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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认识?”安之问。 谖竹道:“嗯。蓬莱岛地界有限,又处东海海中,不产药材,岛中仅有的药材也是早年师父云游四处收藏而来,所以蓬莱虽医术尚可,可对药的研究就差了些。刚巧逸舒君为药师,其府中云台阁药材品目繁多。早年家师便带我去逸舒君府上拜见,学习过一二。” “医药医药,医与药本不分家。”赤子厄先是客气,转口便质问道:“但是你勾搭沈渊是几个意思?还诓骗他,让他问我要……要阴夷丸。” 谖竹向赤子厄走去,笑道:“逸舒君误会了,我没有诓骗阿渊,是阿渊主动交与我。” 安之现在看出谖竹的怪异之处了。 方才他与自己聊到居狼,言语神情明显透出狡黠,像是编了一出谎话,专门看自己作何反应,而现在与赤子厄说话的才是真正的谖竹,优柔、文绉绉。 他跳出来和事,“是啊是啊,我伤了人家,人情总要还的嘛——多大点儿事儿——” 赤子厄把声音提高了一个阶,质问道:“沈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赤子厄在气什么,但安之一听语气不对,忙抱歉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下次绝对不从你手上抢过来,得恭恭敬敬‘请’过来。” 他寻思着一颗丹药得练好久,就这么被自己二话不说抢来送别人,肯定是生气了。 “还想有下次!!”赤子厄脸全青了,他抓起葫芦闷下一口酒,努力压下心中怒火,尽量心情气和道:“你丢了记忆和法力,可以怂可以傻,都没关系。你的那些事发生在我身上,我绝对没那么心平气和。我把你当兄弟,你有什么难处跟我说,我帮你,而不是你拿自己去……” 赤子厄心中泛酸,有些枉屈和气恨——与沈渊在赤水称兄道弟那些年岁,还不及他与谖竹的这几天。 “爱干啥干啥!我他妈一点儿也不气!!”他闷闷站起身,离开庄园。 接下来四五分钟里,安之和谖竹大眼对大眼。 “莫名其妙。”安之完全不知赤子厄生气的缘由。 谖竹心思细腻,知道得全,大概猜到原因,道:“逸舒君为人爽快仗义,想是阿渊对他太疏远客气,让他有些觉得,你不太拿他当朋友。”他只告诉安之一半原因,对阴夷丸闭口不提。 生活中确实有种人对朋友很大方,越对这种人真诚,不吝啬坦诚,他们越高兴,反之对他们越客气,反倒让他们觉得你跟他们不对付。 安之点头明白。 谖竹将阴夷丸收起来,对安之幽幽地说:“此次来,我是想为阿渊再切诊一番。” 说完,两人一并入座。 安之从被子里拿出胳膊,谖竹手指搭上。 与安之的莹莹玉手比起来,谖竹的手算不得细腻。他的手心中有几道薄茧,不粗糙咯手,但也有一定触感,手背隐隐鼓起经络,透出丝丝力量感和小性感。 安之盯着他的手,道:“医生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地在手术室做手术,手都不带抖。你们手上功夫不仅要稳,力气也要很大吧?什么正骨、开颅都需要气力。” 谖竹道:“医生的手大多不会很修长漂亮。拿器械需要稳定性,没有肌肉不行,然肌肉饱满,手看起来也会很饱满。” “还需要灵巧。”安之嘴里继续说着。 听闻,谖竹奇道:“你也学过医?” 谖竹问得突兀,安之呆了呆,才道:“没有——纯属猜测——” 忽而一会儿,谖竹试探道:“我有个问题,不知可问否?” “你问。” “你到底为何人?为什么身负三道诅咒?” 三道? 安之从记忆里得知,沈渊一共身负两道咒而已。 一道是典蝉为他下的;一道不死咒,是恨他的何梦访为他下的。 何来第三道? 安之语塞,脸白下去,不过耽误之急是不能让谖竹知道他是魔神沈渊。 谖竹本是蓬莱岛楚云之徒,又是蓬莱岛,又是楚云,一个两个都与沈渊有仇,让谖竹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得交代在这儿! 谖竹直直看过来,安之从未觉得他的桃花眼如此凌厉,忙垂眸,畏闪到一边,嗫嚅道:“我、我……我不记得了……” “一道血咒。需要蜈蚣血在被诅咒人的四肢写满咒文,每写一遍被诅咒人的皮肉便会腐烂一遍,三天后皮肉自愈。如此往复七七四十九遍,足足半年,蜈蚣血才会渗透进被诅咒人血液中。被诅咒人杀一人,体内血液便会沸腾,撑破皮肤流出来,剧痛无比。此为血咒。” 讲述过程中,安之双手不禁颤抖,好似对疼痛的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就算这副身体里的人不是沈渊,身体也能条件反射。 他莫知所为,双手又控制不住,只得藏到身后去。 谖竹看到了安之的反应,但无视,继续说下去:“另一道不死咒。作用如名字,是为不死不灭,不入轮回。” “第三道:灵物咒。关于此咒的记载甚少。只知它需要生抽一神灵魂魄渡入体内,此魂魄凶恶,想出出不来,只得在被诅咒人体内东突西撞,直至那人死亡,方可出体。” 说着,他窥望到安之。 安之光洁的额头笼上一层汗,肩膀细细抖颤。 谖竹长叹一口气,道:“不知道这些施咒者是善是恶?你是善是恶?若你罪大恶极,这般对付你也无可厚非;若你是被冤枉,那这些施咒者是逃不掉心狠手辣之名。那道灵物咒,应当是很早前下的,不知为何被你平息下来。