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黛黛·萨伏依:【断网了】 L·黛黛·萨伏依:【停电了,为什么要停电,呜呜呜呜】 她直接把弗莱娅的手机抢过来。 “你应该反思,这次你必须反思。”弗莱娅说,“为什么你的女儿有本事上网,却没本事打电话报个平安。” “她没有网,没有流量,怎么上的推?”伊莲恩是个被迫害妄想和感情敏感的杂合体,当即震怒,“她被控制了,科考站造反了,准备在南极洲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精确些,哪一片南极洲?”弗莱娅交叠起手,“现在它究竟裂成多少片了?” “这不是我关心的。”伊莲恩还在现场发挥,紧紧的抓着手机,“我怀疑科考站叛乱,不要忘了。”她提醒道,“萨曼莎·黑森在哪里,手里拿着能炸毁一洲陆架的中微子聚变能源,这必须严肃对待,当然,控制阿黛,用阿黛的社交账号来发推以拖延迷惑我,更是绝对不允许的,简直是……放肆!” “我们有必要展示一下臂膀和肌肉。”她嫣然一笑,“不然虎视眈眈的人们,会觉得联邦软弱可欺。” “你女儿也没给你打电话。”弗莱娅将伊莲恩搁置不理。 她觉得现在的小孩子都古灵精怪的,阿黛都有本事能间歇蹭上网,没道理陈那个女孩蹭不到。 “我觉得,”李说,声音有些低,刻意扬了声,还是有些中气不足,气息很乱,“如果我手里有中微子,当然这是一种假设,即便没有足够的工业和农业……” 但斑斑小姐是个妙人。 “我俩刚打完电话。”斑斑转过身来,那笑容高深莫测的耐人寻味,说罢,还挑衅似的看了伊莲恩一眼。 “这就是为什么秀才造反,三十年都不成。”伊莲恩瞬间改弦更张。“不成气候,难成大器。”她说,“我们得把叛乱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趁他们没料到我们已经预判了他们的想法,先下手为强。”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可笑,又颓然放弃,“没圆回来,对吗。” 说着,她拉开门,“玛戈。” “小翅膀呢?”又关上门,退回来,问道。 # “外婆,我还是没有网,也没有电。”阿德莱德哭丧着脸,蹲在会议桌底下。 这里离萨曼莎的电脑最近,信号最好,稍远一些视频就会卡成ppt。 “宝贝你这不是连上网了吗?”路易莎不解。 “我想玩电脑。”她说,“我想看剧,我想玩手机。可我手机只剩最后百分之四十二的电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焦虑不安。 因为她不安,所以她打电话去骚扰最宠爱她的外婆。 “冷吗?”但每次找到外婆,外婆只会问她,“有饭吃吗?吃饱了吗?有水喝吗?别冻着。” 所以她们的电话总以她震怒告终,“外婆,我不是猪!我不是吃饱穿暖就可以的猪。” 她气愤的挂断视频,又浪费了萨曼莎那个一毛不拔铁公鸡上次的十分钟联网机会——虽然萨曼莎宣称原因是为了保护数据安全,所以不能长时间共献她的网,因为她的网是一个单独卫星所提供的服务,不属于ATT,更不属于任何一家通讯公司。 但在阿德莱德心里,就是抠门,因为阻止喀茜玩手机和电脑的是电量不足而不是没有网。 无限网络应该给她这种时刻准备充分,只要有电,笔记本和手机一定链接充电线的高级知识分子,而不是把手机和电脑用到没电才想起充的傻瓜。 可她又没有个妈妈姓黑森名萨曼莎。 她看着手机,调出玛戈的电话。 那个简短的数字是她记事起所能记住的第一串数字。 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玛戈的手机号。 那时母亲觉得她很了不起,小小的年纪就能记住那么难的数字。 她却觉得很轻松,因为拨号过去她就能听见玛戈的声音——无论她在哪儿。 这对她而言,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是必需品。 甚至到今天,仍是。 她忽然意识到,无论玛戈做了多么过分多么卑/劣的事,无论那个女人多么可恶多么可恨,她都没有完成精神断奶。 她需要姐姐。 从未有一刻,比此刻更渴望。 但她退却。 她不知道玛戈会说什么。 自从那天分手,玛戈再也不曾理会过她。 她咬着唇。 就在这时,妈妈忽然打电话过来。 “阿黛。”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她做了自生下来最没骨气最不中用的事。 她哭了,“妈妈。”她哽咽着,“我想回家。” 妈妈是一句神奇的咒语,伊莲恩也是个神奇的女人,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妈妈会魔法,只要她说出那句魔咒——妈妈,她的大部分心愿都能得到满足。 “阿黛黛,”伊莲恩唤了她一声。 刚说完,萨曼莎无情的探了个脑袋下来,“阿黛,”她敲桌,“你还有最后三分钟。” “你抠门!”阿德莱德先是泪眼婆娑的发怒,很快她利用了自己的女性特质。 她睁大明媚的绿眸,水汪汪的,微微皱起眉,嗲着声音,但又很乖巧,“老师。” “五分钟!”萨曼莎默然片刻,没扛住,可耻的违反了自己的原则。“不能再多了。” 