了上位者的气勢,陶制的药瓶被两根指骨架在身侧,摇摇欲坠,“还是你想,功亏一篑?” “不说,我们也能耗,”她一眼望穿陆纮心里打的算盘,“你无非觉得子时三刻我就要去軍中,届时我奈何不得你。” “呵……” “南海郡天气炎热,想来不容易受寒。”陆纮闻言,原本还在低头思索,立时抬了头,瞳子一点点放大,“届时我不介意一卷薄毯裹了你,扛到軍中。” “放心,你就严严实实窝我怀中,没什么不好,除了没尊严罢了。” “不过想来,走狗也不需要什么尊严。” 士可杀,不可辱! “你要是一头碰死,我不拦你。”邓烛似是算到她可能会寻死觅活,“你放心,陆夫人待我之恩,没齿难忘,你驾鹤西去后,我会好好照料她。” “你且安心,好走。” 陆纮牙关緊咬,错愕惊慌,说不出话来,眼眸蓄泪,垂露未晞。 今日是第二次被她逼得半点办法都没有了。 凌乱的衣裳下,她的身子发着颤,她甚至分辨不出自己的委屈是源于被邓烛所逼,还是竟然連邓烛都逼她。 席后之人当真就这般晾着她。 邓烛好耐性,整整一个时辰,一言不发。 “……你想怎么样。” 陆纮真的没法,她好容易‘夺’回了自己的身子,再耗下去,谁晓得那个天真率直、更容易讨含光喜欢的人会不会让她彻底功亏一篑。 她没得选。 见她终于有了低头的态势,邓烛也暗中舒了一口气,对这人,到底还是打一棒子给一颗枣儿才来得乖些。 案后的人终于有了动作,移步到她面前,捡拾起地上她自己脱下的薄衣衫,溫柔地给她披罩上身。 陆纮心中有脾气,还欲挣扎,邓烛连衣带人将她往自己身前扯了一步,眼中全然是警示: 老实点。 憋屈极了。 陆纮不平不忿地别开眼,低头了,却仍是不服气。 该治。 邓烛冷笑,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掐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所作所为皆是强势,偏生语调是温柔的:“生气了?” 生气自然是气过的。 然而当邓烛一句‘生气了?’出了口时,陆纮心头的气竟吊诡地散了大半。 “你啊……” 邓烛替她理着额前碎发,温柔专注,仿佛刚才撕碎她衣裳,扬言威胁她的人不是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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