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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坐下，看了一眼舆图：“出什么事了？” 萧烬没有说话，沈逸先开了口：“二殿下开始调兵了。” 清辞目光一凝：“这么快？” “比预想的快。”萧烬开口，“他在边军中的旧部已经开始集结，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清君侧？”清辞重复了一遍，“清谁？” 萧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 慕容在旁边低声说：“自然是王爷。摄政王专权，迷惑君王——这是二殿下散布的说辞。” “那我呢？”清辞问。 “你是由头。”萧烬终于开口，“他说你是本王祸乱朝纲的罪证。” 清辞听完，笑了一下。 “那我这罪名还挺大的。” 清辞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动手？” “半个月内。”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清辞看着舆图上那些朱笔标注的位置，没有说话。 从书房出来，清辞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在王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系统忍不住了：【宿主，萧珩要造反了，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万一萧烬输了呢？】 清辞没有回答。 他走到后花园的池塘边，停下来，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水面上的那张脸，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宿主，你是不是在想什么？】 清辞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池塘。 石子落入水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没有。”他说。 然后转身往回走去。 深夜。 萧烬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摊着那张舆图，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是清辞。 萧烬有些意外：“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不着。”清辞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舆图，“王爷也没睡。” 萧烬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有话要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清辞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王爷，萧珩起兵那天，你打算怎么办？” “本王自有安排。” “那如果我也有安排呢？”清辞看着他，“王爷会信我吗？” 两人对视。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 萧烬没有问“什么安排”。 他只是看着清辞的眼睛，看了很久。 “看情况。”萧烬说。 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他入府以来，第一次在萧烬面前笑得这么真。 “好。”他说，“那就看情况。” 他站起身，朝萧烬微微拱手：“王爷早些歇息。” 走到门口时，萧烬忽然叫住了他。 “清辞。” 清辞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看见萧烬还坐在案后。 “你刚才问本王会不会信你。”萧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本王现在回答你。” 清辞等着。 萧烬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渊。 “本王不知道。” 清辞没有失望，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清辞回到厢房，没有点灯，直接躺在了床上。 系统小声问：【宿主，他说“不知道”，你不难过吗？】 清辞看着黑暗中的帐顶，声音平静：“他说不知道，比说我信你更真。”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轻易说信，那是骗我的。”清辞闭上眼睛，“他说不知道，说明他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系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毕竟人类的情感不是一串代码能够明白的，哪怕是高级代码。 清辞没有再说话。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3章 起兵 半个月后，萧珩起兵了。 打着“清君侧、正朝纲”的旗号，檄文最后一条是“以男子为妃。” 清辞看到最后一条时，笑了一下。 “我还上了檄文。”他对慕容说。 慕容脸色铁青：“苏公子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哭？但是这个婚不是皇上赐的吗？” 慕容噎住了。 朝堂震动。 陛下连发三道旨意，命萧烬率兵平叛。 萧烬接旨后，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回府收拾行装。 清辞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带着一队亲兵从府中穿过。 萧烬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本王出征后，府中诸事由你暂理。” 清辞一愣：“我？” “沈逸会帮你。”萧烬说，“慕容留下，带一半暗卫。” “王爷” 萧烬抬手打断他：“不是让你白干的。府里的事，你说了算。” 清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萧烬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翻身上马。 “走了。” 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队人马消失在长街尽头。 系统小声说：【宿主，他这是……把家交给你了？要不我们卷钱跑路吧！】 清辞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府中，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萧烬走后，王府安静了许多。 清辞每日处理府中事务，沈逸从旁协助。 两人配合得不算默契，但也挑不出什么大错。 沈逸做事很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对清辞的态度始终带着疏离。 清辞也不介意。 他每天会看前线送来的战报——萧烬连战连捷，萧珩节节败退。 “看样子快结束了。”沈逸说。 清辞看着战报，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萧珩敢起兵，不可能这么不堪一击。 除非—— 他有什么后手。 五日后，战报忽然断了。 不是延迟，是彻底断了。 整整三天，没有任何消息从前方传来。 慕容坐不住了，派了三拨探子出去，一个都没回来。 清辞站在书房里，看着墙上那张舆图，目光落在萧珩驻军的那个位置。 “慕容，王爷现在在哪个位置？” 慕容指了指舆图上一个标记：“这里。清河口。” 清辞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清河口，易守难攻。 但如果被人断了后路—— “萧珩有没有可能分兵？”清辞忽然问。 慕容一愣：“分兵去哪？” 清辞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慕容：“备马。我要去清河口。” 慕容脸色大变：“苏公子，王爷走的时候说了，让你留在府中——” “王爷还说府里的事我说了算。”清辞打断他，“现在我说，备马。” 慕容张了张嘴，最终咬牙道：“属下派人送苏公子去。” “不用太多人。”清辞说，“你自己带一队，够了。” 慕容犹豫了一瞬，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清辞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带上慕容和二十名暗卫，连夜出发。 系统在清辞脑海里喊：【宿主！你疯了？！前线在打仗！你去送死吗？！】 清辞没有理它。 他看着前方漆黑的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战报断了三天，不是打不过，是出事了。 萧烬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他握缰绳的手紧了几分。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他们终于接近了清河口的范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慕容勒马，脸色骤变：“是烟火味。” 清辞也闻到了。 他策马冲上一处高地，往下看去。 清河口的营地还在，但营帐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兵器、旗帜。 没有活人。 清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14章 攻上来了，就打 清河口的大营已经空了。 慕容带人下去搜查，清辞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整片营地。 慕容跑回来，脸色凝重：“苏公子，找遍了，没有王爷，也没有咱们的人。” “尸体呢？” “也没有。” 清辞沉默了片刻，翻身下马，走进营地。 “慕容，你看这个。”他指了指地上杂乱的脚印。 慕容低头看了看，皱眉：“有两拨人。一拨穿官靴，一拨穿布靴。” “穿官靴的是萧珩的人。”清辞站起身，“布靴的是王爷的人。” “所以王爷不是被打败了，是撤了？” 清辞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营地后方的一条小路上。 那条路通往山上，路面有新鲜的车辙印。 “慕容，那条路通向哪里？” 慕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后面是鹰嘴崖，一条死路。” 清辞的心沉了一下。 “追。” 鹰嘴崖是一处突出的山崖，三面悬空，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去。 清辞带着人赶到时，天色已经暗了。 山崖上有人影。 慕容拔剑：“上面有人！” 清辞抬手制止了他，朝山崖上喊了一声：“王爷？是你吗？” 山崖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清辞的心猛地一松。 是萧烬。 他活着的。 清辞登上山崖时，看见萧烬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身上的战袍破了几个口子，血迹斑斑。 慕容跟在他身后，倒吸一口凉气：“王爷受伤了？” “皮外伤。”萧烬说，目光落在清辞身上，眼神复杂，“谁让你来的？” 清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走到他面前蹲下，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的伤。 确实不重，但也不轻。 “战报断了三天。”清辞说，“我来看看。” 萧烬盯着他看了片刻，移开了目光。 “萧珩分兵断了后路，我带人撤上来了。山下都是他的人，下不去。” “粮草呢？” “撑不了几天。” 清辞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慕容：“我们带了多少干粮？” 慕容一愣：“够咱们这些人吃两天。” “分一半给王爷。” 慕容没有多说，按照清辞的话照做了。 萧烬看着清辞，没有道谢。 他只是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清辞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山下的火，那是萧珩的营地。 “先活着。”清辞说，“活着才有机会想别的。” 萧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深夜。 清辞靠着石头，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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