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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有四五位女侍绕在他周围,穿着水蓝或烟紫的衣裳,梳着侧髻,受所处环境影响,她们娇嫩的脸总会被蒸汽熏成嫣粉。 宴筝入目便看到七八只纤纤玉手从各方伸来,一人拿着浴帕擦洗他的肩膀,另一人往池子里撒着各色香料。湿答答的发尾也被后边粉面桃腮的女子托起,用木梳细细理着。 ……他真的醒了吗? 这不是桃花源么。 一只银制酒杯递到唇边,宴筝耳廓发烫,张口衔住,慢慢仰头饮尽。他的眼尾被热酒刺激的酥麻发湿,晕着浅浅薄红。 不对…记忆渐渐回笼,宴筝从一众温香暖玉中醒神,眨了眨眸子,鹤重霄呢? 第二杯酒递来。宴筝没急着喝,他的视线被这只手吸引,与女子的柔荑不同,这只手骨骼偏大,指节分明,再往上瞧,在腕处寻着一道浅疤。 宴筝顺着手的来处转头望去,看见了在背后池边坐着的男人。 相比起自己的全裸,鹤重霄穿着件被水洇湿几近透明的白色薄袍。双襟敞着,胸膛和腹部的肌肉泛着润色。淌着的水珠牵扯住他的视线,指引他一路向下看去。 ……鹤重霄,下面没穿。 宴筝迅速回过头,抬起两只手狠狠抹了下眼睛。妈的,要长针眼了。 身旁荡开水纹,有人坐到了他身侧。宴筝不侧眸看,也知道是谁。 “喜欢么?” 熟悉的凉薄嗓音响起,宴筝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鹤重霄捏着酒杯的手向四周大致划了一圈,“这些人。”他的眼睛目不斜视,直勾勾盯着身旁这个。 宴筝喉结动了动,闪烁的目光随着转动,所及之处个个皆是细柳腰羞花貌。喜欢,他当然喜欢,他发自内心的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但自今日花楼之事过后,他是白痴才会觉得鹤重霄会给他赏女人。鹤重霄那么小肚鸡肠,他要说个“喜欢”,能当场被大卸八块了。 宴筝凭借强大意志力收回视线,抠着指尖,违心道:“一般。” “你不是喜欢女子么,难不成是这些入不了你的眼?”鹤重霄闻言难得来了些兴致,放下酒杯,捏起一片池中飘荡着的鲜艳花瓣。 花瓣被他捻碎在指尖,淬出紫红汁水。指腹沾上比胭脂还要艳上三分的颜色,鹤重霄挑着眉,将花汁涂到了宴筝唇上。 形状精致的淡粉唇瓣蹭上艳丽之色,漂亮造孽的不像话。 宴筝无暇顾及他的行为,而是在绞尽脑汁想自己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 鹤重霄不等他回答,又道:“阿翠呢?” 宴筝吓坏了,立刻摇头,“不不不,阿翠在我眼里只是妹妹。” “妹妹?”鹤重霄口中反复呢喃这二字,眉头紧锁。不可否认,他还是有些吃味。 “廖小淮呢?” 宴筝拧眉,有廖小淮什么事。一个安分守己的小瘸子,怎么还能被鹤重霄盯上。“廖小淮…就是个孩子。看他可怜,平日里赏些吃食罢了。” 鹤重霄眸色渐深,“鹤璃呢?” 操了,又是鹤璃。嘶……他看上的不会是鹤璃吧?真是有理由怀疑。 “皇上…交涉不深,想必以后也没有碰面的机会。王爷,在背后议论皇上,会被杀头吧。”宴筝勉强扯扯唇,手掌比作刀,在颈间划了下。 鹤重霄曲臂支着额角,目不转晴睨着他,“有本王在,没人敢砍你的头。” 有人撑腰,宴筝立刻变脸,拍马屁道:“皇上远不及王爷。” 鹤重霄眸子里情愫渐起,离近了两分,压低嗓音循循善诱地问:“还有呢?那你喜欢本王吗?” 宴筝看清对方眼中有撩拨人的深意,脑袋连着脖颈都发僵了,硬忍着没往后躲。