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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心思到最后却将自己变成了别人手里的傀儡,都惨到如此程度了,还骗他做什么呢。毕竟确确实实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 宴筝勉强勾了勾唇,“陛下真龙天子,必会福寿安康。” “清弦,云衢待你好吗?当日误以为你身死,故将你妥善安葬。是云衢带着人去刨坟掘墓,将你带了出来。你应该好好谢谢他。” 宴筝听出他话里有话,敷衍解释了一句:“草民与摄政王交涉不深,他所做一切,草民皆不知情。”怎么阴阳怪气的,还是说当老板的都对员工这样。 话音刚落,宴筝似乎听到了骨头节咔咔作响的声音。他寻声稍偏了下脑袋,但环境特殊,便不敢四处张望。 鹤璃闻言笑容更大了,“朕信你,清弦是不会背叛朕的。” “好久没下棋了,要与朕对弈一局吗?” 宴筝周身隐隐发毛,他在这里很不安,“不了。草民还有要事。” 鹤璃笑容倒下来,眼神带上落寞:“回摄政王府吗?” 宴筝摇摇头,“草民要去为自己寻个去处,做个普通百姓。” 鹤璃表现出了十足的善心:“需要朕帮你吗?” 宴筝再次摇头。唉,你都泥菩萨过河了怎么帮我。 哎?有件事儿他还真能帮! “……陛下,可否借草民些盘缠?”怀里的东西要变现,只有银子能应急。 鹤璃闻言一愣,随即爽朗轻笑出声:“可以,华……” “不必了,他住摄政王府,用不着盘缠。” 冰冷低沉的声音涌进耳朵,宴筝眸子倏的瞪大:“!!!” 他蓦地望向声音来处,见金玉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看清鹤重霄那张阴森瘆人的脸后,宴筝觉得这肯定是场梦,今天的所有一切都是场梦,还是噩梦。 他肯定是还没睡醒,不然鹤璃怎么会和鹤重霄狼狈为奸诈他。他们向来水火不容,相看两厌。 等鹤重霄上前来抓住宴筝的肩膀把他往外拖时,碎骨般的剧痛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放开我!”宴筝开始本能挣扎,却都是徒劳。 鹤重霄猩红着双眼瞪他,宴筝不敢挣扎了,他觉得这个奸诈的家伙下一秒会掐上他的脖子。 在寝殿门口候着的华公公见到他们出来后又是幽幽一叹,盯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公子自求多福吧。” 被押上马车后,宴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股大力怼到车壁上,前胸与门板接触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宴筝!怎的到了此地,你便不装了?你不是说失忆了么!在府里时还浑浑噩噩,一入这宫门,倒将前尘旧事都记起来了是不是?!” 鹤重霄恼羞成怒,“对你主子就毕恭毕敬的,本王待你也不薄,怎么就没见你问过一句安道过一声好!” “……”宴筝胸腔火辣辣的疼,觉得自己随时能咯出一口血。 屁话,当初他跪鹤重霄跪的最多!整天腆着个大脸去请安问好,大夏天顶着能蒸死人的高温陪着还是四皇子的鹤重霄去游湖划船,寒冬腊月又冒着凛冽刺骨的寒风陪着他踏雪赏梅…… 这还不叫好那什么叫好? 就差变个性别住他后院给他生儿育女了!真他妈难伺候! “凭什么你对皇帝就事事交代,对本王却事事隐瞒!” 对头,咱俩是对头啊哥……宴筝有气无力的闭上眼。我要是跟你交代了我还有活路吗? “说话,失忆的招数被拆穿又装哑巴了不成!”鹤重霄气的掰过宴筝的脸,又恼又恨。 宴筝睁开眼和他对视了一秒,随即又闭上,难得硬气道:“要杀要剐,随便你。”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已。 鹤重霄一腔怒火被他这盆冷水浇灭,燃起了浓浓可怖黑烟。他指尖绷的泛白,冷笑,“想的太舒服了。你犯下的罪,得赎完。” 宴筝还在想鹤重霄千方百计救他回来,会给他个什么赎罪法儿的时候,唇上突然贴上一抹凉软,随即一痛。 他大脑宕机了几秒,重启后猛的睁眼,在看清鹤重霄嘴唇沾着的血红后奋力将对方一推。 鸡皮疙瘩霎时起了满身,立刻狠狠往旁边啐了几口。这莫非是什么下毒的恶心招式?
