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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重霄的视线一步步扫过宴筝的眉目,而后停留在他苍白的唇上。 反应过来的宴筝憋下一口气。 操了,不就是亲个嘴儿吗,他干!只要不是撅着屁股让人撞就行! 宴筝咬了咬牙,挺直大腿从坐姿换成跪姿,双手揽上鹤重霄的脖颈带他靠近。 两唇紧贴到一起,鹤重霄鼻尖抵着宴筝柔软的侧脸。他垂下眸享受了两秒这种微妙的触感,目的达成,他却笑不出来。 这个吻是他逼出来的。 鹤重霄的五脏六腑都泛着涩,刚想退开让宴筝吃东西,不料对方却伸舌探进了他的口腔。 鹤重霄的瞳孔倏的颤了颤,手指卸力,盘子倾斜,里面的青团掉下来几块,砸到床上,再滚到地上。
第14章 你是在记恨本王 凛冬积雪混着龙井的味道,很熟悉,带种诱人进入深处一探究竟的魔力。 很解渴。 宴筝松开仍怔愣着的人,把盘子里仅剩的四个青团抓进手里,使劲往嘴里面塞。 他吃完意犹未尽,俯身去捡地上的。刚要触及,却被鹤重霄一脚踢开,青团裹挟着尘土滚出好远。 鹤重霄钳住宴筝手腕,猛的倾身将他压到床上,衔住他的唇继续。 宴筝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鹤重霄的衣襟,青团残留的清甜还在齿间打转,却很快被另一股清冽的气息彻底替代。 他试图偏头躲开,下颌却被对方指腹牢牢扣住,唇齿间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呃…够了……” “疼……” 一股甜腥味在两人口腔蔓延开来。宴筝前日被咬破堪堪长好的嘴角受力影响又再次破开。 此起彼伏的呼吸愈发深重,鹤重霄脑袋埋在宴筝颈窝,声音低压呢喃:“都跟谁吻过?” 下巴被鹤重霄头顶玉冠硌疼正努力仰头躲避的宴筝:“……” 问的什么话,显得他很乱来一样。 “这种男人与男人间的混账事,只同你一人做过。” 鹤重霄听着悦耳,手掌探进宴筝袍底,顺着他曲起的腿一路向上,“女人呢?” 在即将被袭鸟的那一刻,宴筝眼疾手快的隔着袍子制住他那只揩油的手,“比您少。” “你是第一个。” 宴筝根本不在乎,他不想跟鹤重霄进行这些没有意义的交流,开门见山道:“王爷,到底怎样做您才能放我离开。” 鹤重霄五指掐住宴筝腿根的软肉,脸色已不见半分方才的愉悦。他抬颌,压低声线,唇瓣似有似无蹭过宴筝的耳垂:“你这条命,是本王给的。想走,你得还清本王为你做的一切。” 宴筝咽了下口水,声音打着颤问:“怎、怎样才能还清?” “你还不清。” “……” 宴筝语塞,索性换了个话题:“我背叛了你,让你与皇位失之交臂,你不恨我吗?” 鹤重霄蓦地低低笑了,宴筝顿感毛骨悚然,不料他却道:“本王觉得有趣才同你玩的游戏,你不要高看了你那些破绽百出的小伎俩。” “做皇帝,没意思。操控九五至尊当傀儡,才有趣。” 鹤重霄的这些话像无形绳索,捆上了宴筝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宴筝面色涨红,有种被轻看的愠怒。鹤重霄早就知道他是鹤璃的人?!怎么可能! 他的那些招数连系统都说精明! 鹤重霄又道:“抱有和你同样目的接近本王的人有很多,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踏进王府就死了。” “鹤璃很聪明,知道本王的喜好,派你来用美人计。” 宴筝悔不当初。他要是早知道鹤重霄是断袖,死都不来! “你既早知我是皇帝的人,为何不杀我?” 鹤重霄挑眉道:“因为你和其他奸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够聪明。” “……”宴筝被呛了个面红耳赤,又急又气,猛的伸手抵在鹤重霄肩头,把他狠狠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鹤重霄从容不迫的在床旁站定,衣饰整齐不乱,相较宴筝外衫半敞发髻凌乱的模样,他要得体的多。 “是跟本王回去,还是继续在这里挨冻受饿。” 宴筝扯过被子把自己围起来。他抿着红肿的唇,发着抖。 他本来是打算跟鹤重霄回去的,但在刚才被对方否定能力和智商后,他就觉得再怎么没骨气的人也不会在经历了这场羞辱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任对方像牵狗似的把自己牵走。 “不回去!” “饿死都不跟你走!” 鹤重霄凝视他良久,终于,将面上不显的波浪汹涌都化作凉薄的字句:“本王会派人每三日送一个馒头,你不会饿死的,你只会饿的生不如死。” 他的手攥成拳又松开,暴起的筋络藏在袖袍里。鹤重霄带着怒气提步,玄色暗绣锦靴踏在松软的青团上,将之碾成了一团碎泥。 门被大力打开,凉风涌进来。宴筝抬袖狠狠擦着嘴巴,望着那两扇未曾拢合的门板吸了吸鼻子。 他放下胳膊特意等了一会儿,判定人走远后才将目光投到那一桌已经凉透的佳肴上。 宴筝踢掉被子迫不及待下床,将门关住,随后就像恶狼扑食般不顾形象的扒着桌猛吃起来。 糕点和炒菜一齐往嘴里塞,吃噎了就端起汤盅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知情的是知道饿狠了,不知情的会以为他要采取一种冷门的死法——撑死。 空虚的胃被蓦地撑大,食物堆积在快要漫出来的容器里,难以消化。宴筝果不其然积食了。 他去院里溜了一圈想着消食,结果又喝了一肚的风。 