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阿芙拉·伯德的。
“您好，托马斯·伯德博士，我是阿芙拉·伯德，我们将会在一个自然日后为您配送货物，届时请做好交接准备。”
终于来了。
在伦帝雅大厦的实验室与试验场，现在统一禁止对于頔的研究，并且为了不被威廉姆斯窃取机密，他们也不会在任何有可能被监视的地方进行任何相关活动。这使得他们举步维艰。原本当时只差一步……不，怪不得任何人，只能说是，还没有到最后的时机。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朱迪她们会带着大量的頔来！
他甚至兴奋到有些慌乱。没有尽头的日子即将要结束了，他想，他实在是后悔当初的冲动之举，他宁可自己从来没有进行过什么人体试验，而仅仅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否则，他不会被看上，不会沦为被人用来攫取钱财的工具……
当然，机器人也是会累的。
比尔·伯德刚参加了一场盛大的Party回来——当然，那已经是昨天晚上的事了，宿醉让他头疼脑胀。他看见自己的父亲在收拾什么东西，又好像仅仅只是在搞破坏一样的行为，感到非常的莫名：“嘿嘿嘿！你怎么了！”
“朱迪要来了！”
比尔的神色出现了些微的暗淡：“哦，是吗？”他端着没喝完的酒杯走近了屋里。
“带着頔！她会来！”
在说完这句之后，父子二人一起陷入了狂欢。
“嘿！我们是要发家了吗？”
“我们要自由了！”
短暂且克制的狂欢之后，父子二人都开始进行没头脑的收拾，两个科学界的天才大概几乎没有这么看上去愚蠢的时候。过了半晌，比尔问他的父亲：“Oh, wait.你在收拾什么？你要去哪儿？”
“呃……我也不知道。”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比尔咋舌，然后把自己摔进了柔软宽大的沙发里，“这里多好，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迪伦在这里！”
“他无处不在！”比尔说。半晌，他又说，“迪伦……他没什么不好。”
“那都是假的！他只是要利用你，你不要被他给骗了！”托马斯很崩溃，他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看见了自己。他一直知道迪伦·威廉姆斯是怎样一个会玩弄人心的家伙。
他用的方式强硬而柔和，他不是用实际的枷锁困住你，而是玩弄你的心，掌握你的一切，让你无处可逃。
……好吧，那还是枷锁，只不过在他想困住的人和枷锁之间，塞上了厚厚的海绵缓冲垫罢了。
比尔正处在一种不知道要怎么办的状态。他一点都不care这些勾心斗角，但是也确实知道迪伦总想束缚自己，捆在他的身边，让自己为他做事。他不乐意，他只想做一个傻不拉几没心没肺的“朋友”。
虽然他也知道“傻不拉几、没心没肺”的人设，在迪伦身边根本活不过两集肥皂剧。
所以在自由与有大富大贵上位者朋友之间，他选择了前者——毕竟要是他的姐姐在这场斗争中赢了，他一样有个可以靠着吃一辈子的人在。
啊，这样想想，还真是无情啊。
要是朱迪再不带着頔来，他们配套研发的这些武器可就要放到发霉了。不同于罗杰捣鼓出来的那些，换汤不换药、还相当不稳定、有一定风险的家伙事儿们，比尔他们用更加专业的技术与材料发明出来的东西，才更具有说服力。
比尔搬出来几个箱子，俩人像要去远行一样把它们都装在背包里。他显得莫名兴奋，但更具体点说，是焦虑。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我们要去哪里？”再一次回到了这个问题。
“去杀了迪伦·威廉姆斯。”托马斯看上去有些疯狂，“你知道的，我想摆脱他的控制等了很多年，要么把他扳下台，要么杀了他！”托马斯将比尔抵在身后的架子上，手上拿着一把枪，在他面前挥舞。比尔下意识吞咽空气，明知道里面没有頔，但他仍为托马斯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
他一直以来耽于玩乐，其实一直没有怎么在意过自己父亲的状况。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埋头沉默研究的学者，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疯狂的神情……
不，是从方舟上回来开始的。那时候，伦帝雅公司正在低谷，但准备触底反弹……
那他是真的会崩溃。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门铃声。
第88章 慌乱
二人顿时一惊，门铃声停止并未多久，外面的人轻轻敲击起来。托马斯只好收整自己的态度，藏起到处摆放的那些东西，然后打开门。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门外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来客，特瑞希·冯。托马斯伸手和他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 。”
比尔在他身后盯着冯。一贯的，他觉得老波比的神情让人不舒服。
尤其他现在还是这样让自己陌生的模样。
“年轻人，你也好久不见。”冯试图和他拥抱，“我们之前……也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光，不是吗？”
比尔一点都不给他面子，退开半步：“还好吧。”
冯僵在那里的手似乎一点都不尴尬。这让比尔有更不安的感觉。
其实以冯的身份，出现在帕瓦联邦，甚至是A区，并不算安全和正当。是托马斯以“朋友”的身份，请求威廉姆斯将冯从空中监狱里放出来，再为他安排住所居住的，相当于是软禁，威廉姆斯的底线是不允许让他离开这里。而现在，托马斯不光让冯回到了方舟，还组成了自己的势力。这让威廉姆斯很是不满，连带着，威廉姆斯在伯德父子面前，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仿佛挑衅一样，冯离开之后不久的现在，他还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了A区。