这次祸事也是由灵物咒所至,因为封灵玉入体,稳定住你的魂魄,同时也唤醒了你体内的魂魄。显然,那施咒者是叫你,不得其死。” 忽然,画面闪烁而过。 沈渊双手被冰冷的铁链绑起,架在半空中,典山就浮在他身后。 典山手握清源鞭,抬起手腕,又猛地落下,手起鞭落,劲风呼啸而来,啪的一声…… “唔——”安之后背闪痛,清晰地感受到鞭子落在后背的剧痛。 “我要去杀了他们!——”安之突然站起身,不受控地低吼道。他咬牙切齿,言语间满满恨意。 “阿渊你怎么了?”谖竹的声音从头顶坠下来,瞬间把安之砸清醒了。他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里,说道: “没什么……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作者有话说】:早上接到妈妈的电话,所以要经历一个大断更。作者先说句抱歉。具体原因是远在重庆的外婆身体出了点状况,各家都要回去照顾外婆一些时日,所以我和妈妈着急赶回去。 具体什么时候继续更新?可能要到五月中旬?我也说不准。到时候发红包另行通知吧。
第077章 报仇 二 谖竹离开后,安之只觉心头烦闷而暴躁。他觉得应该好好坐下,静静心。 环顾房间,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边有一张梳妆台,镜子反射的光照耀在他眼前。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坐下,解开上衣扣子,脱下至腰间,又没有完全脱掉,还勾在双臂臂弯中。 他稍稍转身,将后背映在镜子里。 细腻皮肤上纵横斑驳的淤紫,以及心口位置一道陈年旧疤,一道道无不像蜈蚣似的黏在身上。 安之看在眼里,心中忽然充满愤怒。 砰的一声,他握拳砸向镜子。 镜子碎裂,碎片扎进他的手背,鲜血不断滴落,在梳妆台上绽放出朵朵“红玫瑰”。 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他咬牙低吼道:“正邪随心,孰神孰魔,那凭什么我是魔就一定得死?——!该死的是婖妙、汪徊鹤这些人——!” 他移开砸进镜子里的手,全然不注意那血肉模糊,表情变得凌厉不甘,眼底泛出一抹幽幽的酱紫色,神情病态又痴狂,全然不似那个嘻嘻哈哈的安之。他勾起嘴角笑着,笑容尖锐乖戾,“既然没有人相信我,那不如放肆!——我要去杀了他们——!” 说罢,一个飞身,破开落地窗玻璃,离开辞叶镇。 谖竹和夏欢听到动静,双双跑回发出声音的房间。 两人在房门前撞个满怀。 见夏欢身形不稳,谖竹伸手拉了把。待他站定,两人齐齐送目打量到房间内。 风从落地窗的破洞里吹进过来,白色纱帘徐徐飘扬,眼前只有一地玻璃碎片和梳妆台上的一片血迹,不见安之身影。 “白毛小鬼呢?!”夏欢问。 谖竹知道安之跑了,可没有马上动身去追。他对夏欢吩咐道:“你去辞叶镇上将逸舒君找来。我留下等赤子厄与居狼回来。我怕我们全部急急忙忙追过去,若逸舒君、居狼一会儿回来,他们定找不到人。” “好。”夏欢颔首,简短地答应下来,转身就离开,乖乖按照谖竹的话做。 …… 夜幕低垂,有圆月相伴。 吱嘎—— 仿佛死水谭突然落入一块石子,快而短暂地消失了。 向来睡眠很浅的典山被声响惊醒,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向床边的台灯。 灯开启后,他眯着眼看了看钟表时间,方才半夜一点。 他重新躺下,小臂捂上眼睛。 自从得知沈渊又回来了之后,他每天担心什么时候沈渊会来找他复仇。 吱嘎——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典山从昏暗中坐起,他神色凝重,警惕的盯向卧室门,沉声问道:“谁?” “你的皇兄——” 典山来不及反应,视线里,卧室门陡然破开,一个挺拔而略显消瘦的青色身影逆光出现。 圆月当空,月色朦胧,夜空中碎云浮动,仿佛夜幕下正蠢蠢欲动的灼烁。 “哟!皇弟——”安之用低沉的声音,戏谑地打着招呼,完全不知道在典山眼里自己有多么邪气。 典山掌心冒出一层冷汗,“时光流转,吾不会追究汝。汝既已回来,就应当忘了一切,不要出现在吾面前,好好生活。” “说的你才是受害者一样!倒是宽容大度,不会追究我啊——我不光忘不掉现在,还有从-前-”安之故意一字一段地念出最后两个字。 典山瞳孔瞬间锁紧,眸子里闪出冷冽的光,警惕地看向安之。 他嘴角微扬,眼底满是戾气狡黠,仿佛一位躲在暗不见底之处,每日以仇恨作为活下去支撑的厉鬼。这只厉鬼满脑子复仇。他与千年前单纯固执的沈渊相差很大,唯一不变的是那头银白发丝和一袭青衣。 典山忍不住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汝是杀不了吾的。”随即大喊道:“向延!” 话音刚落,一个漆黑的高大身影已经出现在安之身后。 后背阵阵发凉,安之猛地一回头,视线刚触及向延的身影,他便飞快移动了身体,所以只看见一道黑色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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