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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重霄深吸一口气,好像快被他气死了。“憋着。” “……” 宴筝用最软的语气说最硬的话,故意摸向腰间解裤带,找半天才发觉自己压根没穿,只披了件长袍。“憋不住,解床上了…?”没人在耳边喊ooc就是爽啊。 鹤重霄酒意顿时醒了三分,他不大相信依宴筝的性子会说出这种粗鄙之语。 他欲言又止,几秒后拉开一侧床幔,对候在两米开外的女婢道:“取夜壶来。” “是。” 奴婢们敛声敛气的,导致宴筝忘了房中还有其他人。鹤重霄这一声吩咐臊得他顿时面红耳赤的蜷起身,还狠狠揪了两下被子。 闷闷地说:“小人不想上了。” “你说了不算,得问它。”鹤重霄扳正宴筝身体,扯了他身上的衾被。并且肆无忌惮的将目光投放到他袍下那微微挺起的下三寸上。 鹤重霄不带戏耍之意,真诚发问。“这么久不用,还管的住吗?” 宴筝顺着鹤重霄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红了绿,绿了黑。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的东西当然能管的住!一个男人,谁能受的了这种话! 宴筝还真硬生生憋了一宿,护住了他男人的尊严。鹤重諵沨霄夜里共唤了他三回,他睡得沉,迷迷糊糊哼了哼,到底没解。 鹤重霄起身时都夸了他一句“有种”。 这三日,宴筝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其余时间皆被勒令卧床。早晚各有大夫来给他检查身体,每天补汤喝着,药浴泡着,小日子很滋润。 这些是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是,深夜入睡后,本该对他恨之入骨的摄政王会拥着他,试他的体温,摸他的脉或探一探他的鼻息。 宴筝这一日刚睡醒,就被告知可以去外面转转了。 正喜出望外,结果刚踏出卧房没几步,怀里就被塞进来一把崭新的扫把。 “这是王爷的命令。公子,多说无益,跟着下人们干活吧。”管家躬着身,语气毕恭毕敬。他虽不解为何王爷要使唤公子做事,但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照做了。 还没来得及张嘴的宴筝呆呆的抱着扫把:“……”多说无益?他说什么了? 不是,这么大一个摄政王府还缺洒扫下人吗。玩的什么戏码,重生之我在死对头家里当佣人? 这定是昨日惹到了鹤重霄遭报复了。果然睚眦必报,当上了摄政王仍是小肚鸡肠! ……不过也好,他好熟悉熟悉环境摸清路线,为以后跑路做准备。该说不说,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鹤重霄上完早朝回府,人还未下马车,就听管家来报:“宴公子宅心仁厚,主动将几位奴婢负责的洒扫区域清理完毕,此刻仍在劳作,尚无片刻休憩。” 鹤重霄隔帘听毕后踩凳下车,御寒的披风被冷风催的簌簌作响。他听得火大,阴沉着脸道,“你若是活腻了,直说便可!” “……啊?” “宴筝在哪儿?” 管家被骂的一头雾水,“回王爷,正在打扫柏湘院外的小亭子。” 鹤重霄没有停留,径直离开。跟在他身后的谷玖倒在管家身侧站了站,摇头道:“你会错了王爷的意。若是年纪大到头脑锈住了,就收拾收拾回老家养老吧。” “……” 牛马病犯了,宴筝此刻正勤勤恳恳的埋头苦干。他本想着一上午能将府里的布局摸清,没想到王府太大了,这么久过去他才摸透了三分之一,连后门在哪儿都还不知道。 “公子,歇歇吧,奴婢来清扫。” 负责这片区域的奴婢被宴筝抢着干活的行为惹得感激涕零,拿帕子跟在旁边不停的给他擦汗。 按理说应当对死而复生的人带着些畏惧心理的,但今日一近距离接触,发现宴公子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有体温心跳,会问候关心下人,这样一来也就没人怕了。 宴筝被帕间的香气熏的头昏脑热,再一瞅小丫鬟那如花似玉面露担心的脸蛋儿,干的更起劲儿了。 “无碍,女儿家家的本就不应该做这些粗活。天气要凉了,当心把手冻着了。” 宴筝笑盈盈的正欲再讲撩妹,却见小丫鬟突然一脸慌张的朝前跪下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眉眼怔住。 那个陡然出现的男人正死盯着他们,不知在花丛边上站了多久。 玄黑底镶赤金边的朝服让鹤重霄身姿挺拔如松。他头戴常朝帽,两侧各垂一根黑色缎带,帽檐缀一圈青金石,更显其沉稳庄重,令人不敢窥探。 鹤重霄凤眼眯起,薄唇未勾一丝弧度,冷冷的绷着。 望着这张脸,宴筝突然想起从前与鹤重霄一同游街时,这人被姑娘掷荷包的场景了。 好吧,他确实有这个资本,真是让人羡慕的咬牙切齿啊。 跟在鹤重霄身边八年,谁懂这种看着兄弟一年比一年清隽挺拔,自己却只有干瞪眼嫉妒的滋味。 宴筝长相略偏忧郁清雅,两条细长的眉峰常蹙,浅淡的唇瓣也总是轻抿,带点书生气。 论起相貌,他与鹤重霄难分伯仲。毕竟两人的出彩之处截然不同,本就没法一概而论。但鹤重霄就是更讨女人喜欢一点。 长的不硬气,是宴筝一辈子的痛点。 说到这儿,宴筝刚开始户外垂钓时的目的还是为了摆脱“小白脸”外号把自己晒黑点显得阳刚呢,后来真爱上垂钓了,再后来就把自己钓死了。
