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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问自己早已长大,身为长兄不该和妹妹争风吃醋。 但旁人说多了,他即使再大度,心中也多了两分刻意。心细如他,从年幼便发现,母妃为妹妹准备的礼品,总比为自己准备的更费心思。 赵说每年能得到各种花样不一的赏赐,而他几乎年年一致,即使有变化,也只是多了大同小异的东西罢。 他花了数年,从耿耿于怀到满不在乎,直到今日被这件衣袍打破。 原来母妃也惦记着他。 赵抑偏头看向身边的姜挽道:“去赏。” 姜挽问道:“尚衣局吗?” 赵抑顿了顿,道:“还有内侍省。” 而后不久,皇宫及各省皆知,他们因一件新衣得了璟王府的嘉赏,这是前所未有之举。 另一边,皇帝为给明年开凿运河祈福,特下令文武百官为百姓撰写春联春条,官员休沐之前皆为此事忙活,而吏部是唯一无需给百姓撰写的官署。 原因皇帝说撰写一事事关来年述职,吏部要挨家挨户走访百姓和其他官衙,以行督察。 沈凭带着陈写在昌盛大街连续走访数日,因皇子公主皆要参与此事,所以他们的最后一站便是走访王府。 既为了公事,沈凭没有避开璟王府的道理,马车因拥堵被迫停在远处,两人从车内下来,远远瞧见人山人海,百姓有序排队领取王府门前的春联等物。 陈写看清远处府门前的人,忽地疑惑道:“那不是驸马爷吗?” 沈凭顺着他所指抬目看去,只见张子航站在赵抑的身边,喜笑颜开和百姓们交谈送礼,“许是替公主前来相助的。” 毕竟皇令下来后,魏都数王府门前最热闹,其次到各官员官署。 陈写思忖道:“听闻陛下有意提拔人去官州任职,清流派对驸马爷颇为看重,都在等璟王向陛下举荐。” 沈凭好奇朝他看去,浅浅笑道:“看来令尊得了赏,消息也知道多些。” 陈写道:“他心情好时,话也密,随意套两句就出来了。 他的父亲乃内史令,因新衣受了璟王府的赏赐,如今见人都夸璟王府的好,陈写在家中虽受冷落,但打听消息易如反掌,就连沈凭平日无事约他对弈时,都靠着他吃瓜偷闲。 只是方才所言,沈凭其实略有耳闻前半段,却未料清流派竟会心仪张子航罢了。 如今官州渐渐稳定,的确缺少一位牵头之人,以免孟家东山再起,且要对南诏国防患于未然,此人并非需要老练,毕竟面临革新,固化思维对官州起不了作用。 而张子航执掌永安学堂,什么不多,想法最多,的确是位好人选。 思及此,沈凭不由感叹清流派选潜力股的眼光,果真是面面俱到,一旦张子航发挥好,平步青云指日可待,不必挂着驸马爷的头衔,还遭人质疑百无一用。 他们站在人群中排队,听着百姓的交谈消磨时间,但不出片刻,便有人过来将他们请上前。 沈凭想拖延的心思被赵抑一眼识破,无奈只能跟着姜挽过去,他们来到赵抑面前行礼,张子航顺道接手赵抑写春联的活儿。 他们远离了一些人群,立于一侧观看,陈写被姜挽带着参观,转眼便只剩赵抑和沈凭两人并肩而站,这种刻意制造的相处,让沈凭愈发难以抽身。 赵抑望着欢天喜地的众人,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道:“过去这么久了,字可还在练?” 沈凭颔首:“幸好吏部不必撰写,也算躲过一劫。” 赵抑闻言轻轻一笑,偏头看他的眉眼,道:“但宫宴上可躲不掉了。” 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故友,仿佛那场交锋过后,任何愁绪都烟消云散。 沈凭闻言宫宴要写字顿感诧异,转头看去正好和他对视,看到这双眼眸时一愣,但很快又回笑问道:“宫宴可是有新鲜节目?” 赵抑道:“内侍省和礼部把民间的习俗玩乐搬到宫中,由百官抽签分作两派博弈,胜者可获一物。” 沈凭问道:“能得到什么?” 赵抑笑道:“免死金牌。” 话落,沈凭有些错愕,未料皇帝出手竟如此大方。 清风拂过,将两人的发梢扬起,赵抑缓缓转身,视线落在他脖颈一处未消的红痕,眼神稍沉了沉。但在沈凭看过来时,眼底的思绪已不见踪影。 他看着沈凭问道:“此次博弈,本王不慎抽中了吏部。” 作者有话说: 注意看,不推荐用这种方式练字(没用的),也不推荐用这种方式取暖(会感冒) 谢谢阅读和支持。 感谢在2023-08-29 10:54:42~2023-08-30 19:3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小100小 10瓶;48091941、春日樱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灯谜 神州万里锦绣飘, 人间新年到,银蛇御风破苍穹,烟花鞭炮响, 大江南北贺新年, 画尽新春图。 恢弘大殿, 歌台舞榭,鼓乐齐鸣,不过相比往年, 今年的宫宴之上,的确出现许多与众不同的节目。 沈凭原不把那日赵抑所言放在心上, 然而来到宴席后, 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内侍省用抽签的方式将两派分得清清楚楚, 虽有不少官员被混淆, 但众人显然只留意到贵为吏部尚书的沈凭。 