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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国师,当得真是……既要当心理医生,又要当保镖,现在还要兼职保姆和监工? 可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可是,看着眼前这烂摊子,以及系统面板上那岿然不动的510%黑化值,他知道,自己恐怕是走不掉了。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更加抽痛的额角,对江福生道:“……去准备些清淡的膳食吧。” 看来,这将是一个无比漫长的……一天。 晚上是不是还有一个接风宴?!
第137章 被迫“加班” 宿白卿最终还是没能拗过江福生那几乎要跪下来的恳求,以及内心深处那一点点责任感,留在了紫宸殿。 他看着内侍们轻手轻脚地将殿内收拾干净,又看着江福生端着太医熬好的药小心地喂进依旧昏迷的闻宥口中。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得身心俱疲,灵魂深处的钝痛和精神的消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江福生极有眼色地命人在龙床不远处的软榻上铺好了软垫,低声道:“国师大人想必也累了,不如在此稍作歇息,陛下这边奴才会守着。” 宿白卿看了他一眼,也没推辞。 他确实需要休息,这半天的经历比他做几个高难度任务还要耗神。他走到软榻边,和衣躺下,几乎是脑袋沾到软枕的瞬间,意识便被沉重的黑暗拖拽而去,连那无处不在的灵魂刺痛似乎都被极度的疲惫暂时掩盖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殿内已然点起了宫灯,昏黄的光线取代了白日的明亮。他揉了揉惺忪的银眸,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转头看向龙床,闻宥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似乎还在沉睡。 麻醉针的效果……这么强? 宿白卿有些诧异,不知道是系统的产品好过头,还是药物用的有点过量了。 “国师大人,您醒了?”江福生一直守在床边,见他醒来,连忙上前,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您这一觉睡得沉,如今已是申时末了。” 宿白卿愣了一下,他居然直接从上午睡到了傍晚?早膳自然是不用想了,直接跳到了晚膳时间。 “陛下……一直未醒?”他看向龙床。 “是,陛下一直安睡,未曾醒来。”江福生回道,随即脸上又浮现忧色,“只是……晚膳时辰已到,而且今晚还有为您和子书大人、池世子准备的接风宴……” 宿白卿听到这三个字,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意味着更多的人,更嘈杂的环境,更无法避免的接触和寒暄……简直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场面。 他正想着能不能找个借口推掉,或者干脆继续“昏睡”过去,龙床上却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呻吟。 闻宥……醒了。 宿白卿和江福生立刻看了过去。 闻宥缓缓睁开眼,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和涣散,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仿佛大梦初醒后的空茫。他抬手揉了揉额角,似乎对颈侧残留的细微刺痛感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深究,或许以为是自己情绪失控时不小心弄伤的。 他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江福生连忙上前搀扶,将他安置回轮椅上。 闻宥的目光扫过已然恢复整洁的殿内,最后落在了坐在软榻上、刚刚睡醒、银发还有些凌乱的宿白卿身上。他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有探究,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但更多的是一种归于沉寂的冰冷。 “什么时辰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久睡后的沙哑。 “回陛下,已是申时末了。”江福生恭敬回道,“您和国师大人都还未用膳,晚膳已经备好。另外……今晚的接风宴……” 闻宥皱了皱眉,似乎才想起这回事,他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天色,又瞥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奏章,淡淡道:“传膳吧。国师一同用膳吧。接风宴……照常。” “是。”江福生应声下去准备。 宿白卿心中暗暗叫苦。 不仅走不了,还要跟闻宥单独用晚膳?这简直比接风宴还让他难受。至少接风宴上他还可以尽量降低存在感,而单独面对闻宥…… 他正想着找个理由告退,闻宥却已经操控着轮椅,转向了那张堆满奏章的书案,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国师,过来。” 宿白卿:“……?”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站在书案前。 闻宥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章,却没有自己翻开,而是递向了宿白卿:“念。” 宿白卿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让他……念奏章? “陛下,”他试图挣扎一下,“臣乃方外之人,于朝政一窍不通,恐怕……” “念。”闻宥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朕听着。” 宿白卿看着那本递到眼前的奏章,又看了看闻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旁边那堆成小山的同类物品,一瞬间,他对自己“国师”的身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真的是来当国师的吗?不是来当贴身秘书、心理医生、临时保镖兼朗读机的? 【噗——哈哈哈!】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毫不掩饰的爆笑声,还伴随着模拟嗑瓜子的“咔嚓”声,【宿主,恭喜解锁新职务——御前首席朗读官!待遇优厚,前景广阔!快,念给朕听听!哈哈哈!】 