第5章 抄书人的手最软了 鹤重霄动动唇角,扯出一个冷笑,他语气平静却不带温度:“不是说把什么都忘了吗,这怜花惜玉的性子倒是一如从前。” “既是如此,那王府每日的清扫事宜便全权交由你负责了,完成清扫后才可吃饭。” 宴筝眼睑一跳:“……”我去了,直接说不给饭吃不就行了。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万恶的剥削阶级! 演都不演了,费尽心思把他救活就为了想着法折磨他是吧?他就说鹤重霄怎么变良善了呢,竟还惦念着昔日旧情对他好,这下尾巴露出来了。 谷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他见局面变僵,便上前一步,搭起了梯子。“主子, 府里洒扫有专门的杂役,倘若按您说的这般做,那王府岂不多养了这些吃干饭的闲人?” 宴筝没忍住瞟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卡点错开望向别处,不与他对视。 见谷玖上道,鹤重霄也就顺着梯子往下走:“你当如何?” “倒不如让宴公子专在王爷房中侍奉。您先前不总说郭嬷嬷双手粗笨,照料多有不周么?宴公子瞧着倒是个细心的人。” 谷玖没抬头也感觉到了主子投来的赞赏目光,正洋洋得意着,没想到宴筝脆生生的来了句:“不可。” 什么郭嬷嬷李嬷嬷,明明房里多的是貌美如花巧手心细的丫鬟,这么做摆明了是想羞辱他。而且他跟了鹤重霄八年,也没见他身边有什么手粗的嬷嬷。 宴筝做了一揖,“王爷身体尊贵,小的怕照顾不周,难以担当此任。” 谷玖:“……” 鹤重霄看向宴筝,视线交汇,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作态:“无妨,本王看好你。” 他嗓音压低:“抄书人的手,最软了。”狐狸面具没掉陪着他吟诗作对那阵儿,就经常给他捏肩,抛开目的不谈,这人的手确实生的正正好。 谷玖听了耳尖都要红上一红,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宴公子,真的好吗。 旁人都羞涩,宴筝的脸色反倒一白。或许这句话放在别人身上是轻薄,但在他这里绝对是…威胁。 因为暴露真实身份那天,鹤重霄这个活阎王说要施拶刑将他的手指弄断!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面子自尊先放一放。 “什么抄书人,小的不知道。但王爷话已至此,小的愿意一试。”宴筝脸一撇,满是心不甘情不愿。 “失忆而已,昔日所学本事还记得吧。”鹤重霄充耳不闻,见他垂着眼的乖模样心情不由得好起来,“正巧书房里有个本子需要抄录,随本王来。” 有诈。 宴筝下意识这样想,可无可奈何,他只能听命照做。 垂首跟在鹤重霄后面走着,瞧着他随步摇晃的袍角。 不是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怎么瞧着这人完全就是一副逗他玩捉弄的态度,没有严刑伺候,也没有恶语相向。 难不成……难不成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成不了气候的小蝼蚁,连相斗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宴筝胡思乱想的用指尖挠着手心,任凭前人带路。待缓过神来,他摆动脑袋左右一看,这才发现管家和鹤重霄那个侍卫都没有跟过来。 他开始有些慌了,但进书房后鹤重霄真的给了他一本书让他抄。 不过是他这个抄书的站着,鹤重霄坐着。 宴筝距鹤重霄一米远,看似乖乖伏案写字,实则在用余光放哨,时刻注意着旁边人的一举一动。 “这两月里,天候大异,风雨交加,朽木空壳自断其枝。” 鹤重霄坐在髹涂金漆的金丝楠木座子上,身形慵懒地靠着座背,目光缓缓从宴筝身上移到了墙上的山水画上。“聪慧之鸟,皆弃敝枝而投良木,从不恋栈无依之地。” 宴筝笔尖一顿,一团墨便晕染开来。“……”别说了,我是只傻鸟,我不想依附权势,只喜欢自己过。 他挺直有些酸了的腰身,用笔杆挠挠头,转头望向窗外尚且葱绿的空枝上,看似交谈实则偷懒。“鸟是少了。” 短暂沉默后,鹤重霄骤然低低笑了。 宴筝知道,他是被自己气笑的。 一声脆响,宴筝寻声望去,见鹤重霄腰间玉组佩的冲牙被他生生捏碎了。 宴筝看了全身发疼,仿佛被鹤重霄捏碎的是自己身上的骨头。他耸着肩缓缓往旁边挪了一步,挨到桌边了。 刚站定,瘦削的腰肢便被一股猛力桎梏,宴筝整个人被拽到鹤重霄跟前,险些跌坐在他膝上。 “王爷这是做什么?!” 宴筝像只应激了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脸颊急得发胀,血色上涌,他用指甲抠住叩在腰间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想扳开,却无论怎么用力都是徒劳。 “脸红什么?能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离本王近些,好让本王讨到自己的福报。” 宴筝欲哭无泪。这该死的福报到底有没有,赶紧降临到鹤重霄身上,他受不住了…… 为了能更清楚的欣赏宴筝的神色,鹤重霄像抱猫崽子似的把宴筝带进怀里,还特意分出一只膝来让他落座。 “府里最近关押了一只别人家的狗,很不乖,见谁都吠,你说,这样不通人性的废物,拆了吃肉怎么样?” “……” 有种不祥的预感。 宴筝不闹了,爪子也收了。后背贴着鹤重霄胸膛,被他衣裳上的配饰硌的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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