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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感乍然升上安之的心头。 闪电一般,向延撩到安之身后,掐住他的脖子。 受到生命的威胁,安之立马从不清醒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他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浑身汗毛直立。 “系统,我要是在这里死了会怎样?” 【返回最初选项,但机会只有一次,如游戏中再次死亡,便结束游戏。】 “然后我就回到现实生活中啦?” 【不,我们会直接销毁您的意识。】 安之惶恐,暗骂温言这是做得什么游戏,不光要钱,还要命。 “阿渊别怕。” 安之正与系统讨价还价,突然耳边响起向延的声音,清清冷冷,带一点温柔,好似在安抚他。 向延又开口,低声道:“配合我,我不会伤害你。” 正当他疑惑怎么配合的时候,向延猛地打了他后背一掌。 “唔!”安之吃痛,闷哼出声,身体被巨大的力打得飞出去。 咚的一声,他撞开大门,摔出大殿,跌落地面。倒是不疼的,因为向延在他身下张开一张风网,他完全落在那团柔软的风网中。 他立马爬起身,紧跟着,一道剑光卒地从背后向他射来。 片刻不能犹豫,他身子一扭,对面对到袭击他的向延,没成想对方不是向延,而是典山。 安之不信典山会放过他,被抓下场一定很惨。 他身体再一纵,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笔直地往后退去,拼命与典山拉开距离。 本以为会相安无事,典山却纵剑相逼。 两人一追一退,剑端却巧妙地始终与安之的鼻子保持一拳距离。 “无论汝复活多少次,都会死在孤手里。”典山幽幽地开口,言语情绪明显有恨意,“汝就是孤玩弄于掌心的小丑。” 安之嗤笑一声,“汝?孤?这些年你就学会这些词汇啊。看不出来你还挺矫情。” 典山气急:“你!” “你?你怎么不矫情兮兮地说汝了?”安之嬉笑打趣到典山。语闭,后背已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心下一急,他用力一蹬墙壁,身子凌空一纵,弹指间竟跃到大殿屋顶之上。 皎月当空,银发迎风而动。 “阿渊——”浩大天地间,一记细微的声音突然响起,语调幽幽然。 安之转身,只叫那向延撞入眼帘。 他身材挺拔,丰神俊朗,一身黑金铠甲,威冷却不阴骘,好似那九天战神。 只是脸上笼着那经历过一次次阴晴圆缺的月光,显得有些苍凉,仿佛如月般经历太多世事。 安之心里一颤,欣慰而又有些许失落。他下意识地说:“又见面了,你变得成熟稳重不少,我却还是老样子呢。” 向延的眼眶瞬间湿润,眼底闪烁着泪光,“你还记得我。”他问:“你都记起来以前的事了?” 安之点头,“是的。” 语闭,忽觉腰身一紧,三千银丝鼓舞飞动。 下坠感没持续多久,他就轻飘飘落地了,可腰上力道也立马消退。 向延带着他下到地面,可典山就在地面等他。 安之愤懑地问:“你这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后颈便被向延猛地一劈。 他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 安之是被耳边“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吵醒。 刚展眼,所见是一间昏暗的洞穴,有一道幽蓝光束从他所站地方的上空投下来。 他蹙眉,胳膊隐隐作痛,刚一抬手,却听见“叮铃当啷”的脆响。 猛地往手脚看去,才意识到自己被困了! 五道小臂粗的铁链分别将他的手、脚、腰锁住,除了头可自由转动,其他动弹不得。 接着,远处出现一条亮缝,越来越宽,直到一个人走进来,便“砰”地合上。 掀眼看去,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光而立,缓缓走来。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容貌也越发清晰。 待看清来人,安之的心陡然一沉——是典山! 典山此次前来的目的恐是要杀了他,斩草除根。 安之唇色愈发苍白,他现在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典山亮出短刃,薄而锋利的嘴唇上下开合,冷冷地传出一段话:“汝死之后,再也没人把吾和汝作比较,说孤痴呆,说孤应该替汝去龙族。六千年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汝用不正当的手段将吾变成那样一副痴傻模样,只因你是魔神,野心召召,只有把吾变得痴傻,汝才能掌控九离,然后是整个天下!可惜,汝败了。这九离理应是吾的!吾才是是九离之主!而汝等小人,是死不瞑目,放那些鬼域里的魂灵出来祸害人间的魔神!——六千年前,辞叶镇一事后,吾已经将汝等投下羽渊,让鬼域恶灵啃食干净,汝怎么还能回来?汝还回来干什么?!想杀孤?” 安之忌讳典山手中短刃,“你先把刀放下,别乱舞。” 典山肩膀耸动,“呵呵”笑了两声,拿刀面在安之脸颊故意拍了拍,说:“居然怕死。