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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朝着沈凭走近,想了想还是说:“有人要杀你。” 沈凭握笔的手腕颤了下,临摹的笔画因他这一下变歪,然而只是一瞬间,他并未感到惊讶,蘸了蘸墨水写下一个字,语气淡淡道:“这魏都里,要我死的人数不胜数,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与其相信一帆风顺,还不如相信自己命硬。 赵或见他漠不关心的模样,不满道:“你就不能让沈大人给你安排护卫在院子里守着吗?” 沈凭道:“若你又来了被发现怎么办?” 赵或无言以对,果然,报应迟早落回自己头上。 他看着沈凭专心致志练着自己的字,即使听见危险将至,都能神色不惊的样子,心里莫名添堵,有些不耐烦说:“若本王不在呢?” 沈凭停笔,稍作思索后朝他看去,浅笑道:“殿下不是我的贴身保镖吗?” 赵或顿时不悦,绕过书案来到他身边,抓着他的手腕掰向自己,毛笔在提起的那一瞬间,不慎甩了几滴在两人的衣袍上。 但赵或一袭深色衣袍瞧不出,可是沈凭的里衣却十分明显。 赵或俯视着他问道:“你能,稍微重视一下自己的性命吗?” 沈凭愣了下,见他今晚莫名其妙的模样,“我如果还不算重视,早死千百回了。” 说着想要挣开他的钳制继续练字。 然而赵或却抓紧不放,神色复杂望他,“倘若今夜来的不是我,你打算如何求活?” 沈凭不解看他,琢磨着他的脸色,忽然微眯了眼问道:“赵惊临,莫非,今夜你是来杀我的?” 话落,赵或神情一僵,哑然和他对视。 但沈凭还是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一紧,明白此事有蹊跷,顿时从圈椅起身,难以置信问道:“所以,是真的?” 赵或见他认真问起自己,吓得立刻松手,咽了下喉咙,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我只是来看看......” “我要听实话。”沈凭握着毛笔在手,把椅子挪开些许,追问着他,“这次是谁?是皇后?还是世家?” 赵或抿唇不语,只选择不再直视他,小声说:“不是。” 沈凭莫名有种遭人背叛的感觉在心底生起,他握紧毛笔在手,冷静说道:“那就是谢家。” “你......”怎么知道? 赵或几乎在他说出口的瞬间转头,嘴里的话险些脱口而出,但在看见面前之人时戛然而止。 他看到沈凭眼中带着受伤,是遭到欺骗时所生,或者说,在感觉到无助时才有。那眸光里既有不解在其中,又盛满了失望,叫人看得心头仿佛被生生抓了一下。 沈凭嘴角的笑容消失殆尽,他缓缓垂下眼帘道:“我就知道,这些人根本不会善罢甘休,想尽一切方法抢夺想要的。” 即便他费尽心思撇清和旁人的关系,还是不会放过自己。 赵或有些慌张道:“但是,我今夜不是来杀你......” 今夜是来保护他的啊。 沈凭却无所谓耸了耸肩道:“来都来了,随你便吧。” 说罢转头打算坐回去写字,一副听天由命的态度。 赵或见他不争气,更生气了,拽着他朝向自己,急道:“沈幸仁,你倒是反抗一下啊。” 沈凭无语道:“你觉得我应该打得过你吗?” 赵或道:“那也许我今夜不想杀你呢?” 沈凭一笑,“你想我垂死挣扎是吗?”说着他走近一步,用美色/诱惑,“那好哥哥可以不要杀我吗?” 此言一出,赵或刹时僵硬在原地纹丝不动,震惊看着面前忸忸怩怩的人,还举着毛笔虚虚放在嘴边,瞧着又做作又魅惑,让他忍不住咽了下喉。 沈凭见他愣着,夹着嗓子问道:“哥哥舍得人家死吗?”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赵或木讷地摇了摇脑袋,让他见之略显诧异。 屋内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沈凭看着他承认的那一刻,心底蓦然抽动,像被什么击中似的,险些叫他喘不上气来。 他收起方才的戏谑,正色看他半晌,平静问道:“所以你今夜前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沈凭有些无奈续道:“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还是告诉我百般挣扎不如选择顺从,抑或是把竭尽全力争取到的都扬了。” 然而,话落的瞬间,他的脸颊却被一双手捧起,令他骤然间和赵或的双眼对视,不禁为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感到惊诧。 赵或小心翼翼捧着他,直视着他,斩钉截铁说:“我是来告诉你,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感谢在2023-08-28 14:53:05~2023-08-29 10:5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iracl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间飞行 62瓶;48091941、丰稔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练字 夜风将窗外的梅树拨动, 寒意夹杂淡淡的梅花香卷进厢房中。 