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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缓缓抚上了谢慕滚烫的脸颊。 那触感细腻温热，让人爱不释手。 谢慕强忍着拍开那只手的冲动。 萧昀的指尖从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摩挲着。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谢慕耳畔，声音低沉。 “真的病得这么重？还是...陛下不想见臣，故意躲着？” 谢慕适时悠悠转醒，睫毛颤了颤，睁开一双水汽迷蒙的桃花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萧昀。 “皇...皇叔...你怎么来了...” 他像是想躲，又无力动弹，只能微微偏开头，避开萧昀的触碰。 这副弱小无助的可怜模样，取悦了萧昀。 他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指背更暧昧地蹭了蹭谢慕的颈侧。 “陛下病了，臣岂能不来？” 萧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病了，就好好休养。朝中之事，自有臣在。” 谢慕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声音细弱，“有劳皇叔，是朕没用...” “陛下是一国之君，莫要妄自菲薄。” 萧昀看着他这副依赖又自责的模样，心头那股因他装病的不悦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怜惜。 这只美丽又脆弱的金丝雀，终究是飞不出他的掌心。 他又安抚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吩咐宫人好生伺候。 走出乾清宫，萧昀脸上的那点温柔瞬间消失，对身后阴影处吩咐：“去查，陛下昨日饮食起居，接触过何人，有无异常。” 他绝不相信，小皇帝这病来得如此巧合。 与此同时，宫外，吏部衙门。 一名姓周的主事，正与同僚在值房里喝茶闲聊，言语间颇有些不敬。 “哼，咱们这位陛下，身子骨也忒弱了些，三天两头罢朝，这朝廷大事，难不成全靠摄政王殿下操持？” “嘘！周兄慎言！”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一个傀儡罢了，还真当...” 他话未说完，值房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着御史台官袍的官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带刀侍卫。 “周主事，”御史声音冰冷，“你涉嫌贪墨漕粮银两，收受地方贿赂，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主事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煞白，猛地站起。 “你...你血口喷人！我乃朝廷命官，你们有何证据？！” 那御史并不与他争辩，只一挥手。 侍卫上前，直接卸了他的官帽，一左一右将他架起。 “冤枉！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尚书大人！我要见摄政王！” 周主事挣扎着大喊，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同僚，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的狂言，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是...是岑太傅？！是岑太傅让你们...” 御史一个眼刀扫过来，成功让他闭上了嘴。 周主事像一滩烂泥般被拖走了。 值房里死一般寂静。 众人皆心知肚明，周主事或许真的不干净，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迅速查办，起因恐怕就是他之前一直对陛下不敬的言论。 岑太傅... 此举意在警醒众人。 消息很快传回宫中，传到“病中”的谢慕耳朵里。 谢慕正靠在床头，小口喝着宫女喂过来的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都不用我出手，就有人上赶着表忠心了。” 岑珩这招杀鸡儆猴真是漂亮。 既撇清了自己，又实实在在地帮小皇帝立了威，还让小皇帝不得不承了他的情。 谢慕觉得这病装得值了。 不仅不用上早朝，还能躺着看戏。
第256章 神祇降临 谢慕这般病了三四日，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各方关切下，总算大好。 这日，萧昀入宫禀事，见谢慕气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便道：“陛下病体初愈，宫中近日也沉闷，不若举行一场宫宴，邀宗室及重臣家眷同乐，也好冲冲病气，振奋精神。” 谢慕对此无可无不可，正好也想借此观察众人表现，便点头应允：“皇叔安排便是。” 宫宴设在清凉台，丝竹悦耳，灯火辉煌。 宗室勋贵、文武重臣及其家眷齐聚一堂，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谢慕高坐主位，身着明黄龙袍，外罩一件玄色绣金斗篷，面容虽仍带一丝病后的倦怠，但在璀璨宫灯映照下，更显得眉目如画，清贵不可方物。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萧昀坐在他左下首最近的位置，看似在欣赏歌舞，余光却始终不离御座。 霍无伤一身戎装，坐在武将之首，腰背挺直，眼神灼热，压根儿没怎么看歌舞，大半时间都盯着谢慕。 岑珩与文臣们坐在一起，举止优雅，与人谈笑风生，目光却时不时投向御座，与谢慕视线相接时，便会露出一个浅笑。 一切在表面看起来都非常的和谐。 直到谢慕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薛瑾，好似被众人遗忘的敌国质子。 薛瑾一身素净青衣，独自坐在偏僻的席位，垂首沉默，显得与这热闹的宴会格格不入。 他容貌本就出色，此刻在阴影中，有一种孤寂的美感。 恰在此时，席间一位宗室子弟，平郡王世子顾晏。 他大约是喝多了酒，又或是想讨好摄政王，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冲着薛瑾的方向高声道。 “久闻北离薛瑾殿下姿容绝世，尤擅歌舞！今日陛下设宴，普天同庆，殿下何不献舞一曲，以助酒兴？也让咱们开开眼界，看看北离的舞姿，与我大慕有何不同啊？”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宴会瞬间安静了不少。 