第13章 本王喜欢强人所难 这种损人不利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不像是鹤重霄会做的。 以防中毒,嘴角的伤口是不是也要从近心端开始挤血…… 宴筝还没想好怎么下手,对方便舔了唇边的血迹又扑了过来。 马车空间有限,就这么大点地儿,宴筝躲也无处可躲,就硬生生的又挨了鹤重霄一口。 这回是被扒了脖前的衣服咬在了锁骨下边贴近胸口的位置。 “等等等等等等等!!”必定是牙齿淬了毒,竟然想直接攻击他的心脏!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宴筝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拨开胸前的脑袋,不顾马车在行驶中,转身连滚带爬的就要跳车。 驾车的谷玖本来正谨遵主言的腾出一只手装模作样堵耳朵,听到动静侧目一瞧,见主子的小宠儿掀开车帘要跑,立刻抽出佩剑用剑鞘将人拍回去了。 宴筝猝不及防脑门挨了一下,顿时吃痛一屁股坐倒在地。 “谷玖!” 听到主子呵他,谷玖坐直了身子,“属下知错。” 宴筝捂着被拍红的额头缓神,旁边陡然伸来只大手掐住他的下颚。几乎是下意识,他捂着额头的手覆在了唇上,另一只则是死死攥住领子。 鹤重霄本来是要察看他的伤势,却见这人一脸防备的盯着他。 鹤重霄眯起冷肃的眸子,手上力度加大,“当初为了鹤璃勾引本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宴筝懵了,眼睛都怔住忘了眨:“……”勾…勾引?为什么会有人把讨好当作勾引? …难不成,鹤重霄是基佬? 那他待在鹤重霄身边的那几年岂不是很危险! “做个交易如何?” 宴筝戒备道:“什么交易?” “本王可以为鹤璃解毒,代价是,你要心甘情愿留在本王身边。” “……”好吧,说到底他也没有那么重感情。他和皇帝关系其实也不深,就是上下级,哪个打工人会喜欢领导那吊样啊是吧。 宴筝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鹤重霄喜怒参半,喜是因为在宴筝心里皇帝并非位于首位,怒是宴筝竟然如此抵制他。 “不情愿没关系。” 宴筝心里燃起希望,不料下一秒鹤重霄带着冷笑的声音就将他的希望打碎了:“本王喜欢强人所难。” 回到府里后,宴筝并没有被带到老地方,而是被扔进了一个清冷的小院里。 小院景色荒芜,枯枝败叶落了一地,它是繁华热闹的王府里被遗忘冷落的一角。 “你应该吃点苦头,免得好赖不分。”鹤重霄离开前只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对于在马车上发生的事宴筝仍心有余悸,他坐在小院的台阶上平复了好久的心情。 之后走进唯一的小屋里,小屋四处落灰,屋角结了白色蜘网。只有桌凳和床铺,甚至连被褥都没有。 宴筝苦哈哈一笑,好啊,在这儿待不过三天他就被冻死了。 但是!宴筝眼神逐渐坚定起来,男人再苦也不能卖身,这是底线。 在又冷又饿的度过一天之后,宴筝揣着袖子躺在床上发抖,他又想,其实底线也是可以降低的。 屋子漏风,宴筝似乎嗅到了夜里凉风的味道。他闭目翕动鼻子,仔细嗅着空气。是不是要下雨了,有点潮味。 除了潮味就是灰尘味,不如鹤重霄卧房里的味道好闻。他有点想念那温暖的被窝和那两份没拆开的米糕了…… 假如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算了,还是屁股重要。 鹤重霄没准过一阵儿就把他给忘了。摄政王身边美女如云,多少千金大小姐挤破脑袋想嫁进王府当摄政王妃。 欸,挺帅的一个王爷,好龙阳,也是白白浪费了这好基因。 如果他当上摄政王,不,当上皇帝,一定广纳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这是一个皇帝重要的责任,而他向来责任心很重。 宴筝心里想美了,身体也不冷了,抱着自己就睡过去了。 风云酝酿了一夜后,在第二天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宴筝冻的不行,从空荡的木板床上起来,搓着臂膀在屋里蹦蹦跳跳热了热身。 他又渴又饿,舔了舔唇。在屋里找了半晌也没见个盛水的器具,索性打开门走到屋檐下,捧着手去接雨水喝。 胳膊举酸了也才积了一口。 他狼吞虎咽的喝下,喝干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心。 秋雨噼里啪啦打着院里树上仅剩无几的叶子,宴筝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还未想出一首萧瑟凄凉的应景诗就被寒风击退到屋里了。 约莫过了一刻,屋外就响起了阿翠的声音。 那一句句“公子”叫的,在宴筝心里宛若天籁之音。宴筝急忙去开门,见她撑着伞满脸担忧的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床棉被。 “快,披到身上!” 阿翠见宴筝被冻的浑身青白的样子瞬间蹙起眉梢,赶忙放下伞将被子裹到他身上。 同时带着哭腔道:“公子,您向王爷认个错吧,何必互相折磨呢。王爷昨日在亭里坐了一夜,未曾回房入眠。见今早下了雨,便立刻吩咐奴婢来给您送御寒之物了。王爷心里是有您的,公子……” 宴筝动了动唇,想问问阿翠有没有吃的,但又怕鹤重霄知道嘲笑他没骨气,硬忍着没问出口。 “这里很冷,你穿的单薄,快些离开吧。” 此话一出,阿翠哭的更凶了。 宴筝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的不忍心,于是便伸手给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我没事的。” 阿翠走后,宴筝裹着被子坐到床上休息。怎么办,他饿的想啃床板。 要是系统在就好了,它有一千种让他不饿不渴的方法。 虽说现在他这儿就有一种——把自己打晕。 宴筝就这么又挺了一天一夜。在第三天晌午,鹤重霄来了,身旁跟着的侍人手里提着个食盒。 将食物摆上桌后,侍人就退下了,屋里只留他们两个人。 一个在桌边站着,一个在床上坐着。二人身体皆有明显消瘦。 两日不曾梳洗,宴筝的样子有些狼狈。发髻凌乱,垂下两绺在身后,青绿色的衣衫也皱糟糟的,脸上也不知从哪儿蹭的灰。他明明坐的很稳,却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鹤重霄随手端起一碟荷叶青团,抬步走到他跟前。 宴筝耐不住身体强烈的叫嚣。他盯着那盘糕点很久,最后才看向鹤重霄,声音沙哑地问:“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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