沈凭的脸被他温暖粗糙的掌心捧着,眼帘缓缓搭下,让这双丹凤眼看起来风情万种。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薄唇轻轻吐息道:“我冷。” 赵或愣愣转头瞥向大开的窗户, 刚要松开他去关窗, 不想腰带被一手指勾住。 他垂头看了眼,又将视线落在沈凭的脸上,发现那双漂亮的眼角藏着捉摸不透的情, 让人蠢蠢欲动。 沈凭将握着的毛笔举在两人面前,换了种方式把练字的欲望发挥极致, “手冷, 写不了字如何是好啊。” 赵或的腰带在悄无声息中脱落, 只见他一手轻拨开衣领, 一手握着毛笔,在那结实的胸膛上写了个字。 刹那间, 赵或全身紧绷, 呼吸渐渐加重,清晰感受着毛绒的笔尖在身上滑动, 细密生痒, 墨水更是顺着结实的腹部滑下, 叫人身心失控。 他想扣着沈凭压在书案上,但却被沈凭巧妙躲开, 让他险些冲动捏碎了这月色下的梅。 沈凭不会让他如愿以偿,满脸无辜将笔捏在手中, 目光落在他的胸膛, 忽然觉得这也是个练字的好机会。 他朝赵或看去, 一副对学习欲求不满的样子, “既然来了,殿下不如教我练字如何?” 赵或忍着不适逼近,“哥哥慧眼识珠,选了个好地方练字。” 沈凭一笑,那笑撩人心扉,叫人目不转睛,又问:“那不知殿下可否借此一用呢?” 赵或被勾得三魂丢了七魄,掐准时机伸手一捞,把人禁锢在怀里,快速夺过他手中的毛笔,挑眉道:“任、凭、处、置。” 话虽如此,但赵或却反客为主,把圈椅的大氅拿起挥落在冰冷的书案上,将人托起放在案桌,随着一声锦帛撕裂声,将人剥了个干净,蘸墨,落笔,成字,提笔,一气呵成。 “冰肌玉骨。”赵或看着起伏的身前落下的四字,只觉比那天上的月色还绝美。 沈凭闻言低低笑了两声,把脚缓缓抬起,搭在他的肩头轻踩着,双手撑在案上,故意忽略身前书写的字迹,只道:“瞧不见,没学会,我要殿下为我重写。” 赵或被他撩得差点把持不住,喉咙滑动了下,伸手握住那脚踝,一手不安分地游走,一手稳如泰山操控毛笔,笔尖落在皮肤内侧,自上而下,行云流水,寥寥数字渐成。 他的定力让沈凭惊讶,自问这番挑逗不过是一时兴起,原以为赵或会耐不住性子,却不料十分听话,果真为他写了一行漂亮潇洒的字。 “青灯黄卷下,冠绝古今人。”沈凭慢慢把那几个字念了出来,他抬眼看向赵或,“竟得殿下这般高评价。” 赵或把脚放下,毛笔一搁,抓着腿把人拽向自己腰间卡住,声音喑哑道:“方才哥哥说,若我告诉你今夜来意,可是什么都从了我?” 沈凭心底一颤,看着他布满血丝却又不怀好意的双眼,心底忽有不好的预感升起。 他咽了咽喉咙道:“不错。” 一抹精光从赵或眼中闪过,得到回答后歪了下脑袋,退后两步,坐在圈椅中,把眼前的春光收入眼底,抬首看着他,恶劣一笑,声音沙哑说:“劳烦哥哥取一支干净的毛笔。” 沈凭不明所以,乖乖取了支毛笔在手,略带茫然望向他,感觉到大事不妙,“然后呢......” 赵或朝下方瞥了眼,道:“扩给我看。” 新年前夕,魏都下了最后一场雪,家家户户赶着把爆竹抱回家中,礼部为了明年凿河开采顺利,早早选好了吉日祈福,盼着为国家带来祥瑞。 内侍省将新年宫宴的衣袍送至各府,曹晋率先去了璟王府,甫一下马车,就看见姜挽和杨礼迎了上来,他扬了扬手中的拂尘,命人将大大小小的赏赐送了进去。 数月不见,曹晋看着姜挽窜高了不少,打笑道:“阿挽明年可是能参加科举了?” 姜挽回道:“回大人的话,王爷已命我到张岷大人处兼学,说随我的打算。” 作为皇子学侍,即使不参加科举也能在朝中六部任职,只是不得居高位,避免结党营私,且还能随时为皇子伴读。若是选择科考,便同等于脱离王府,选择为皇帝效命。 姜挽想呆在赵抑身边,但不想一事无成,所以选择科考,无论是否高中,于他而言,他希望璟王府永远是自己的归宿。 众人拜见赵抑后,曹晋把各宫赏赐品都说了遍,到最后将其中一件锦袍招上,朝着赵抑说道:“王爷,这是裴姬娘娘宫中送来的新衣。” 赵抑分了些视线去端详,那锦袍比起往年送来的更加精致几分,且有几处绣着寓意平安的图纹,令他观之眼底闪过意外。 只是他并未久看,颔首后侍女便端着漆盘退下。 因要去往其余皇子和公主住处,曹晋便不作逗留,出门时看着赵抑笑道:“这衣袍上的图纹乃亲手绣之,王爷若是喜欢,老奴回头和娘娘说上一声。” 赵抑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看不出有何波澜,只温声道:“劳烦替本王谢过母妃。” 曹晋神色顿了顿,但不再说什么,最后行礼告辞,由杨礼相送离开。 众人散去后,赵抑折身回了屋内,见到姜挽站在堆积如山的赏赐品前。 “喜欢什么便拿吧。”赵抑上前慢声说道。 姜挽转悠了一圈,最后只摇头说:“都是俗物,没什么可喜欢的。” 说着他往赵抑身边靠去,见他的视线落在那件衣袍上,不由续道:“往年裴姬娘娘送的衣袍花纹都一致,不想今年竟换了风格,这图纹倒是好看得紧。” 赵抑轻“嗯”了一声,抬手朝那衣袍上轻抚了下,眼底思绪不明。 这一次的新衣,说是精心准备也不为过,其余之物皆和往年一致,唯有这衣袍显得别具一格。 幼年他早熟,弟弟妹妹在身边打闹时,他已和长公主入了国子监学习,不敢再贪图玩乐,而母妃也不允许他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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