他笑了笑,不假思索道:“王爷英明神武,人人都爱戴。” 鹤重霄对他干巴巴的回答不满,凑上去啄了他的唇瓣,敛起本就低的眉尖,“本王说的是这种喜欢,你莫要再装傻了。” 眼瞅着氛围不对,女侍们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垂着头悄然退下了。 “王爷……”见着众人离开,宴筝推搡着他的胸膛,不满低唤道,生怕他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鹤重霄一把揽过宴筝的腰肢,和他腹贴腹,额抵额。他声音低哑,语气带着无尽缠绵:“你总爱逃避,本王想近一些,你便以死相逼。” 四周皆是池壁,宴筝无处可逃,他似乎能感受到鹤重霄的浓浓情欲,和他股间脉搏强烈的跳动。肩背向后仰躲,同时一句类似求饶的话从喉咙里溜出来:“王爷,给我时间。” ……等系统再回来,他就不用以死相逼了。 鹤重霄不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闻言神情黯然下来,“多久,很多天,或是很多年?”他等的日子已经够长了。 宴筝挂着湿气的睫毛颤了颤,急促回道:“不会太久。”希望不要太久。他再和这个断袖待下去,就要变得不正常了。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宴筝也察觉出鹤重霄身体的变化,瞳孔骤然缩了缩。倘若他是块泥,现在也被那灼热的温度烘烤干裂了。 宴筝咬了咬唇,够到池边的帕子,主动给鹤重霄搓身子。这个糟糕的体位,他是一秒钟也坚持不了了。 借着擦身子的借口,他脱离出这人的怀抱。“王爷,请转过身。” 宴筝给他脱掉那层湿透的薄衫,丢到旁边,毫无温柔可言。他像澡堂阅人无数的搓澡师傅,面无表情的卖力干活。 鹤重霄默默受着,皮肤被搓红也不吭一声。如若换作旁人,怕是九族的命也保不住了。 原本暧昧的场合,生生熄下了那股令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宴筝搓的满头汗,被水汽熏的晕头转向,要搓关键部位时,想到鹤重霄性向不对,就省略了这个步骤。 只是没想到他不搓,对方那处也精神了。 他霎时有些尴尬,鹤重霄倒面不改色,只让他转过身去。 宴筝以为他害羞,也就照做了。等待对方熄火的过程中,他到臀部的长发被撂到了肩侧。 他不觉得有什么,取过皂角汁开始洗头,嗅嗅味道,觉得应当是掺了香汤,起泡性还挺强…… 等了约莫二刻,宴筝百无聊赖的在池水里摆弄发尾玩儿,全身都要泡皱了。 时间这么长?网上不是说超过半小时会有损伤风险么。
第37章 为何非你不可 洗清身上的粘腻,从澡阁出来后神清气爽,当天夜里宴筝睡了个好觉。 次日,晴光遍洒,万里长空澄澈如洗。青砖黛瓦的院墙默然伫立,几枝秃桠疏疏斜斜,在碧云天里微微摇曳着。 宴筝醒来睁眼看到旁边的男人,愣了。想起身,却发现腰间横贯着条臂膀。他扶额叹气,攥拳对着闭目歇神的人虚虚凿了两下。 ……怎么又没去上朝? “王爷,”宴筝从鹤重霄怀里钻出来,捻出那缕被对方压住的长发别到脸侧,而后拽着他亵衣袖摆晃了晃,轻轻唤道:“您今日没去早朝,是又告假了么?” 察觉到怀里空了的鹤重霄胳膊一伸,将人重新搂回来。他半阖着眼,可能是做了噩梦,手指探向宴筝温热的脖颈,细细摩挲着。“嗯。” “您身为朝廷命官,频繁告假是不是…不妥?”宴筝被他摸得发痒,歪头蹭了蹭枕头。 “有何不妥?” 宴筝努努嘴,也是,无论妥与不妥,没有人敢道摄政王的不是。鹤重霄不上朝,鹤璃岂不是迎来自己的春天了? 