真没想到汝变成这副德行了。” 洞门又轰隆隆地打开。 “是向延。吾都知道。向延跟汝是好兄弟。自汝死后,向延虽是九离将军,却一直不服从于吾,昨晚向延若不是听见那袭击顾的人是皇兄,恐怕等到孤死了向延都不会来救吾。”典山道:“反咬主人的狗是要被杀的,吾早想将向延铲除了。皇兄回来的正好,刚好帮吾这个忙。” 说完,典山点了安之的穴,叫他动弹不得,不能言语。 而后,缓步躲入黑暗中,再看不见。 向延飞落到安之跟前,“阿渊——” 安之圆瞪眼睛,心中呐喊着叫向延离开。 “我知道你怪我打晕你,可我真正的意图是为你好。”向延道:“我们从小玩到大,你的固执我是知道的。我怕你记起以前种种,会不顾一切地为自己证明清白,这样你只会重复以前的结局。我以为你经历这么多已经看开了,不再固执。可若你真的看开,又怎么会来找典山报仇?现在的你连我都对付不了,怎么为自己报仇,不是白白送死嘛。” 向延从怀中取出一盏琉璃瓶,“这里面是忘川,喝下你就会忘记所有,包括你是谁。我在郁都镇有一处大院,等你忘记了一切,我就把你救出去,带到那里叫你与典后重逢。我也在典山身边待够了,到时,我们一起重新生活,不问世事。” 典婵!她把自己架为九离之主,理应为九离百姓乃至全天下百姓着想,沈渊是她孩子不错,也是魔神啊!定会杀他,像千年前西轩外,明明是他与典山一同堕落,她却选择了接住典山。 安之惶恐,唯恐被点穴,不能动弹。他眼睁睁地看向延打开瓶塞,捉住他的下巴,撬开牙齿,将忘川灌进喉咙。 一瞬间,他双眼失去了光,脑袋也空了,如临一片雪域,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静谧得耳膜发痛。 随即,向延唤出常阳剑,挥舞几下,照着铁链砍去。 铁链断开,他带安之离开,去往郁都镇。 典山从暗处缓缓走出。他没有阻止向延喂忘川给安之,无非是觉得失忆了,如同白纸般的安之正和他的心意。 一来:对他构不成威胁。 二来:变得容易杀死了。
第078章 言师 一 是夜,夏欢出门寻赤子厄与居狼一直未归,谖竹便一直立在庄园的大门边等候着。 地面已经起雾,如丝如滑,丝绸般贴地而行,起伏而动。 “咔嚓”——雾中传出声响。 似乎是有人踏在石子上疾行所发出的动静。 他们回来了? 如纱半的水雾在谖竹的一双桃花眼前浮过,由于在外等待了太长时间,他的睫毛上已经挂上晶莹而细小的水珠,叫那双眼睛更盈润,世间难得其二。 望去雾中,只见一道黑影破雾而来,只眨眼的工夫便冲到他的跟前。 “居狼!”谖竹惊呼道。又很快恢复平日里的平静语气,“你刚剖魂,应当好生休息几日才是。” “阿渊呢?”好似已经知道安之离开,不知去向了,居狼直接问道。 刚剖魂予安之安定体力灵物咒,他的脸色如纸,唇色苍白,神情焦急异常,凤目的眼尾急得通红,好似会滴血。他道:“每月初一与十五,他的戾气便会发作。他会变得不受控制。我方才留意到今日便是七月十五!” …… 安之恍然大悟,“难怪我会突然不受控制地想立即杀了婖妙和典山。” 自向延为安之灌了忘川水,他便来到一处混沌黑暗中。 放眼望去,黑暗一望无际,伸手不见五指,安静得耳膜发痛。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自来不信鬼神之说,可现在他在《以杀止杀》这个天杀的游戏中,这个世界不正常,谁知道突然蹦出来个啥。 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一种本能,谁都很难克服。 身处黑暗的环境中,安之的不安全感油然而生,不过没让他害怕太长时间,那一口百度翻译腔的系统便出来了。 万分的死寂中有个能发声的东西,能叫他安心不少。 系统解释一番他何以突然不受控制,居然用新手号去挑boss。 一切明了的安之有些犯难。环顾周围的漆黑一片,他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宕机了?” 【忘川水一旦启用,沈渊将失去先前收集的所有记忆,成为白纸一张。你的灵魂不属于沈渊,为了保护你不被忘川水影响,我们将你暂时安置此处,等待忘川水被解除。】 安之“哦”了一声,讨价还价道:“那你好歹给我开个灯,这乌漆嘛黑的挺吓人。” 【好的。】 系统一言落闭,一束光突然从安之头顶打下,将他笼罩在其中。 他眯了眯眼睛,待适应这光,盘腿坐下,又小心翼翼地请求道:“你能不能让我看看沈渊正在经历什么?”他不认为系统会答应这个请求,所以问得小声,没有底气。 【好的。】 系统居然这么好说话了! 与之前的预判相违背,安之难免觉得不可思议。 诧异之中,周身突然光明,向延站在跟前,背对着自己。 他面似少年,与沈渊记忆中那般一点儿没变。 一身黑色劲装,金鳞护甲,脚踩皂靴,头带黄金冠。年轻俊朗,肃颜漆目,扬唇一笑如冬水遇春光,瞬间明媚了人心。 身材挺拔而且壮实,是武神的那种身材。 安之甚是羡慕他的身材。那是要吃多少蛋白粉,举多少铁才能练出来的?关键工作繁忙,他回家只想倒头就睡,压根没时间练。 凉风习习,迎面而来,云雾一朵一朵地拂过。 在沈渊的回忆中,恐怕只有御剑飞行时才有这般自由自在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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