今日宫宴,沈家只有沈凭一人出席, 沈怀建早些年便极少参加, 加之今年沈凭命人接了沈复杰和二夫人回来过年,也让他们聚上一聚。 如此一来, 沈凭相当于代表着沈家, 一举一动都容易遭人嚼舌, 因此他在这场宫宴中,除了端坐在席上不语之外, 别无他法。 但是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各种比试下来, 仍旧胜负难分, 竟提议以两位皇子为首的派别, 每人出灯谜互猜, 且不得相助,一炷香后提交答案,若输了,不仅拿不到皇帝的赏赐,还要为诸位献上才艺。 皇帝抱着裴姬在那龙椅之上,见怀里的爱妃有兴致,便将此事吩咐了下去,为众人伺候了笔墨。 当笔墨落在沈凭的面前时,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远处投来,并且他很确定方向所在,转眼间,他在热闹中抬首朝着赵或的位置看去,果不其然,对视上一双带着调侃的眼眸。 只见赵或倚在榻上,长腿依旧无处可放,一手撑着在软榻,一手将干净的毛笔捏在手中玩弄,深邃的眼眸意味深长,叫人看得浑身不适。 沈凭面不改色和他对视,知晓他捏着毛笔不怀好意,无非想让自己记起那夜被玩弄的羞耻,所以此时此刻他只能保持镇定,省得给赵或搅乱了心思,而心里则将他那恶劣的行为骂了个遍。 然而,赵或不能得偿所愿,便只能用各种方式明里暗里挑逗着他。 当他见到沈凭平静如水的神情时,不顾是否会引来旁人的目光,直接将笔尖搭在嘴边,微微张开唇齿,缓缓朝口中推进毛笔,冷不防地咬住。 沈凭在一瞬间全身蓦地僵硬,心底一惊,呼吸停滞,在他那满是戏谑的眼神中别开脸,把发烫的脸颊埋在身前。 这混蛋。 赵或看见两只耳朵涨红时,才心满意足放过他,直起身好好写灯谜。 所有写好的灯谜将会被宫人挂在殿外的长廊,之后由众人选择想要猜的灯谜,选好灯谜后,在漆盘上方写出答案即可取走灯笼。 皇帝带着妃子站在长廊的对面,看着文武百官为灯谜抓耳挠腮。 沈凭则随在清流派的官员身后,有零散几个是世家的官员被混淆在其中,索性也跟着他一起走,只是那些官员瞧见简单的灯谜都抢先下手,也有人故意捣乱装作回答不上,提出舍弃赏赐即可求助,毕竟一块免死金牌,如何都是不够分的,只看谁能拔得头筹罢了。 而世家那边,众人有意等着赵或选好才下手,赵或见这群官吏非要谦让,便也不作推辞,兜了一圈后,直到他停下脚步把面前的灯谜摘下。 “就这个了。”他挥袖让众人散去。 贺宽方才跟在他身后时随手摘了一个,眼下看到他选中,不禁好奇端详他手里的灯笼道:“炙,打一美食?” 赵或拎着红灯笼慢悠悠往前去,“知道是什么不?” 贺宽见他自信的样子,漠不关心道:“反正不是红烧鱼。” 赵或瞪他一眼,“是红烧肉。” 两人朝着殿内的方向回去,贺宽又瞥了眼那灯笼,实在想不明白问:“你是如何做到,在人群中一眼选了个字最丑的?” 赵或脚步顿住,疑惑举起来观察,眉头皱了下又舒展,朝他冷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这字端正又好看。” “是吗?”贺宽懒得去看那歪歪扭扭的字,反倒端倪着他稀罕的神情,大胆猜测,“这不会是大公子所写的吧?” 赵或愣了下,有些意外问道:“这字都这么明显吗?” 看来还是自己教得好啊。 贺宽悠悠道:“这字就差没往你脸上写了。”说罢朝着殿内抬脚走进。 待所有人回了宴席后,各自取了灯笼回来摆在案上,等着宫人将答案一一揭晓。 沈凭将视线落在面前的灯笼上,上方写着“清凉不留汗”四字,字迹潇洒有力,他熟悉这字迹,是赵或所写。 当时在他前方的官员将此灯笼摘了下来,但琢磨半晌却没有回答上,又或者对答案缺少些许信心,眼看摘下不能更换,便佯装掉落在地,最后那灯笼滚落在他的脚边。 虽然那位官吏猜测答案是“玉”,但这个灯谜并未指出打的是什么,所以才导致那官员使小动作弃之。 眼下回到宴席中,他知道是赵或的灯谜,便抬首往他的方向看去,却在看到对方手里的灯笼略微一怔。 沈凭:“......” 两人各自拿了对方的灯谜。 宫人把所有的答案一一公布,不料最后关头竟又是平局,只是这个平局并未出胜负,因为双方各有一错。 清流派答错赵或的灯谜,而世家派答错赵抑的灯谜,取走赵抑灯谜之人乃是谢长清,取走赵或灯谜之人乃是沈凭。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叫人如何都不敢想象,却又挑起诸多人的兴趣。 赵或听闻谢长清答错,当即从榻上起身相助,他和贺宽两人一左一右站着,瞧见灯谜的答案时,险些气倒在地。 “近墨者黑,打一成语。”赵或忍不住拍他的后脑勺,被气得无话可说,“叫你写成语!谢怀然!近朱者赤是成语吗?” 谢长清讪讪道:“漏看题意了嘛......” 说着往嘴里丢了颗果子。 贺宽淡定道:“榆木脑袋。” 他们的动静落在众人眼中,就连皇帝都被他们逗笑,有人见赵或想作弊给答案,立刻开口拦下,提醒道:“殿下不可透露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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