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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深夜,劳累了一天的宴筝晚上躺在土炕上,听着蛐蛐声,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 享受劳累,挥洒汗水,填饱肚子,靠双手创造出不平凡的价值?……嗐,起码能证明自己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宴筝在小山村安营扎寨后,系统比之前来的要勤了,主要是看看他有没有饿死。 每次来,宴筝不是在盯着鸡屁股,就是在菜地旁采着野生的马齿苋。 “最近性欲怎么样?” 系统来看他的时候,宴筝正在院里清理鸡粪。他动作顿住,“……问这个干嘛?” “你不是在鹤重霄身边没反应吗?现在呢?” 宴筝想到鹤重霄那张矜贵又极具攻击性的脸,心里就不由得燥乱起来。他重声强调:“现在在禁欲!”
第57章 基因起作用了 明明已经离开了王府,却日日仍能见到鹤重霄,在梦里。 还是在……带点颜色的梦里。 天地良心,他很少做春梦。在府里几乎没有,撑死也就一两回,但不知为何出来独住那啥反而还旺盛了。 一个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梦的。 莫非……是鹤重霄找人做法了?故意往他梦里塞这些乱七八糟的废料? 宴筝摇摇脑袋,又觉得他没变态到这种程度。他弯腰继续扫着院子,颇有些心不在焉。“系统,鹤重霄回府了么?” “不清楚,兴许回了吧。已经将近一月了。”系统沉吟。 ……他从离府到现在,原来已经有一个月了吗。 宴筝哦了声,握着扫帚的手指紧了紧,又佯装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他没事吧?” 系统带着疑问调“嗯”了一声,“你指的是哪方面?生理还是心理?” “啧,不说算了。” 系统果真不再说话了,徒留宴筝干着急。午后阳光晃着眉眼,脊背也被晒得发烫。过了半晌,他又张开嘴干巴巴道:“生理。” 料定宴筝会再问的系统笑了一声,“不知道。” “…心理呢?” 系统又笑,“不知道。” “你有病啊!” 宴筝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的扔了扫帚。将院里的两只鸡惊的咕咕咕跑远了,他看见这两只悠哉悠哉觅食的牲畜更生气,骂道:“干拉屎不下蛋的废物!你们吃好喝好了,我追在屁股后面给你们扫屎!都给我进圈里好好反省反省!” 他火冒三丈地将鸡一手一只逮住,快走两步扔进了鸡圈。 系统慢悠悠道:“我虽然不知道他生理健康如何,但我可以揣测他的心理啊。” “他若已经回到府中并发现你跑了,此时定是比你还要生气的。说不准早就开始地毯式搜寻了,万一被找到了,你或许会跟那鸡的下场一样,被反剪着手臂扔回府里。跑三回的后果会是什么呢?扒光你的衣服狠*,还是挑断你的脚筋囚禁呢?哎呀,好难猜啊。” 宴筝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帧帧画面,他听到最后脸色煞白,结巴道:“……你你在这里又帮不上忙,就会一味的恐吓我,赶紧滚!” 割破手掌都疼的钻心,割断脚筋得疼成什么样?鹤重霄发起火来,目眦欲裂的,还真有会做出任何事的可能性。 “卸磨杀驴,不是我帮你从王府逃出来的么?后果在行动之前就跟你过了,你当时不是说不怕吗,扬言要做一只山间自由飞翔的鸟?” 系统本来就不支持他的想法,说出的话更是扎心。它像看着个二傻子过家家,嗤道:“小鸟跑出锦衣玉食的金丝笼,到这里打扫鸡粪来了。” “府里养的那条狗现在吃的都比你好。你吃的是什么,从鸡喙下抢野菜,每日还盯着人家的屁股让人家给你下蛋吃。” “不要妄想着能吃苦日子就会好起来,事实证明,能吃苦只会有吃不完的苦。你嫌府里头的日子无聊,那现在呢,不照样是一眼望到头吗。” 好心当成驴肝肺。 它之所以让宴筝重生在王府,不就是想让他好好享一辈子福的吗?不献身就能得到鹤重霄的百般宠爱,宿主要是顺着鹤重霄一些,哪怕是想做皇帝,对方说不定也会将他捧到那个位置上。 人类的想法好复杂。是刻在骨子里的牛马基因起作用了,不耕个田不扫个院就受不了是吗? 系统捉摸不透地叹声气,“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愿你在这袖珍逼仄的家里一切顺利,朋友。” 就这条件还想着娶妻生子,找个富人家赘了得了。 宴筝被狠狠羞辱了一番,做什么的心情都没了。他回到炕上躺尸,刚开始郁闷,就想到自己菜地还没浇。 下炕浇完地,进屋,又看到自己昨日换下来的衣裳,他又闷闷搓起衣裳来。累了一下午,想给自己烧点开水喝。结果一揭开水缸的盖,发现浇完菜洗完衣裳已经将水用的见底了。他便只好拿起扁担和木桶,走山路去上游挑水。 近一个时辰后,终于将缸灌满了。 他揉揉被扁担压的酸疼的肩膀,舀了两勺水放进锅里,抱来些干柴,用火折子生起灶火。 喝上心心念念的热水,他可以去炕上继续躺尸了。到炕上扭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晚饭还没做。 宴筝累了,身心俱疲重重闭上眼,想好好睡上一觉时,隔壁家的狗又开始吠了…… 他拿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装听不到。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睡前,宴筝还惦记着鸡窝里那两只鸡有没有下蛋。大不了他从河边挖野菜回来给它们吃,那里有很多鱼腥草。 第二天,如同前几日一样,他醒来时依旧紧紧挨着冰凉的土墙。 宴筝摸摸自己被硌疼的额头。……他在梦里倚鹤重霄倚的劲儿大了。 宴筝缓缓放下手,眸里闪过不解,随即就是深深的懊恼。 …梦里那个真的是他么?宴筝,你口口声声说对鹤重霄没有特殊情感,为什么在梦里跟小蝌蚪找妈妈似的主动往人家怀里靠啊喂! 操了,你真是个傻逼! 感觉到下半身的异样,宴筝闷闷喘了口气,下炕洗裤子去了。 恨恨洗干净后晒在了没有阳光的院里,红日刚刚东升,鸡鸣就已经叫过两轮了,跟催命似的。 他听到了邻居扛着农具出门的声音。宴筝没有地可以种,他就在自己的小院里侍弄那几行还没有发芽的蔬菜。 须臾,宴筝进屋打开自己的存钱罐,将里面的银票仔仔细细数上了几遍,确保分文不少后才重新上了锁。 钱要花在刀刃上。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万一生个病什么的,没钱买药就糟了。 他得找个活儿干,挣点银钱,坐吃山空可要不得。 宴筝说干就干,揣上俩馒头就去了镇上。他本以为自己这长胳膊长腿的会很快找到工作,不曾想压根没人要他,对方一瞅他长的细皮嫩肉的就知道他吃不了这碗饭。 有个卖米面的店铺老板给他指了条明路,宴筝兴冲冲去了,到了才发现是个馆儿。 ……这年头,还有劝良从娼的了?
