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战场两年,本王杀南疆将士无数,最后一战时,本王为先锋,带兵打到了南疆国都,本欲一举破城,却被当时的主将林老将军阻止。老将军言道,百姓无辜,不能全都杀光,且南疆多毒瘴,气候恶劣,并不适合我中原百姓生存,打下南疆易,如何治理却是难题。 当时现在的南疆王杀了老南疆王登位,带领群臣在城外跪迎我大宣将士,承诺永世称臣。林老将军传讯回京,陛下与百官商议过后,决定接受南疆投诚,他们赔款和亲,岁岁纳贡,臣服于我大宣。” 文雨华了然道:“正因为王爷您浴血阵前,杀了太多南疆人,还差点带兵破了他们的城都,才会被南疆恨之入骨,就算挺而走险,也要想方设法的暗杀于您。” 殷栾亭点头道:“南疆对本王,有国仇、更有私仇,没有人比他们更想本王能死无葬身之地,冤冤相报,也是常理。” 他说着,眼睛微微眯了眯,声音也冷了下去:“只是他们不该伤及陛下。” 文雨华忿忿的道:“陛下不可伤,王爷同样不可伤!陛下早朝还未归,不知是否在商议如何处理南疆之事。” 殷栾亭笑了笑,道:“你我一个大夫,一个病人,就不管这些事啦,让陛下和百官操心去。” 文雨华也笑了:“王爷说的是,在下只要尽力调理好王爷的身子就是大功一件。” 其实正如文雨华所想,大政殿上,长孙星沉已经点将,发兵南疆。 胡震山和姜寿主动请战,皇帝允了。 往日百官议事,总有意见相左、观点不同之人吵得不可开交,但此时百官却奇异的一致表示支持。 确实,南疆表示臣服,做为大宣的附属国,却派死士企图暗杀他们的功臣,甚至差点害死皇帝,这是对大宣的挑衅,是国仇了,岂能善罢甘休。
一场和谐(?)的早朝结束,长孙星沉惦记着殷栾亭今日行针,急急忙忙的往回赶,一个小内侍一路跑着追上来,在傅英耳边说了几句话。 傅英走到长孙星沉的步辇旁,低声道:“陛下,平王殿下求见。” 长孙星沉手一抬,步辇停了下来,他垂目看着傅英道:“平王?” 傅英道:“是,如今人就在宫门口。”
第187章 让他等着 长孙星沉轻笑了一声道:“朕还没腾出手来找他,他倒是先来寻朕了。” 他用两根手指撑着额头,漫不经心的道:“让他去尚书房等着。” 傅英道了声“是”,转头吩咐人去安排了,步辇重新动了起来。 长孙星沉又侧头道:“对了,秋祁下葬的日子看好了吗?” 提到秋祁,傅英也叹了口气,恭声道:“钦天监算了两个日子,一个七日后,一个十三日后,皆宜起坟下葬。” 长孙星沉沉声道:“就七日后吧,让秋祁早日入土为安,一直停在王府也不是办法。” 傅英又叹道:“是啊,宁王殿下重情义,秋祁将军的灵柩停在王府,王爷心中总是挂着,总是伤怀,于他身子也不利。” 长孙星沉点了点头,又问道:“忽律和篆愁的尸骨迎回来了吗?” 傅英道:“派去的人还没回来,当时忽律和篆愁的尸身是秋祁将军掩埋的,可是秋祁将军自己也……想是不太好找。” 长孙星沉“嗯”了一声,又道:“让他们别忘了去寻吴家夫妻,将赏赐银钱送到,有什么要求也只管提,能办的都尽量满足。” 傅英应道:“是。” 长孙星沉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头,没再说话。 回到乾阳宫时,文雨华已经走了,倒是王二狗站在殷栾亭的床头,不知在说什么。 长孙星沉走入殿中,温声道:“说什么呢?” 王二狗转过身跪下行礼道:“参见陛下。” 长孙星沉向他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走到床边回身坐在床沿上,道:“你怎么出来了?” 殷栾亭怕他怪罪王二狗,插言道:“我让他出来的。” 长孙星沉面向他时,声音马上柔和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你有事要交待他办?能不能让我知道?” 殷栾亭轻笑道:“没事,只是方才文先生问起二狗名字的来由,那件事多有牵扯,我怕二狗有忌讳,本没想多说,但他正好当值,跟我打手势说没关系。文先生出去之后,就叫他下来说了几句话。” 长孙星沉道:“哦,是这样,文先生打听这个做什么?” 殷栾亭道:“应该只是好奇,在露华山时他被暗龙卫所救,相处了些时日,之后就对暗龙卫的事格外感兴趣。” 长孙星沉点了点头,转向王二狗道:“昨日不就是你当值,今日怎么还是你?” 王二狗躬身道:“回陛下,仇统领今日全家忌日,属下替他当一天值。” 长孙星沉点了点头,道:“文先生是个医痴,于人情世故上不甚精通,他不知其中关窍,但想来没有恶意,你不必介怀。” 王二狗沉声道:“多谢陛下关怀,陈年旧事了,当年的仇也报了,没什么不能说的。文先生行事虽随意些,但却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属下都明白。” 长孙星沉道:“嗯,你去吧。” 王二狗又行了个礼,脚尖一点蹿上房梁,隐入了黑暗中。 殷栾亭低咳了两声,温声道:“今日早朝时间略长了些,你饿了吗?” 长孙星沉俯身钻进他的怀里,声音低低的道:“有一点饿。” 殷栾亭轻抚着他的后背,温声道:“那就摆膳,一起吃些吧。” 长孙星沉耍在那里不动,闭着眼睛道:“你还没用膳吗?今日行针如何?” 殷栾亭拍着他的肩膀道:“晨起进了半碗粥,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再用些。行针自然顺利,文先生的医术你还信不过么?” 长孙星沉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带着些满足的低声道:“你先自己用些吧,早上吃得太少了,至于我,平王还等着求见呢,烦死了。” 殷栾亭皱眉道:“平王?” 