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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纠这会儿应该在休息,回消息回得很快:术业有专攻。 是这个道理。 叶白琅还在敲新的内容,祁纠的下一条消息已经跳出来:“来学校了?” 叶白琅抿了下唇角,删掉原本的内容,有点生涩地敲键盘,慢慢学习惊喜和开玩笑:还没。 叶白琅:迷路了。 他发完消息,就攥着手机等回复,察觉到有自行车的声音,就向旁边避了避。 自行车碌碌压着石板路,从他身边过去。 自行车从他身边回来。 叶白琅还在等回复,皱了下眉,还想再往树丛里退,棒球帽的帽檐已经被轻轻一按。 虽然视野范围窄了不少,但察觉到力道的一瞬间,叶白琅已经反应过来,倏地抬头。 祁纠的手里还拿着手机,单手扶着车把,一条腿撑在地上。 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就透出笑。 出师未捷。 叶白琅抓了下手机,耳廓热了热,想要解释,眼前已经多了支棒棒糖。 这东西居然还有可乐味。 “组队吗?”祁纠邀请他,“我也迷路了,我要找我的小狼崽。” 叶白琅抿了下唇,揉了两下发热的耳朵,效果不佳,捏着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烫:“组。” 叶白琅松开耳朵,低声问:“你试过所有办法了没有?” 祁纠还真没有,从车筐里找到张传单,帮他扇风:“有什么办法?” 叶白琅说:“你拨一下车铃铛。” 拨一下铃铛。 很好用的。 祁纠虚心接受意见,拨了下车铃,清脆的铃声吵飞了一只小麻雀,招来了一只小白狼。 叶白琅按着棒球帽,说什么都不肯摘,又被可乐味棒棒糖收买,掀开一点点帽檐,主动贴进熟悉的掌心。 祁纠轻轻拢他汗湿的发尾。 四周仿佛乍然安静,有点燥热的空气也变得很舒服。 “哥哥。”叶白琅小声说,他握住祁纠的手,“我来接你。” 他向祁纠汇报,自己办完了手续,探索完了学校,车暂时寄存在学生车库,还收编了一只冷酷玳瑁猫。 现在叶白琅要接祁纠一起放学。 放学回家,家里有空调吹,有酸萝卜老鸭汤和香煎小黄鱼,有爆炒洋白菜,有一大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他说:“我们在一起,就不迷路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很烈,阳光穿透树荫,变成点点碎金。 “怎么这么厉害。”祁纠轻轻摸他的头发,“我都不会爆炒洋白菜。” 叶白琅有点受鼓舞:“真的?” 不太真,系统作证。 但祁纠挺沉稳,二手出掉了这个无关紧要的技能模块,等量置换成殿堂级锅包肉。 祁纠说:“厉害的小白狼。” 小白狼耳朵通红,压低帽檐,看不见的尾巴摇得生风。 叶白琅跟着祁纠的自行车,扶着车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得雀跃,磕磕绊绊讲卖笔记的事,讲那些奇怪的没哥哥的同学。 祁纠认真听,他们走在树荫底下,那些碎金落在琥珀色的眼睛里,因为眼睛弯了弯,就融成一片光华。 这样一点也不无聊,他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一直走,直到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小故事结束啦,我们发红包。 和大家汇报!决定慢慢写,把点梗都写出来,也可能会有别的世界的不同类型番外,篇幅大概都会更短一点。 因为近期比较忙,所以每个完整的故事中间会稍微请假,下个故事我们一周后见。 咣咣鞠躬!
第134章 师傅没来吗? 草原上的人说,大汗给六王子请的汉人师傅,是叫羊皮裹着,送进大帐的。 系统作证。 / 这是第二个休假世界的故事。 系统之所以能作证,是因为羊皮这会儿还没解开。 干净的羊皮,挺软和,应该是被反复鞣制过,晴日里晒太阳吹风,又特地用香草炉熏养,有种很淡的草木香。 帐子里也收拾得格外干净。 干净过头了,崭新的红毯子红被红枕头,烛火明亮,喜气洋洋张灯结彩,被子里头还藏着干桂圆跟花生。 系统还在研究花生,帐子厚重的棉帘已经被一只手挑开。 帐外是月光。 一地银白漫进来,寒气也趁机往里涌,又被棉帘严严实实隔住,只剩下人影。 烛影跳跃,叫风吹得半晌才平。 人影停在帐口,身量看得出还是少年,个头却已经不矮,单手提着把弯刀,刀身有血,也有烈酒香。 也是一身暗红。 系统隐隐觉得不妙,狂翻着设定问祁纠:“我们是干什么来的?” 祁纠刚看过:“当老师。” 系统松了口气:“哦哦。” 草原部落的拜师礼别具一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成亲。 系统剥开两个花生,给祁纠分了一个,一边嚼,一边看这次的设定。 这是个和中原王朝没什么关系的草原部落,中原天高皇帝远,双方并不接壤,没有发生过战事,也同样少有联络往来。 