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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元秋说,人不做有勇无谋之事,只有学成了大业,修炼到极致,才能不惧怕任何威胁,才能去找自己想找到的人。 她答应越槿,只要她学会了心法,就允许她下山。 春去秋来,四个年头过去,还没等到下山,无恨死了。 清鸢宫愁云惨淡,越槿也从她们口中得知,无恨与重香剑宗的掌门符青仙同归于尽。 “那阿令呢?”她问。 没人能回答她。 她和无悲,也再也没吵过架。 越元秋渐渐不再管清鸢宫的事务,她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神情萎靡不振。 一年后,她传越槿到她跟前,苦口婆心说了很多的事。 “越槿,清鸢宫从此交给你了,你也可以下山了。” “那你呢?” 越元秋笑了笑,她还是喜好穿红衣,衬得肤白,但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疲惫。 “我要出去走走。” 越槿想起当初,阿令同她说过,讨厌别离。 如今,她也懂别离的意思了。 越槿下了山,她握着那块玉牌,千辛万苦走到了南阳郡的临安城。 世间万物稀奇,她从未在世上如此太平地行走,心里倒很雀跃。 更多的欢欣,是为了接下来的相聚。 她要见到阿令了。 “我们这没这个人。” 重香剑宗的门徒拿着那块玉牌看了看,又还给她:“没听说过,帮不上你的忙。” “等等!”越槿拦住她们,不甘心地询问,“我可能不太清楚她的全名,但我记得,她是掌门的女儿,是重香剑宗的人,这个玉牌也是重香剑宗的。” 那个门徒有些不耐烦:“你弄错了吧,我们掌门从未有过道侣,何来的女儿。” “可是......”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旁边的人阻止:“咦,难不成你说的是上任掌门之女?符师姐的名字里是有一个令吧,会不会是你要找的人呢?” 越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她叫什么名字?” “符令仪。” 听到一个相近的答案,她很是兴奋,在口中一直默念。 “符师姐下山和其他门徒去做任务去了,每逢师尊闭关,她需得完成一件为师尊结善缘的事情。” 好心的外门徒给她指了方向,从临安城出去,顺延往东就能见到那个人。 做善事,结善缘,真有阿令的风范! 越槿用法器很快就飞到了任务的近处,她躲藏在一边,静候着门徒们的经过。 “她凭什么能做大师姐?我在重香剑宗待了多少年,她不过才来了一年,就直接当上了大师姐,还能替掌门管理宗门事务!” “你小声点。” 两个门徒嚷嚷不已,先行走来,争论声引起了越槿的注意。 “怕什么,正好揭穿她伪善的面目,别看她平日对人亲切得很,实则呢,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暗骂我们的。” “那有什么办法,上任掌门可是死在了仙魔大战中,百里掌门总不能委屈了她。” “上任掌门既然死了,她还摆什么架子。” “哎,你别这么说,疯了,让别人听去怎么办?” 越槿听着听着,皱起眉头,她能感觉出来这两个门徒讨论的是有关符令仪的事情。 没人能在她面前侮辱阿令。 她伸手掐诀,地动山摇,两个门徒站立不稳,连剑都拔不出来,吓得鬼哭狼嚎。 一席青衣从头顶御剑飞来。 越槿看呆了眼。 那青衣女子将剑划出一个弧形,单膝跪地往地上一插,左手按上地面,念起口诀。 地平,越槿的心却动了。 “你们掉队了,回来吧,大家都在等你们。”那名女子直起身子,面对那两个门徒笑得如沐春风,温柔似水。 那两个门徒点头称好,忙紧赶慢赶地跑走。 是阿令,肯定是她。 越槿正要从躲藏处出来,却见那女子趁着那两人走远,挥手甩出剑气,狠狠地劈开了旁边的大石头。 越槿:“......” 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去。 这人怎么脾气比她还暴躁? 那青衣女子不仅狂劈石头,甚至破口怒骂,从掌门开始到重香剑宗脚下的一个蚂蚁都被她骂了个遍。 等出够了这口埋藏在心的恶气,她才缓慢喘息,挂上了亦如往常的表情,离开了这里。 越槿震惊地说不出话。 她反应了一会,正要去追,却在角落发现一块熟悉的东西。 又一个重香剑宗的玉牌。 那青衣女子和其他门徒走在一起,表面温和,行为完全挑不出错处,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她也就是她们门徒口中所说的符令仪师姐。 越槿一路跟着她们,看她们完成了任务,除掉妖兽,又看见队伍中两人拌嘴,被那女子轻松化解。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符令仪就是阿令。 但是之前那一出...... 使得她不太敢相认。 “你们先去和城主道别吧,我过会便来。”符令仪对着其他人说,挥了挥手,回到客栈付了所有人的钱。 越槿站在一旁犹豫万分,最终鼓起勇气,走上前:“那个......” “什么?”符令仪回过头,她脸上还挂着微笑,疑惑地问。 “那个,那个,”越槿脸红红的,讲话磕磕巴巴,她拿起捡到的那块玉牌,递了出去,“我捡到的,这是你的吗?” 