第58章 沧桑了不少 宴筝奔走了一日,临近太阳西沉时才找到了一家愿意要他的小酒楼。 主要是在后院砍柴挑水,晌午管饭。这活他正好也做的来,就留下当了个小伙计。 酒楼有两层,没有包厢,环境一般,面积也算不上宽敞,但生意却异常火爆,称得上是人挤人。 他每日到了这儿跟头牛似的“哞”一声就对着木头堆开干了,手里斧头要劈出火星子。累死累活拼一天力气,晚上回到家还要给菜浇上水,顺便看看鸡窝里有没有蛋。 日子过得实在充实,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了,累的他梦里被鹤重霄压了都没有反抗的力气。 今日的梦做的尤为久,尤为真实,尤为吓人。 宴筝梦见鹤重霄真找来了那种倒反天罡的药,他绝望的挺着个大肚子,在梦里像兔子一窝一窝的生,四周还围着一群鹤重霄的缩小版,几张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的管他叫爹。 惊醒过来不过寅时,天还黑着。月色入户,罩在他满是冷汗的脸上。 宴筝慌乱眨着睫毛,急促喘息着,垂头掀开被子慢吞吞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还没缓过劲来。 他口干舌燥,下炕去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这才冷静了不少。 寂静的夜里,只有心跳声扑通扑通地在他耳边荡着,胸腔起伏也是前所未有的明显。 横竖睡不着,宴筝走出屋子望着外面只有半边的月亮。……再过片刻那人就要起身上早朝了。 那封信,他到底看见了没有? 自己都写的那么情真意切了,他能不能良心发现然后把从宅子里拿的家当再放回去? 连亵衣亵裤都拿走的,他绞尽脑汁除了鹤重霄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夜色未消,心烦意乱的宴筝就将院里的菜浇了。他蹲下身,轻轻拨弄着土壤里冒出的小绿嫩芽,想着不能再将鸡放出来了。 既不能放出来,那他每日就多了一项喂鸡的任务。宴筝想着天色亮些了就去河边割鱼腥草。 他双腿分开坐在门槛上,摩挲着手上长出来的茧子。触之粗粝,带着生涩的磨感,贴上自己还算光滑的手背抚了抚,一点也不舒服,硌得慌。 微风将他身上的汗渐渐拂干,狗吠声不知为何又躁起了。尖锐刺耳的源头与他仅有一墙之隔,正黯然伤神的宴筝看着斑驳不堪的土墙和周围森然的树影,最终还是哆嗦着心脏进屋了。 他点着油灯,趴在桌上静待天亮。等第一声鸡鸣响起,宴筝便一刻也不曾耽搁的背上竹筐去了河边。 贫穷是治疗拖延症的最好良药。 他动作迅速的割了满筐,回去的时候碰上了不少出门耕田的村里人。 他们对宴筝是有印象的。 第一天进村穿着他们见都没见过的漂亮袍子,长的唇红齿白的,随便走上一走便赢得了所有未婚小娘子的芳心。 出手更是阔绰的买下了庄主家一栋土房,近来没怎么见着了,今日乍一看……沧桑了不少。 穿的粗麻短褐,肤色晒暗了,身板硬挺了,胳膊腿看起来也有劲儿了。村里汉子见着了无一不暗暗点头…嗯,这才有点男人样子。 起码能让部分喜欢小白脸的小娘子死心。 “从南边来的?” 宴筝见一敦实憨厚肩扛锄头的年轻男子给他搭话,他闻言停下步子,收敛了疲累的神色,上下唇瓣一碰就瞎附和:“对,南边来的。” 那男子露出白牙笑了笑,爽朗道:“我知道你叫啥!大壮!是不是!” 夜里没睡好有些晃神的宴筝听到自己这假名还反应了一下,回过神来也笑,使劲点头,“是是是。” “早便听邻里说打南头来了个小子,看见就知道是你。南边来的人体格和我们这些膀大腰圆的不一样,瞅瞅你,细皮嫩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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