他们之所以会在这,是因为祁纠这次领到的身份,是个被处过极刑,赶上大赦,从天牢里扔出来的罪臣。 “你叫黎风,字尘散,本来是中原的探花郎,后来运气不好,被人构陷下了狱,关了三年。” 系统抓紧时间念:“你在牢里受刑受寒,伤了两条腿,不能久站疾走,被中原马商装在草料车里带过来,换了三块现杀兽皮他们部落的可汗买你,是给六王子当师傅。” “这就是你的学生。” 趁着人影走过来的最后几步,系统一口气介绍完:“阳燧,可汗最小的儿子,今年十七岁。” 在草原上,幼子没有受宠这一说,不会被特地关照,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阳燧的兄长已经把部落瓜分殆尽,没给他剩下什么地盘,只有这一片山坳深处的密林。 满地嶙峋乱石,没什么好草场,山路崎岖,林深幽暗荆棘丛生,又尽是野兽,一入夜就在附近游荡。 帐外狂风刮个不休,穿林过树,一片鬼哭狼嚎。 祁纠解开羊皮,单手撑身,还没等坐起来,就被阳燧伸手按住。 离得近了,能闻见更新鲜的血气,烛光打在锋利的猎刀上,映出雪光。 阳燧慢慢地说:“别动。” 他会说汉话,发音甚至还挺标准,只是咬字略慢,嗓音有种奇异的低哑。 阳燧仍然握着那柄刀,把祁纠按回榻上,单膝抵着烧得暖融融的火炕,弯下腰,漆黑的眼睛盯着他。 鹿骨做的单边耳饰摇摇晃晃,离蜡烛太近,在帐篷被风吹得微晃的毡布上,投落巨大的影子。 “我听说了。”阳燧低头看着他,“你叫黎风,也叫尘散。” 他说:“我叫阳燧,生火的阳燧。” 草原上保存火种不易,常用的几种取火方式里,有一种是用光滑的铜镜汇聚太阳光,点燃艾柱或者枯草。 能汇聚太阳光,让枯草凭空生火的工具,就叫阳燧。 “好名字。”祁纠说,“听着暖和。” 阳燧垂着眼睛看他,忽然笑了下,笑容很短促,转瞬即逝。 他的长相也有明显的草原特征,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只是瞳色显然比草原上的人更黑,侧面叫烛光一映,甚至隐有幽绿。 阳燧仍然握着那柄刀,单手按在祁纠肩头,研究了一会儿,尝试解开束发的天青色布条。 系统有点警惕,扯住祁纠:“我们是干什么来的?” 祁纠:“当老师。” 系统松了口气:“哦哦。” 阳燧对汉人的装束并不熟悉,花了点时间,才单手解开那个发髻,取走布条,挂在一旁。 阳燧问:“疼吗?” 祁纠毕竟不是面捏的,笑了下摇摇头,那只手的胆子就更大了点,有些生涩地伸手,试着碰了碰祁纠的头发。 挽弓勒缰的手粗糙,但阳燧还没成年,身量还未长成,又有少年人特有的骨架。 系统藏在被子里吃花生,偷偷跟祁纠聊天:“他在瞄你。” 祁纠知道,所以祁纠在研究帐篷的花纹。 阳燧微微松了口气。 他弯着腰,左膝仍抵着火炕边沿,脊背弓起,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慢慢摸索和打量祁纠,浑身仍蓄着不弱的力道。 那柄刀随时能挥出,整个人也随时能骤然跃开。 像只充满好奇又不忘防备的狼。 阳燧靠近祁纠,嗅了嗅,觉得好闻,离得更近了些。 这个姿势不太方便,于是狼跃到暖炕上,撑着肩背俯下来,贴在祁纠颈间。 阳燧低声问:“什么味道?” “墨。”祁纠说,“笔墨纸砚,汉人用这个写字。” 阳燧点了点头,拉起祁纠的一只手,放在烛火底下。 阳燧低着头,在他的指间嗅,一下一下,微凉的鼻尖碰着祁纠的指腹。 系统抱紧干桂圆和花生:“我们是” 祁纠屈起手指,摸了摸雪白的鹿骨。阳燧的反应比想象里更敏感,眼睫闪了下,握着锋利弯刀的手紧了紧,才慢慢松开。 祁纠:“当老师。” 系统:“哦哦” “你应该更小心。”阳燧低声说,“我们这里,睡觉是把刀枕在头下的。” 他刚活剖了一头鬣狗,这东西肉酸得很,没法吃,但挂起来的皮能吓退这些畜生的同类,省去很多麻烦。 阳燧手里的地盘并不大,林深茂密野兽横行,别说羊群,连马也难养,他从学会走路起,就开始握着刀。 他很坦白,把这些都告诉祁纠,也讲清外面的险山恶水。 祁纠不知道想起什么,笑了笑,把手收回来:“好。” 阳燧垂下眼睫,看着祁纠的手。 有些苍白,瘦削干净,和草原上任何人的手都不一样,只在指节处有些握笔留下的薄茧。 阳燧碰了碰,发现它们很柔软,又忍不住摩挲了下,拢住祁纠的手指:“你常写字?” “不少。”祁纠点头,“还没学会走路,就开始拿笔了。” 阳燧觉得有趣,抿了下唇角:“你不老实。” 他还以为汉人都是之乎者也的书呆子,见了草原部族的野蛮杀戮,就要避之不及,恨不得躲出三丈远。 这人不仅不怕,还不老实,居然学他说话。 祁纠问:“行吗?” 这次幽黑瞳孔里的笑更明显,阳燧枕着手臂虚躺下,曲起满是猎茧刀痕的手指,和那只一看就是握笔的手交握。 他也洗过了手,用皂角和融化的雪水,洗了很多遍,还用最烈的酒浇过。 很干净。 “行。”阳燧说,“你跟着我。” “我每天都打猎,从不空手。”暖炕不大,阳燧离他很近,看着祁纠,“你喜欢什么,鹿还是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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