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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今日我走时，凤舒行还依依不舍地问我明天什么时候来的画面，得意地挑眉，“你懂个屁，我这人格魅力大着呢，哪会有人轰我，要轰的也是你。” 不过这其中也有我故意避开凤家人的缘故。凤舒行那地方本就少人去，我在那唯一遇到的只有阿峰，就连郑管家都没跟我碰上过，压根没人知道我会去找凤舒行。 但我对着老胡，能吹是肯定要吹一回的。 老胡不屑地“嘁”了一声，半晌后面色却变得认真起来，问道：“你对凤家的谁这么上心呢？” “说了你也不知道，”我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还是先不跟你说了。” “得得得，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事，我懒得掺和，就是再多问你一句，”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认真的？” 我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只挑了挑眉，道：“我看起来不像是认真的？” “不像，”他摇了摇头，“主要是我想不明白你图啥，凤家的人可都不是善茬，能离远点就离远点。” “图他好看。”我回答道，刻意忽视他后半句话带的警告。 “就这？”他也没计较我没听他的劝告，反正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他也知道多说无益。 我点头，老胡得了我的确认后，面上反倒有些惊讶，“他得有多好看，才会把孟公子你迷成这样？” “你不懂，”我故作玄虚道，“这叫一见倾心。” “行，你们小年轻搞你们的一见倾心去，”他道，“我只是来问你想法的，既然你有数，那便最好。不是我乌鸦嘴，你日后惹了事，别扯到我面前就成。” “老胡，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天天就把小年轻这话挂嘴边？”我道，“这样是没有姑娘会看上你的。要真有姑娘嫁给你，那跟多找一个爹没差，你想想，谁乐意自个儿女婿跟自己平辈呢。” “你懂个屁，”他撇我一眼，当中充满了不屑，“我这叫成熟，总比你这种只顾着玩的花花公子好多了。” “行行行，你最懂，”我懒得同他争辩我到底花不花，只把精力放在一件更重要的事上，“老懂，有吃的没，我快饿死了。” “让你躲我躲到这个点才回来，活该你饿死。”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领着我去了厨房，给我端出几盘为我留下的饭菜。 我嘿嘿一笑，老胡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损我损得比谁都厉害，可实际上老妈子得很，我吃没吃饭都会在心头挂念着。 我面上的笑自然而然被老胡抬眼的时候收进眼底，他翻了个白眼，“你笑得可有够恶心的。” 我揉了揉脸，只苦于手边没有镜子，看看自己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这一番举动引起了老胡的不满，他两眼一瞪，道：“还不赶紧过来吃饭。” “得嘞，您今天给我留这么一顿，今晚就是我大哥。”我笑嘻嘻道。 老胡瞧我一眼，“那还不给大哥孝敬点的？” “没问题。”我迅速从怀里掏出那包买给老胡的糕点，“大哥，实不相瞒，小弟还有一事相求。” 老胡伸手接过油纸包，没有说话，只挑了挑眉。 我知道这是让我继续的意思，于是我便接着说了下去，“你知道凤家的老家主吗？” 理智告诉我，这种属于凤家的事，我不该探听。可一想到那日阿峰的只言片语中透露的消息，以及凤舒行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嘴。 老胡打开纸包的动作一顿，抬眼盯着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我抛出了一个最合适的答案。 老胡叹了口气，也不再碰他的点心，估计是被我这一问，整没了胃口。 思虑许久，老胡才慢慢开口，“算了，我都是在凤凰城内听来的，既然这里的平民都知道，那告诉你也无妨……” 凤家家主百年为一轮任期。老家主当年有一儿一女，原本更看好女儿，谁知女儿竟不知从何处怀了个野种回来，丢了凤家的颜面，因此老家主最终将家主之位留给了儿子，自己独自回了凤族的主家颐养天年。 女儿留在了凤凰城，只是家主之位刚易主没几年，女儿却因为进阶失败，受自身火焰反噬而亡。 “那个女儿只留下一个儿子，”老胡道，“只不过听说因为受那位身份不明的父亲的影响，那个儿子痴痴傻傻，不成大用。” 次日我习惯性地去找凤舒行。 自从知道那药不对劲之后，我便没再让凤舒行喝过药。而他自己神志清明了一些后，也知道这药不是好东西，不再主动吃药，因此情况愈发好转，现在已经同常人无异了。 只不过那药中添加的腐骨草当真厉害，被我倒过药的凤凰眼，无一幸存。我把那药往哪倒，那凤凰眼就死到哪，这药倒久了，久而久之便死了一片，这小楼附近一圈的凤凰眼都快被我糟蹋完了。 我拿着凤舒行今天的药，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凤凰眼，良心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手里端着的药碗也跟着抖了抖。 我寻思这药一天天地倒，也不是个事。得亏这小院来的人少，这凤凰眼也开得茂盛，因此唯一会常来的郑管家也没有注意到异样。 可这掺了腐骨草的药汁着实厉害，一碗药下去，地上寸草不生，现在大半月过去了，我第一回倒药的那块地儿至今还是一片枯黄。我知道这药处理的方法维持不了多久，这般处理法，始终都会被发现的。 我看着小院外东倒西歪一片的凤凰眼，不由得有些心疼。在别处都会被供起来养的奇花，就这么天天被我糟蹋，着实是太暴殄天物了点。 