献舞？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薛瑾好歹是一国皇子，即便为质，身份也远比在座大多数家眷尊贵。 让他当众献舞，与倡伶何异？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薛瑾身上，有鄙夷，有好奇，有怜悯，也有幸灾乐祸。 薛瑾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低垂的眼眸里瞬间涌上怒意。 但他仍低着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萧昀把玩着酒杯，面无表情，并未阻止，算是默许了这场羞辱。 霍无伤皱了皱眉，觉得此举有失大国风度，但碍于身份，不好开口。 岑珩垂眸饮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顾晏见无人反对，更加得意，又催促道：“薛瑾殿下？莫非是瞧不起我大慕宫宴，不愿赏脸？” 薛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就在他忍无可忍，准备豁出去时，一道声音自御座之上响起： “顾晏。”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谢慕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杯，面色平静，目光带着一丝冷意，看着下方满脸错愕的平郡王世子。 “薛瑾殿下是客，是北离皇子，非是宫中乐伎。” 谢慕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我大慕乃礼仪之邦，岂有逼迫客国皇子献舞之理？你此言，是欲陷朕于不义，还是欲坏我大慕声名？” 顾晏吓得酒都醒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陛...陛下恕罪！臣...臣酒后失言，绝无此意！” 谢慕没再看他，目光转向依旧低着头的薛瑾，语气缓和了些。 “薛瑾殿下受惊了。世子酒后无状，朕定当责罚。殿下不必将妄人之言放在心上。” 刹那间，整个清凉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御座上的少年天子。 陛下...竟然为了一个敌国质子，当众斥责宗室世子？ 萧昀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深沉。 霍无伤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对陛下决定的盲从。 岑珩抬眸，看着谢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薛瑾... 他蓦然抬头，难以置信的望向御座之上。 只见那年轻的帝王端坐明堂，灯火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光晕，映照着他昳丽无双的容颜，恍若神临。 薛瑾就这么怔怔望着谢慕，望着那高高在上，于他来说本该是遥不可及的身影。 此刻，却如同神祇降临，将他从泥沼中拉起。 薛瑾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泄露了内心的情绪。 谢慕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满意，甚至有些愉悦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点善意，对身处黑暗的人来说，就是全部的光。 宫宴继续，丝竹再起，但气氛已然不同。 众人看向薛瑾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而看向御座上那位少年天子的目光，则更多了几分复杂与... 敬畏。
第257章 英雄救美 过了几日，宫中岁月静好。 谢慕以散心为由，未唤銮驾，只带了两个贴身内侍，慢悠悠地在御花园中踱步。 走着走着，到了一处名为质宫的地方。 质宫位于皇宫西北角，用以安置他国来使或质子，环境虽不至破败，但也远不及宫中其他殿宇繁华。 绕过一片假山竹林，前方隐约传来呵斥与讥讽之声。 “一个战败国的质子，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皇子殿下？” “就是，瞧他那样子，看着就碍眼！” “听说他母亲是个舞姬？哼，低贱血脉...” 谢慕脚步一顿，示意内侍噤声，悄然隐在一簇茂密的牡丹花丛后。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水榭旁，三个衣着华贵的少年，看起来应该是宗室子弟，正围着一个身着素净青衣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背对着谢慕，身形清瘦颀长，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孤绝的背影，莫名透着一股落寞。 此人正是北离质子，薛瑾。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卷书，对于周围的辱骂，只是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早已习惯。 “哑巴了？本世子跟你说话呢！” 为首那个胖乎乎的世子伸手就去推搡薛瑾的肩膀。 薛瑾身体晃了晃，没有反抗，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谢慕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任何同情，反倒闪过一丝算计。 “啧，处境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点。” “不过...这忍功倒是不错。” 【宿主，您要出面吗？】 “当然。” 谢慕勾唇，“英雄救美，虽然戏码有些老套了，却往往最是奏效。”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瞬间切换成带着薄怒的神情，迈步从花丛后走了出去。 声音清冷，自带一股帝王威势，“何人在此喧哗！” 那三个宗室子弟闻声回头，一看是皇帝陛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全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参...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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