托马斯相当担忧地看了一眼外面，掩上了门。他说话的音量都下意识压得很低：“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他和冯身后跟着的人对视一眼，对方有节地对他做自我介绍。
见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托马斯又问：“朱迪在什么地方？她到了吗？”
“……不，我们和他们是分开出发的，他们大概……”冯露出了片刻的迟疑，很快又了然。他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比尔，眼神深沉，让人恐惧，“大概很快就会到了。”
不，他似乎并不确定朱迪会来这里！但他现在确定了！比尔脑子里警铃大作。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冯环视周遭，乱得跟被强盗洗劫过一样，从某种角度来说，很是他们父子俩的风格。
但仍有地方不对。冯决定试探一下。
“一会儿去见迪伦……哦该死的，我酒还没有醒……你要一起去吗？呃哈哈，开玩笑的。”
并不好笑的玩笑，除了比尔，谁都没有笑出来。
托马斯并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是格外相信特瑞希·冯的。这个朋友将堕落的自己骂醒，他是非常好的人。
“嘿，你们终于将我需要的頔都带来了。这东西虽然还不够成熟，但是一切都足够了——”
“托马斯！”比尔大叫，他颇讶异地拦住了自己过于坦白的父亲。托马斯不正常，他看出来了，但是没想到他会失去理智到这种程度。
“怎么了我的孩子！”托马斯有些不耐烦，“特瑞希需要知道我的计划……”
“不，你不能，他——”
比尔的话说到一半便哑了嗓子。他看见冯手里正在晃动着一个小小的按钮，那东西登时让比尔面色苍白。他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并被迫回忆起了关于那枚芯片的所有事。
“Why…”他想问为什么这东西会在冯的手上，明明一切都在那家精神病院被毁掉了。随即，他想到了，说不定冯的计策的发生，比他能推断、想象得还要长远。
托马斯也意识到了此刻局面的不对劲。他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友人，自己的儿子：“特瑞希……”
“来说说吧，你的计划。”冯笑得很优雅，他一直都是如此，“我觉得，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不是吗？”
-
我们很快到了A区。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变得异常的快。
或许是第二次踏上这片土地所带来的兴奋，
很不舒服。
“朱迪，你的心率过快，需要控制一下吗？我可以做得很好。”
“暂时不需要了。”我说，“猎手需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和随时保持兴奋与警惕的心跳。”我说。
这发生过太多次了。我有足够的经验来预见可能的危机，每一次我都能嗅到那种血腥味儿——还有阴谋家身上带着的恶臭。这些都让我不安。这个偌大的霓虹都市带给人旖旎奇幻的梦，梦的下面，是漂亮皮囊包裹的，恶臭的本质。
我想起当时在帕尔托之心发生袭击事件后，比尔对我说的：“迪伦无处不在。”
不光是他，其他有躁动野心的蠢货们，谁都一样。
啊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是比尔。他看上去是来接应我们的。
又是老地方，上一次在这里，还是我们从空中监狱越狱出来，托马斯在这里送别我们。A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比尔开着他骚气的车在我们车前停下：“VIVI，等待。”
“比尔。”我从车上跳下来，他看见我的时候，先打了个招呼，然后对于我花里胡哨的两只眼睛做出了非常高的评价。
“……cool！”
“你可以不用违背良心说这种话。”我甩上车门，“后面是夏洛特和她的朋友们，我们目前能支配的军队……别觉得我很惨，这些孩子们还是很好用的。然后……这些车里都是货，孔德他们做的高精试管，能提出很多的頔了。我想，托马斯要用的话，应该足够了。”
然而我却见比尔面露难色。我很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让我上车：“先不去找托马斯，你们去我的地方，我在A7区有自己的公寓……很偏，但是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还是好用的。”
我不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VIVI很愉快地对我打了招呼。我对这个小内置人工智能很感兴趣，于是指示她帮我联系另一辆车上的阿芙拉，跟着VIVI走。哇哦。她也能做到不少事。比尔介绍，VIVI还需要学习，现在还有些蠢，虽然也够用了。
我们上了路，雅各布的朋友为我们的车安装的信号屏蔽系统，可以让我们这些提及庞大的大货车，在电子眼的监视下，看上去能够和普通的家用车一样——完全不会像很多年以前，屏蔽失灵，还要我们狼狈逃窜。技术真是日新月异。我们穿行在市区的道路上，后面货车远远跟着——这样能让我们更不引起怀疑。比尔良久之后才开口：“我现在不知道托马斯是不是可信了。妈的，我本来不想管这些事，但是他这回，估计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What？”我有些不理解，托马斯虽然不是个靠谱的父亲，但是他至少不会……
“有人教唆了他。”比尔说，“妈的我是真的不爱干涉你们这些破事……老波比、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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