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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或连忙闭嘴,转头看去,只见那是内侍省内史令的陈栋良。 就连龙椅上的皇帝都发话,道:“燕王,不许坏了规矩。” 见父皇都提醒了,他自然不好光明正大帮托,随后见他挺直腰身,朝着龙椅的方向作揖,道:“若臣愿舍去取得免死金牌的名额,不知陛下可否让臣为怀然作答?” 世家派众人闻言略感意外,有人在一侧阻止赵或之举,只因他们一番相争,皆为了让这免死金牌落在赵或的手中,倘若在眼下说了不要,世家中便只剩答对的谢文邺获此金牌。 谢长清也意识到自己会拖后腿,伸手拽了下赵或的衣袂道:“惊临,要不算了吧。” 赵或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皇帝的方向,等着命令下达。 赵渊民扫了眼百官,朝陈栋良询问道:“双方可还有机会领走这免死金牌?” 陈栋良从榻上起身,拿着记载说道:“回禀陛下,燕王和谢臣相各有一次,其次是璟王和张岷各有一次。” 随着话落,只见端坐着的张岷起身,朝皇帝的方向行礼道:“陛下,臣也愿舍弃免死金牌,以换相助沈大人重答。” 此言一出,不少人将视线投落在沈凭的身上,纷纷围观起这场对决的热闹,各自猜测最后免死金牌会花落谁家。 皇帝笑道:“既如此,两边都比试一番吧。” 说罢,宫人再一次为双方伺候笔墨,谢长清拦不住赵或,只能目不转睛看着他上前答题的背影。 灯谜摆放在两人跟前,张岷执笔写下“冰清玉洁”四字,而赵或则写下“玄之又玄”四字。 落笔后,陈栋良上前检查一二,最后高喊道:“燕王,回答正确。张岷,回答错误。” 话落,殿内一阵哗然,谁都没想到堂堂国子监学,竟也未能答上赵或的灯谜。 不少人开始暗自琢磨赵或的灯谜,输了灯谜的张岷显然也十分不解,随即站出身说道:“此灯谜并未指出需回答之物,臣以为,此乃漏洞百出,岂能定胜负?” 赵或看向自己的灯谜稍作思索,刚要起身告知,谁料看见谢长清爬起身,紧张说道:“方才我瞧着那、那长廊也有许多灯谜如哑谜,不、不也有人对答、对答如流吗?” 他一时心血来潮想为兄弟争一口气,谁料越说气势越不足,惹来周遭一片笑话。 “谢少爷说得不错。”赵抑突然起身回话,引得众人朝他投去目光。 他走出坐席来到书案中央,朝着皇帝作揖后,缓缓看向面前的灯谜,“既然左右都是要输,臣且愿舍弃机会,让沈大人再试上一试。” 皇帝在张岷回答错误时,便从龙椅中起身看了眼赵或的灯谜,眼下听见清流派打算挑战一番,兴致颇高道:“好,若你们能答上,朕便赏赐他物。” 未料皇帝为灯谜破戒,陈栋良自然不敢说什么,悄无声息退至一侧。 沈凭从榻上起身,在众人的视线中,垂着头朝赵抑的身边走去,恰好宫人换上了新的笔墨铺展妥当。 他接过赵抑递来的毛笔,忐忑看着面前的灯谜良久,脑子快速搜索灯谜的答案。 “答错也无妨。”赵抑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沈凭朝他看去,眼中的不安被他捕捉干净,众目睽睽之下略感仓促,连手中握笔的姿势都拿错。 四周有人取笑他握笔的动作,这些话也都被沈凭听见了,所以他回头连忙做了调整,但却不慎把墨水洒在了宣纸上。 正当他想把宣纸换掉,只见赵抑挽袖伸手帮他,随后绕到他的身侧,帮他调整好握笔的姿势。 下一刻,只见赵抑握着他的手背,修长的指尖裹着他的手同用一笔,两人虚虚贴着身子,在干净的宣纸上快速写下“冰肌玉骨”四字。 待松手后,陈栋良上前检查,情不自禁笑道:“恭喜王爷和沈大人,回答正确。” 如雷贯耳的掌声从清流派中响起,好似免死金牌花落他们一般。 而在这沸沸扬扬的喧闹声中,无人察觉宴席的一侧,赵或在方才看见远处紧贴的两人时,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作者有话说: 惊临:开心不了一点。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90章 醋味 新年宫宴的免死金牌落于谢家, 随着一场绚丽无比的烟花升空,明丰二十六年即将拉开序幕。 魏都的大街小巷中仍旧热闹非凡,锣鼓喧天, 沈凭随在百官身后出了宫门, 将手中的赏赐交给家丁, 站在宫墙下相送同僚离开,待众人陆续离去后,宫门又剩一片冷清, 只有烟花爆竹声为宫门添一丝喧闹。 沈凭裹着大氅转身,微微朝下压着头, 迎着寒风缓缓朝着马车走去。 但走出几步后, 却闻身侧有疾驰的马车而来, 令他不得不停下脚避险。 然而当他才看清那是燕王府的马车时, 眼看马车仿佛迎面朝自己撞来,刚要闪身躲开, 马车竟擦肩而过, 而他的腰间出现一股蛮横之力,连着他的衣袍一起拽紧, 二话不说把人拎进了马车。 沈府的家丁被吓得不轻, 拔腿追了上去, 却只听见一道喊声:“告诉沈大人,晚点会把人送回去的!” 令人寒栗的夜风从长道刮过, 魏都的热闹被迅疾的马车甩至身后。 沈凭惊魂未定被人困在车厢的角落里,骂也骂累了, 打也打累了, 面前的人还是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样, 好似欠他百八十万的嘴脸, 傲得不得了。 