宴筝白着张脸回到屋里,硬忍着没吐。这一忍就忍到了傍晚,气温骤降,他却出了满额的汗。 胃里翻江倒海,他难受的蜷起身子倒在床上。这一倒不得了,原本堵在胃里未消化完的东西一股脑涌上喉咙,宴筝陡然侧身捂住嘴,从床底摸出个痰盂来,呕个不停。 待胃里安静下来时,外边却闹腾起来。 宴筝拖着虚弱的身子下床,打开门一瞧,见原本空荡荡的院子乌压压跪倒了一片人。 他们皆身着薄衣,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领头跪着的那个就是阿翠。 阿翠浑身打着颤,平日里桃粉的面颊此时青白着。 她显然看见了宴筝,随即头埋下深深叩了一首:“公子……” “你们这是做何?” 宴筝蹲下身要将阿翠扶起来,但她却挡掉了那双手。“皆因奴婢们侍奉不周,才惹得公子不愿归寝。奴婢们特来请罪,任凭公子责罚。” 阿翠语毕,身后众人一同叩首,齐刷刷道:“向公子请罪!” 宴筝当即便明白,这是鹤重霄下的令。他咬着后槽牙,倏地站起来,刚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摔进了阿翠怀里。 后来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再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卧房。 宴筝浑身没力气,他强撑着坐起身,额上的湿帕子掉到被子上。 掀开床幔,入目就是鹤重霄背对着他而坐的身影。宴筝重重闭上眼,又躺了回去,抓起帕子搭回额前。 瘟神啊。 “醒了便不要睡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鹤重霄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监视着宴筝的一举一动。 宴筝觉得胸前轻松不少,呼吸都畅快了。他摸摸胸口,以为自己只是大病初愈的清爽感。 结果刚翻身,就与枕旁那堆从他身上摸出来却不属于他的饰品面面相觑。“……” “不仅贪吃,还贪财。”愣神之际,鹤重霄已走到床旁坐下。他语气听不出贬义,眉眼情绪淡淡,不带喜怒的看着床上的人。 宴筝手上一凉,见鹤重霄执起他的右手,将一只冰凉清透的玉镯给他戴上了。 “我不要,这是女子戴的东西。” “你既不喜,拿它做什么。” 宴筝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拿去卖吧。被鹤重霄面无表情盯着,只能脱口而出一句:“……谢王爷赏。” “府医说你只可进易消化的软食,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 “我还不饿。” 鹤重霄问归问,回答确是入耳不闻的。他偏头对屋里的侍人道:“将厨房温着的粥端上来。” 一道明晃晃的视线毫不避讳的直勾勾盯着他看,宴筝被盯得有些尴尬,他手指抠着被子,“阿翠呢?” “唤她做什么。” 宴筝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叫阿翠来干什么,他就是随便找话题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反而弄的更僵了。 他话锋一转,“王爷不是说每三日给我一个馒头吃吗,粥是额外奖赏吗?” ……坏了,僵上加僵了。 鹤重霄薄唇一掀:“你是在记恨本王?” “不敢。”宴筝忙道。 “转过身去。”鹤重霄命令道。 宴筝不解但照做。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更别提他是处在权贵的屋檐下了。 后脖颈一凉,指尖触感霎时传遍全身。宴筝僵住身,浑身汗毛炸起来了。 鹤重霄发现他的不适,用指腹细细摩擦宴筝后颈那一小片皮肤。 “痕迹又淡了。魂留住了,心能留住吗。” 宴筝第一次听到鹤重霄用这种落寞的语气同他说话。 他下颌抵着枕,绞尽脑汁,不知道自己是先稳住对方还是继续装傻。 这种达官贵人,最拿真心当儿戏。今日给了,改日就发现自己的真心被当成皮球踢着玩了。 而且两个大男人之间,谈真心什么的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等鹤重霄对他的兴趣淡了,他也就像垃圾似的被丢出府了。 这里也没什么值得牵挂的……就是不知道阿翠和在屋外当差的娟儿会不会挂念他。 “魂跟着心一同游到外面去了?”鹤重霄见宴筝愣神,眉峰一蹙,不爽尽显,伸手便掐住他的下颌晃了晃。 宴筝吃痛,低低哼了一声。 鹤重霄冷声催问:“魂可飞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宴筝忙不迭应着,声音脆生生的。 “心呢?” “跟魂一块回来了!一块回来了!”
第15章 求王爷喂我 这时侍人端着食案走进来,鹤重霄的注意被分走。没了视线压迫,宴筝终于放松地喘了口气。 当这碗粥被呈上来时,宴筝坐起身抬起胳膊,刚准备去拿,却被坐在旁边的人抢先一步。 鹤重霄面色如常,用汤匙搅着碗里的米粥,俯首吹了吹向上散着的氤氲热气,而后舀上一勺,屈尊降贵地喂到宴筝嘴边。 “…王爷大可不必这样,我的手有力气。”宴筝说罢还举起手来攥了攥拳,向鹤重霄证明他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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