欲使王朝国运亨通、绵延万代,本就不该有两主并立、共执朝政的道理。 鹤重霄在书中扮演的角色即使是反派,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比鹤璃这个主角还要多点实力。 篡位取而代之才是更好的法子吧,为了自己的恶趣味将鹤璃这个挂名皇帝半死不活的吊着属实有点残忍了。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的傀儡,是不甘心被束缚摆布的。 “你在想什么?”鹤重霄侧过身,伸手捏住他的脸,让宴筝撅起的嘴唇无法恢复原位。 “我在想今日早膳吃什么……”宴筝用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试图感化他。 鹤重霄却勾起一抹死水般沉寂无波的笑,不达眼底,有些瘆人。“你在想鹤璃。” “?!”宴筝懵了。鹤重霄莫不是能听见他的心声?太他妈神了。 “没有。我与皇上早无瓜葛,想他做什么。”宴筝扒住他的手腕,蹙起眉心,声音低缓:“王爷,我脸有些疼,可否行行好松开?否则要吃不下早膳了。” “娇气。”鹤重霄放轻了嗓音,收回能杀人的尖锐目光。他话虽如此,却还是泄了力,用两指揉了揉宴筝被捏红的脸蛋。 “时辰还早,陪本王再偎一刻。” 宴筝也没想现在起,他嗯了声,揉揉眼睛,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这点挠心的声响,让某人的神情变得略略温和。 …真不敢想,堂堂摄政王竟还有赖床的毛病。 宴筝突然想起一事,扭头象征性的关心道:“王爷胸口的伤如何了?”昨日沐浴时沾了些水,怕是会发炎。 鹤重霄指尖缠上宴筝发尾,一圈圈绕着。他带起来,凑到唇角吻了吻那青丝。“不痛不痒,兴许好了。” 并未发现对方轻佻行为的宴筝清了清嗓子,瞳孔流光转动,看着轻纱帐顶缓缓道:“我见您手腕上多了道伤,怎么弄的?”伤痕平滑,像是用刀割的。 伤口位置有些隐秘,要说被别人报复所伤割了腕,有些牵强。要说是练剑时伤的,又有些智障。 “早些误伤的,无碍。” 宴筝思来想去,皱了皱眉,虽然鹤重霄有些不正常,但应当还没有到自残的地步。……也罢,人家都不在意,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做什么。 这些伤皆因这人而起,鹤重霄见宴筝当真不再追问,竟有些难以疏解的失落愤懑。 他执起宴筝左手,张口落下一印,即使听到了痛哼也没有松口,而是保持动作,想将牙印印的深一些。 “王爷,您是属黑豆的?” 宴筝蹙眉挣脱,覆住腕子。他看了眼腕骨那圈深深的牙印,第一反应竟然是鹤重霄的牙挺齐。 提起黑豆,鹤重霄难得启唇与身旁人提起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黑豆前日在院里捉住了只鼠。” 宴筝敷衍笑了两声,“它倒还有这本事。”狗拿耗子,真是随主人一样,爱多管闲事。 鹤重霄视线描摹着他的表情,“你不喜它。” “王爷莫要胡乱揣测了。” “你喜欢什么?” “……”被这样一问,宴筝还真是有些想不起来,提及喜欢,他脑海里只浮现出了金子银子。他喜欢钱。人之常情,是个人都喜欢钱。 鹤重霄幽幽道:“凡是府里的东西,你都不喜欢。” “……”此言差矣。府库里的东西他都挺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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