宿白卿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把奏章砸系统脸上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奏章,翻开。 冰冷的、带着墨香的文字映入眼帘。是某个地方官员关于水利工程的汇报,遣词造句文绉绉,还夹杂着大量生僻字和专业术语。 宿白卿硬着头皮,用他那清冷平板的嗓音,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臣……某……谨奏:窃惟水利之兴,乃农事之本……夫漕渠之利,在于通漕转运,灌溉田畴……今查某县境内,旧渠淤塞,水脉不通……” 他念得毫无感情,如同和尚念经,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或者不理解的意思,还会卡顿一下。闻宥只是闭着眼睛,靠在轮椅背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真的只是在“听”。 一篇念完,宿白卿只觉得口干舌燥。 闻宥睁开眼,淡淡道:“批:准其所请,着工部核拨银两,限期疏通,不得有误。” 宿白卿:“……?” 批?谁批?他怎么批? 他看着闻宥,闻宥也看着他,眼神明确 宿白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看了看旁边的笔墨,又看了看闻宥,最终,还是认命地拿起笔,蘸了墨,在那奏章的末尾,模仿着闻宥平时批阅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下了那几个字。 写完后,他看着自己那与原版相差甚远的字迹,只觉得一阵绝望。这要是被朝臣看到,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啧啧,宿主,你这字……狗爬似的,比闻宥的差远了。】系统继续嗑着瓜子看戏。 宿白卿懒得理它。 就这样,一篇,两篇,三篇…… 宿白卿机械地念着,闻宥闭目听着,偶尔给出简短的裁决意见,宿白卿再苦大仇深地提笔写下。 从水利到赋税,从边防到官员任免……宿白卿感觉自己不是在念奏章,而是在接受一种精神上的凌迟。他不仅要忍受与闻宥共处一室的压抑,还要强迫自己理解那些晦涩的政务,灵魂的刺痛和精神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他几欲崩溃。 他真是国师吗?他感觉自己是头被赶上架的驴,还是那种既要拉磨又要念经的稀有品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宿白卿感觉自己快要魂飞魄散的时候,江福生终于带着宫人,端着晚膳进来了。 “陛下,国师大人,晚膳已备好。” 宿白卿几乎是立刻扔下了手中的笔和奏章,如同获得了特赦。 晚膳就摆在寝殿外侧的暖阁里。菜色依旧精致而清淡,符合闻宥如今的身体状况和宿白卿没什么胃口的状态。 宫人们布好菜后便退下了,暖阁里只剩下坐在轮椅上的闻宥和坐在他对面的宿白卿。 气氛……比念奏章时还要尴尬和令人不适。 宿白卿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碗如同白玉般的米饭,恨不得将脸埋进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闻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探究和压力,让他如坐针毡,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和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他拿着玉箸的手都有些僵硬,夹菜的动作机械而缓慢,食不知味。他只盼着这顿饭能快点结束。 闻宥似乎也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时而落在宿白卿那低垂的、被银发遮掩的侧脸上,时而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暖阁内,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宿白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接风宴,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忽然觉得,或许面对那满殿的陌生人,也比单独和闻宥这样沉默地用餐要好受一些。 至少,在人群中,他还可以努力隐藏自己。而在这里,他无所遁形。
第138章 接风宴 晚膳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结束后,宿白卿几乎是怀着一种“慷慨赴义”的心情,跟着闻宥的仪仗,前往举行接风宴的麟德殿。 太极殿内早已灯火通明,琉璃宫灯将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身着各色品级官服的官员们已然按序就座,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酒肴的香气与一种官场特有的、矜持而热闹的氛围。 当内侍高唱“陛下驾到——国师到——”时,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闻宥坐在轮椅上,由江福生亲自推着,缓缓进入大殿。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白日里那场失控从未发生过。而跟在他侧后方的宿白卿,则再次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那头流泻的银发,那双清冷的银眸,以及那身虽不合身却更添飘渺之气的月白常服,在璀璨灯火下,愈发显得超凡脱俗,与这满殿的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好奇、探究、敬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各种目光交织在他身上。 宿白卿低垂着眼睑,尽可能屏蔽掉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跟随闻宥来到御座之前。 然而,与寻常宴席不同,在御座之旁,早已设好了一席。席位与御座距离极近,且周围垂落着轻薄如雾的纱质帷幕,虽不能完全隔绝内外,却有效地模糊了视线,营造出一方相对独立的空间。 宿白卿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这恐怕又是沾了那位懒到极致的初代国师的光。看来那位前辈不仅是懒得早起,连这种必要的社交场合都懒得应付,而开国皇帝闻霁月竟然也就此纵容,定下了这般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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