但五分钟后阿德莱德·黑尔凑到她身边,晃着她的手臂,“老师,再让我蹭十分钟的网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自己就有两个女孩子,最招架不住的就是小女孩撒娇。 很快,阿黛·黑尔那个小孩跟她妈妈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粥,但很奇怪,阿黛撒娇时不喜欢像喀茜她们两个似的称呼母亲为妈//咪。 阿黛一直在用一个短音节的词——妈,省略掉后面的鼻辅音。 这个小姑娘是小朋友里面最活泼的一个,一会儿去烦烦这个,一会儿去烦烦那个。 “要看我演的电影吗?”阿德莱德想骗个电脑来玩会儿。 “我在写代码。”莉拉把她的脑袋按到一边。 “不要烦人。”凶巴巴的俄罗斯姑娘瓦莲京娜用眼白看她。 “冷冷,冷冷。”她只好灰溜溜的去找小女朋友。 小女朋友坐在一边抓着手机发呆很久了。 一般女朋友心情不好时她绝不往前凑。 丽贝卡的脾气跟玛戈可不一样,玛戈还是随和的,甚至,她和莉塔的脾气都不一样,莉塔这个大小姐都知道在非严格一对一关系里要宠着自己的女朋友,不然谁都不会搭理她。 丽贝卡的脾气让阿德莱德对她是宠妃的传闻深信不疑。 “不要叫我愣愣。”陈冷翡摸摸阿呆的下巴,她托托阿呆的脸。 阿呆抓着她手腕,蹭蹭掌心,“我想玩电脑。” “为什么不玩你自己的电脑?”她捏捏阿呆的脸。 “因为我要可持续发展。”阿呆用大大的绿眼睛看着她。 过了会儿,可能是觉得这个借口有点太草率,又想出来一个新借口——“我想看看我在电影里是什么样子的。” “你没看过样片吗?”她就问。 “没空。”阿呆卖乖。 “好呀。”她把电脑接上了投影仪,“你看吧。” 看着阿呆那瞬间沮丧起来的脸,她有一种做坏事得逞的小开心。 “连投影仪,太正式了。”阿呆开始找新的借口,“我会压力很大的。” “没关系呀。”她按住阿呆的肩,“很多观众都买票看过了。” 她一点儿都不信阿呆会因压力大而怯场。 据她对阿呆浅显的了解,这个女孩是个人来疯,有着很强的展示欲。 “嗯。”阿呆不高兴了,撅撅嘴巴,趴在胳膊上。 阿呆演了一部古装电影,名为《艳唇》,但看了几分钟后陈冷翡觉得叫《腓特烈二世和那三个女人》比较恰当。 那部电影以裙子联盟为主线,但对三个女主的塑造却只能让她记住洛可可时代华服——颜色很像马卡龙,却意外的写好了一个反派。 那个宿命的对手,胸怀宽广,擅长文学和音乐,胜不骄,败不馁,是有抱负与梦想的声色犬马之辈,还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电影落幕后细细品味,大概反派唯一的败笔是亲自运作了叶卡捷琳娜——索菲娅·奥古斯特和彼得的婚事——还虚构了索菲娅和腓特烈二世失之交臂的爱情。 绿叶未能衬托出红花,但红花衬托出了绿叶。 导演只能展示千篇一律的心机和未触及权力根本的野心勃勃,依然落得女人只求一真爱的俗套。 就包括艳唇其人——让娜-安托瓦妮特·普瓦松死前所究问的,都是路易十五爱过她还是从未曾动心。 大概不止她一个人看完觉得文不对题,就连阿呆都眨巴着眼睛。 莉拉嚼着饼干路过,给了阿呆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鼓励评价,“很漂亮,非常漂亮,阿呆你的叶卡捷琳娜很美丽。” 阿呆低着头,闷不吭声。 “阿呆。”她就叫了一声阿呆。 “我演的,和成片。”阿呆指着投影仪,“是两个玩意。” “真的和这个不一样。”阿德莱德强调。 拍摄时她拍了很多和俄罗斯的伊丽莎白的互动。 起初叶卡捷琳娜把伊丽莎白当成朋友,一个可以信赖的长辈,一个令人崇拜的大帝,但后来伊丽莎白用骑马来敲打她,让她意识到这里并不欢迎她,伊丽莎白也不是真的欣赏她、喜爱她,而是把她当成一种用于孕育后代的工具,她的身份是儿媳,即便改信了东/正/教,改了俄罗斯的名字,她仍是来自普鲁士的索菲娅,一个外人。 认清这一切是她命定的转折。 而至最终,即便她是外人,可伊丽莎白也是外人——她曾是情妇。 最终的最终,外人理解了外人,外姓女人是外姓女人唯一的追随者,她从伊丽莎白手中接过未竟的梦想和权柄,唯一理解了伊丽莎白的是她这个儿媳而非儿子。 最可笑的是成片里这一切没有了。 变成她对一个丑八怪爱而不得。 她瞬间变得垂头丧气——沮丧前还经过了想打电话质问导演和制片人而未遂的暴怒——她放弃质问是因为她犯了个致命错误,电影上映有段时间了,是她自己不曾看过成品。 晚上她拿着她例份的饼干,接了杯冷水,躲在楼梯道里,心不在焉的咬着焦糖饼干。 “阿呆。”丽贝卡出来找她。“你在这里。” 丽贝卡裹着大披肩,好像是准备睡觉,但又爬了起来,头发也散着,拢在胸前,她头发很长,没办法挽了一挽,不然会落地,挨着寻了个地方坐下。“你怎么了?” “不开心呢。”阿德莱德发泄似的咬了口饼干,看着饼干碎掉下来。 丽贝卡把饼干扔进水里,“泡一泡会好吃。” “我不想吃饼干。”她忽然发起脾气,把水杯放在地上,“我讨厌饼干,我想吃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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