我端着药碗站在原地迟迟不动，被凤舒行看出端倪，他主动问道：“怎么了？” 我咧了咧嘴，“只是想到这凤凰眼这么金贵，我天天这么糟蹋它，有些于心不忍，感觉自己还是太败家了。” 可不是嘛，我前两日才听那书店老板说，这凤凰眼能够入药，在凤凰城外一株价值千金，我天天往里头倒毒药，这行为等同于烧钱——甚至比烧钱更甚一筹，是在烧灵石。 不想，凤舒行闻言却摇了摇头，“凤凰眼对凤族无用，你不必在意。况且……我也不喜欢它。” “不喜欢？”我有些惊讶，毕竟这还是第一回听说有凤凰不喜欢凤凰眼。 在我的认知中，凤凰们总会以有这种伴生花为荣，觉得这是对他们高贵血统的肯定。 凤舒行点点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提也罢。” 我笑了笑，“可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不想提。” 凤舒行凝视着面前的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确实，但这其中缘由，非一言能蔽之。” “那我就等着你愿意说的那天，”我道，“谁还没个不愿意说的秘密呢。” 他听了这话，眼睫一颤，抬眸来看我，我挑眉，“怎么？” 他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我想象不出你也有不愿意说的秘密。” 我笑道：“那只是看起来。” 说着，我往他身边凑了凑，“其实我秘密可多了，还有个大秘密。” 他眨了眨眼，透出十分的无辜，“那你会跟我说吗？” 我道：“你不问问，怎么会知道呢？” 他歪头，苦思冥想了一番，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点头答应。 他便问了：“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当时会主动来找我？” 我愣了下。一是没想到他会问我这样的问题，二是我极为不合时宜地想起，前不久，老胡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我听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试探，于是帮着他完善了这个问题，“你是想问我，图啥？”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愣神之下，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在心中笑道，这也能算是问题？ 我道：“没别的啥，就是看你好看。”
第六十一章 我道：“没别的啥，就是看你好看。” 闻言，他面上表情有些怔愣。 “吓到了？”我问道。 我是个很懒的人，懒得徐徐图之，更懒得潜移默化。 我喜欢男人，我从前世便知道了。 因此，我现在将我自己的情感，摊开了在他面前，用最坦诚的方式，同他说明白。 若是行，那便行，若不行，那便一拍两散。 他摇了摇头，双眼却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却嫌这不够似的，主动问他，“很可怕？” 他再摇头，这回终于说话了，“没有……只是从前从未听闻。” 看他这副模样，倒像是从未出过远门般，没听说过我这等异类也是正常。 我不欲与他多解释，因为我很坦然，不偷不抢不欺不瞒，没什么可值得掩饰的。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漂移不定的期盼，可我也不愿去蒙蔽他。 我需要的是同他开诚布公地谈，将现状一一摆在他面前，考虑这段关系应该继续还是停止。而不是一味的引诱与欺瞒，若我真的骗来些什么，那也不是我想要的。 他长得合我口味，可外貌不是全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未听说过只靠着外貌便能维持的。 他的目光开始游移不定，最后问我道：“可我二人，俱是男子……” 我定定看着他，道：“不错，我是异类。” 他面上浮出几分慌乱，一时间似乎忘记了该说什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般诚实的反应倒惹得我忍不住笑了下，便道：“这对我来说没什么了不得的，我又不是非得要同别人一样才行。” 他目光闪烁，似乎被我这句话给说服了。 看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让我生出一种我在诱拐儿童的错觉，连忙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太把这当回事，男子同男子虽然在修真界大有这般道侣在，可终归不被视作正统。你若是觉得不适，我往后自不会再扰你。”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从未想过。” 我道：“那从今日开始知道这事也不迟。”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我不欲与他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主动转移话题道：“你在这楼中待了有多久了？” 他歪了歪头，“不清楚，自我有印象起，便开始住这儿了。从前还会同我的母亲……” 他说到这里，忽然噤了声。 我一愣，想起我从老胡那处听到的传闻。 传闻说凤家的老家主有一儿一女，女儿受自身火焰反噬而亡。那个女儿留下了一个“野种”，终日痴傻，不成大用…… 我忽然便想起我初次遇到凤舒行时，他那副呆滞的模样。而凤家的下人，包括郑管家，都会叫他一声“少爷”。 凤舒行是什么身份，似乎再不用我猜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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