他被马车颠得难受,只好放软语气问道:“你到底想去哪?” 赵或憋着一肚子无名火,一听这虚脱无力的话时,含糊敷衍了句道:“看烟花。” 沈凭没听清楚,把耳朵递过去,靠近些问道:“外头好吵,听不清。” 赵或看到那白皙的耳朵和后颈递在眼前,火气稍泄去了些,但那下颚还是高扬着,咬着字说:“去山里。” 山里?沈凭一愣。 随后抬头朝他看去,见他那脑袋快要顶上天,失笑道:“为什么?” 赵或以为他在问为何去山里,赌气道:“把你卖了。” 这种都是骗小孩的话。 沈凭沉默须臾,贴上去却问:“去归去,为什么我闻到一股醋坛子的味?” 赵或闻言顿了下,结果下颚扬得更高了,“闻错了吧,我可香了。” 沈凭果真在他身上嗅了嗅,“是呢,一股胭脂水粉味,把人香迷糊了。” “才没有!”赵或皱眉朝他看去,见他满脸认真时,当真以为自己有胭脂味,立刻抬起袖口一顿嗅,连衣领子都没放过,“明明就没有......” 沈凭见他低下了脑袋,伸了伸脖颈,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闻错了,还是醋味。” 说话间,嘴唇似有似无扫过他的耳垂,惊得赵或打了个颤。 他一听那调戏的话,顿时恼羞成怒吼道:“沈幸仁!” 说着伸手把沈凭的后劲捏住,逼他仰头看着自己,但却在看见他满脸的笑意时愣住。 他知今夜沈凭趁机喝了不少佳酿,若有光芒打在这张风流脸上,还能瞧见脸颊的红润。 虽然那二两酒不至于将沈凭灌醉,但他被马车晃出了醉态,就像一个酒坛子被人拼命摇晃,酒气散的满车厢都是。 沈凭朝他笑道:“可是因那四个字不快?” 赵或掐着他的手慢慢放松,生怕把人掐疼,又因自己心思被轻易看破,实在感觉难堪。 他躲开沈凭的视线道:“不是。” 沈凭心知肚明,见他还是闷闷不乐,索性把头晕目眩的脑袋砸到他怀里。 果不其然,赵或慌了手脚,连忙伸手把怀里的脑袋捧起,略带着急问:“可有不适?是不是晕车?” 说着又转头朝帷裳的方向,吩咐车夫道:“慢点慢点!” “惊临。”沈凭望着他的侧脸轻唤,只见他转脸看回自己,“别生气。” 赵或见他眼角含着水波,偶尔车帘外跑进些许月色,落在这眉眼中像藏了万千风情,叫人哪还能生怒。 他见不得沈凭有一丝委屈或无辜,但心里的气又散不去,现在憋着不上不下别提多难受了,如此美色在眼前,若不啃上一口,他今夜这醋味都快散不走了。 正当他在思索时,沈凭开口小声问道:“你想亲亲我吗?” 赵或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嘴巴却是诚实的,“想得要死!” 说罢,猛然低头用力亲了一口他,但抬起时又觉得不够,干脆把人抱起坐在自己腿上,仰头把人狠狠吻遍,连挣扎在这面前都显得无力,反而更像是撩拨。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善罢甘休。 沈凭软了身子,倒在他的颈窝中,温热的气息洒在两人之间,驱散了深夜的寒冷。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片刻后,听见车夫在外禀报了声,之后便听见脚步声离开马车附近。 赵或方才亲够了,此刻心情愉悦,朝着怀里人道:“到了。” 沈凭一动不动,无力道:“走不动。” 赵或轻声一笑,“好,本王伺候你。” 说罢将人放在榻上,随后挪动了下身子,背向他蹲下,拍了拍结实的肩膀道:“上来。” 沈凭伸手圈上他的脖颈,随后被他背起离开,刚一出马车,就被迎面扑来的冷风吹醒几分。 赵或道:“冷就抱紧些。” 沈凭乖乖听话,把脸颊埋在他的脖颈,被他稳稳背着上山。 马车停在了半山腰,他们抵达的山峰不高,很快便到了山顶。 “哥哥,抬头看看。”赵或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 沈凭缓缓抬首,满城的烟火在一瞬间映在他的眼眸中,金碧辉煌的皇城点满宫灯,天空布满星辰,清冷的山风灌在耳里,鼻息夹杂着松木的味道,令人叹为观止。 他被赵或慢慢放了下来,整个人还沉浸在眼前绝美的皇城夜景中,直到感觉双肩一重,身子被暖意包裹,垂头看去,只见赵或解下氅衣为自己披上。 赵或见他怔愣朝自己看来,搓了搓他的脸颊暖手道:“我不冷,披着吧。” 沈凭思索了下,抬手解下大氅,随后为他披上又系了回去,在他疑惑不解的神情中,掀起衣袍钻进他的怀里,藏在他的氅衣里取暖。 赵或未料他竟会如此,心中有种说不明的雀跃,随后两人爽快享用着氅衣,像两只相互取暖的小兽,共同看尽京城的夜色。 “抽签一事,并非我所决定的。”沈凭忽地说道。 今夜赵抑的所作所为也让他感到意外,虽然他们几乎撕破了脸,但明显赵抑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并不打算让自己就此摆脱,而是宁愿纠缠不清,也不会让沈家独善其身。 赵或偏头看他,随后毫不犹豫牵起他的手,道:“下次我不会让你这般处境难堪的。” 沈凭感觉到手中的温暖,低头看了良久,灵动的指尖挪了下位置,和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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