长孙星沉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处传来:“嗯,派人在我下朝的路上堵我,估计是想来跟那几个刺客撇清关系的,哼,府里藏了一堆刺客,正好找他算算账!” 殷栾亭手挪上来了一些,轻捻着他的耳垂,低声道:“以我判断,刺客的事,他应该不知情。” 长孙星沉用鼻子轻拱着他胸口处的衣襟,“哼”了一声道:“就算不知情,也跑不了一个失查之罪,把南疆死士当成宝贝,还带到朕的面前来,怎么说也难逃罪责。” 殷栾亭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道:“嗯,起来,吃些东西再去。” 长孙星沉还想赖着:“他等着呢。” 殷栾亭推了推他,声音淡淡的道:“那就让他等一会儿吧。” 说着,他扬声道:“徐江。” 徐江的身影马上出现在门口,恭声道:“王爷。” 殷栾亭道:“摆膳。” 徐江应了一声,躬身退出去了。 殷栾亭心疼他,长孙星沉自然是美滋滋的,高高兴兴的陪着殷栾亭用了些膳食,这才溜溜哒哒的去了尚书房。 平王在门口不知等了多长时间,看见长孙星沉的时候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低垂着脑袋行礼问安。 长孙星沉看了他一眼,越过他走进了尚书房的大门。 平王垂头丧气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长孙星沉落了座,抬起眼静静的看着平王。 平王被他看得肩膀越发缩得厉害,声气不足的道:“皇兄……臣弟……臣弟是来请罪的。” 长孙星沉身子倚进宽大的椅子里,似笑非笑的道:“哦?你倒说说,你何罪之有啊?” 平王抬起袖子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哭丧着脸道:“臣弟……臣弟不知……不知霜儿她……她竟然是刺客,将她……将她带在身边,险些酿成大祸……” 长孙星沉收了笑意,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不知?朕看你知得很,你那平王府里,都成了南疆死士的老窝儿了,朕这些年倒是小看了你了。” 平王“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颤声道:“臣弟真的不知情啊皇兄!霜儿是臣弟从清月楼赎回来的清倌儿,臣弟真的不知道她是刺客啊!” 长孙星沉声音没什么起伏的道:“是吗?” 他淡淡的一眼扫来,却让平王背脊生寒,冷汗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急慌慌的道:“是真的皇兄,臣弟对天发誓,今日但有一句虚言,必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皇兄!”
第188章 她又来了 平王说到这里,伏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只呜呜的哭道:“皇兄,臣弟自知无才无德,从小到大都活得谨小慎微,唯恐一步踏错就跌入万劫不复之地。臣弟胸无大志,只想富贵闲散一生,所有人都嫌臣弟没有出息,就连王妃看臣弟时,眼中也有掩不住的嫌弃。 从来没有人那样专注的看过臣弟,只有霜儿……臣弟浪荡半生,第一次动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霜儿她温柔善良,满心满眼只有臣弟……臣弟真的不知道她是刺客,若是早知道……” 长孙星沉淡声道:“若是早知道,你待如何?” 平王说到伤心处,整个人都卸了力,趴在地上大哭道:“若是早知道,臣弟宁愿打断她的腿,将她锁在王府之中,让她一生只能看得见臣弟一人也就罢了……” 长孙星沉看着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说出偏执之言的弟弟,第一次有了“此人到底是长孙家血脉”的感觉。 他们兄弟几个性情各有不同,但骨子里都带着掩不住的狼性,这一点,长孙家的男人就好像一脉相承。只有长孙永辉从小就是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像个墙头草、小跟班儿,完全不像长孙家的人,只有在今天,才将长孙家的血脉中的掠夺天性露出了一线。 只可惜,就这么点子狠劲还是淹在鼻涕里的。 他幽幽的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道:“打断她的腿?你若跟她动手,谁断腿还不一定。” 平王一顿,想到霜儿那身鬼神莫测的武功,“哇”的一声哭得更惨了。 长孙星沉观察了他半晌,才又道:“你今天来,不只是来请罪的吧?” 平王抽抽噎噎的抬眼偷看了自家皇兄一眼,又胆战心惊的垂下目光,嗫嚅的道:“臣弟……臣弟……” 长孙星沉不耐烦道:“有话就说,朕没时间跟你耗。” 平王小心翼翼的道:“霜儿她……她……还活着吗?” 长孙星沉漫不经心的道:“她现在还活着。” 平王露出了极度复杂的神色,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痛苦,整张脸都扭曲了。 长孙星沉接着道:“但她刺杀朕与宁王,死是迟早的事,留个活口,是想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挖出点什么。” 平王嘴唇哆嗦着,低低的道:“她既然是死士,自然……自然什么也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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