符令仪下意识摸上口袋,很是恍然,赶紧接过:“是的,是我的,你在哪捡到的?” “......我,我,就在那边。”她随手指了个方向。 “谢谢你,这对我很重要,我会给你报酬的。” 越槿拼命摇头,她咬了咬下唇,问道:“这个玉牌,是一个人只有一个的吗?” “谁告诉你的?”符令仪半眯起眼,她开始怀疑起面前这人的身份,该不会是魔教的人,想从她这里探听些什么吧? 越槿见她神色有变,赶忙摆手:“是,是你们宗门的门徒说的,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没错,一个人只会有一个,丢了就是丢了。” 越槿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小:“那这个,是你的吗?” “是我的。” 此话一出,她的心仿佛被抽走了一块。 但她还是心有不甘,还要追问:“你,你几年前,有没有遇见过一个小女孩,那个时候她,她大概有十岁多......” 越槿不知道自己的问法有问题,当初的她虽然十一,但其实看上去才七八岁,身形很小。 符令仪还是摇头:“没有。” 越槿撇了撇嘴,她垂眸,想不出还能怎么问。 符令仪见她不再说话,便绕过她出了店门:“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还是感谢你把它带给了我,有缘再见。” “等一下!” 越槿追出门,她着急确认,又实在想不出辙,忽然瞄到了那人身上的佩剑,这才突然想到:“你的剑,有名字吗?” 她记得,阿令剑的名字叫别离。 符令仪嗤笑一声,她勾唇,笑容不及眼底:“当然没有,谁会给剑取名?” 说罢,她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脸错愕的越槿。 那不是阿令。 阿令不会这么说话,阿令只会永远温柔地笑着,给她舞剑看,轻揉她的脸,告诉她要永远在一起。 那绝对不是阿令。 越槿后又心灰意冷地找了五六年,她恨不得把世界上的每个角落都翻一翻,可是哪里都找不到。 修真小报上面,符令仪却愈加活跃,甚至还被评为了修真界最想成为的女性第一名,以及重香剑宗最负盛名的大师姐。 越槿气得大发雷霆,这些荣誉,本该是属于她的阿令的,怎么能被这另一个人抢去? 她要去找符令仪的茬。 她要让这个自尊心强的人在所有人面前输给魔尊,让她丢尽脸面。 雪花白了路人的头,更飘白了一些人的心。 符令仪坐在竹屋里,她眼睛虽闭着,但还是注意外面的动静。 那个人的心真是够犟,就是躲一躲又如何,这天这么冷,非要站在雪地里,一点也不会变通。 之前那样都冷得不行,现在怎么可能不挨冻。 夜很深,雪飘落得寂静,没有声音,连那个人也没有。 符令仪睁开眼睛。 她虽然是对云凌月说不要管,但其实并不忍心。 她推开屋门,不断告诫自己。 只是看一眼,只是看一眼。 一眼就好,不会心软的。 符令仪面目所及之处全是雪,只有一处小小的雪包耸立在那,不细看,还以为是什么堆起来的雪人。 她走了过去,掸了掸上面的雪。 一张冻得惨白的脸露了出来,雪中人头发全都湿透了,嘴唇也微微发紫。 符令仪吓坏了,她使出净诀,把人身上的水珠全都除尽,一把捞起她的腿,头靠在自己肩上,抱在怀里,回到了房间,轻轻地把人放在床上。 “是傻的吗,怎么动都不动一下。” 她运起灵气,输送给越槿的全身,希望唤醒她微弱的意识,让她回暖。 符令仪盯着床上的人的脸,不断低语。 “我该拿你怎么办......” “越槿,你为什么不肯说实情,即使是谎言,你也编个像一点的啊......” “其实,就算你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 云凌月大晚上被指使来主峰点数量,她怒气值满满,喊醒了大部分库房的门徒陪她一起点。 “云师姐,这把剑是什么?” 有个小门徒在拐角捡到一把通体流光的剑,只是尘土太多,剑鞘外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什么,我看看,”云凌月走过去,拿起来净尘,端详片刻,“这好像是令仪师姐曾经的旧剑,我没见她用过,别乱动啊,先记上。” 小门徒拿着笔思考了半晌,才问道:“云师姐,怎么记啊,这剑有名字吗?” “我想想看。” 云凌月低头沉思,突然一拍脑袋。 “我很久之前,听师姐喝醉的时候说过。” “好像叫什么......” “别离。” 第23章 清晨阳光和煦, 雪霁云散,天地素净一片,在地上铺得厚厚一层, 一踩一个脚印。 无悲自逸清尊者出关后就已成为了重香剑宗的正式外门徒,她每天跟着其他门徒一起修炼, 偶尔逃学。云凌月宠她,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导致她整日里玩得不亦乐乎。 昨晚下了那么大一场雪, 开了房门就能感受到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清新,同屋的凤芮雁唉声叹道, 直呼不公平:“凭什么小北不去修炼就没事, 我就得挨骂啊!” “那没办法, 谁让我生得可爱呢。”无悲大言不惭地说完, 仰面往雪地里一躺,白色的头发与雪融为一色,只剩下浅蓝色的门徒服饰衬托得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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