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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但那天晚上，他在萧烬面前提了一句：“沈逸这个人，可以再用用看。” 萧烬看着他：“你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是替王爷着想。他了解萧珩的底细，留着有用。而且沈逸也算得上是一个有谋略的人。” 萧烬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但第二天，沈逸被叫去了书房。 清辞从沈逸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萧珩在联络各地驻军，许诺事成之后升官封地。 “他还想打？”清辞问沈逸。 沈逸摇头：“暂时不会。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等王爷犯错，等朝局动荡，等有人倒向他那边。” 清辞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萧烬。 萧烬听完，面色不变。“让他等。” 清辞看着他：“王爷就不怕他真的等到？” 萧烬放下手中的公文，抬起头看着清辞。“ 他等不到的。” 语气很淡，但很笃定。 清辞没有追问为什么。 但他从萧烬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件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万全具备只欠时机。 入夜。 清辞在屋里看书，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萧烬。 清辞放下书，起身开门。 萧烬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壶酒。 “睡不着。”他说。 清辞笑了，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萧烬倒了两杯酒，推给清辞一杯。 清辞端起酒杯，没有喝。“王爷有心事？” 萧烬仰头饮尽一杯，没有回答。 清辞也不追问，陪他喝了一杯。 他们不语，只是吹着风，一同赏月。 萧烬忽然开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清辞一愣：“什么？” “萧珩的事迟早会解决。解决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没想过。” “现在想。” 清辞放下酒杯，认真想了想。“留在王府。王爷会赶我走吗？” 萧烬看着他。 “不赶。”只有两个字。 清辞笑了笑，举起酒杯。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夜深了，萧烬起身要走。走 到院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清辞。” “嗯？” “那张纸条，本王一直留着。” 清辞愣了一下。 萧烬没有再说别的，推门出去了。 清辞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他知道萧烬说的是哪张纸条。 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饮尽。 【系统提示：摄政王萧烬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6。】
第20章 这次不一样 周砚，礼部侍郎，四十五岁，表面中立，不站队、不结党、不惹事。 在朝堂上像一块石头，没人注意，也没人踢开。 但沈逸告诉清辞，这个人，是萧珩埋在京城最深的一颗棋子。 “周砚？”清辞想了想，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越不起眼，越危险。”沈逸说，“他在朝中十三年，从未与人红过脸，从未对任何大事表过态，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但萧珩起兵时的粮草，有一半是他暗中调度的。” 清辞沉默了片刻：“王爷知道吗？” 沈逸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王爷什么都知道。” 但，清辞把这件事告诉了萧烬。 萧烬正在批阅奏折，头都没抬：“知道。”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清辞愣了一下：“王爷这是打算任他发展吗？” 萧烬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周砚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一张网。现在动他，网会散，但人抓不干净。等网自己浮上来，再一网打尽。” 清辞懂了。“王爷在等萧珩第二次起兵。” 萧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你最近和沈逸走的很近。” 清辞一愣。 “他在帮王爷做事，只是打探一下消息不算走的很近。” 系统在清辞脑海里小声说【宿主，他不会是在吃醋吧。】 周砚的事情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不够深刻，但却在平静的水面荡起不少涟漪。 他开始留意周砚，会特地注意他做什么，干什么，去了哪里。 又过了几日。 萧烬忽然问清辞：“你觉得萧珩会选什么时候动手？” 清辞想了想：“冬天。冬天粮草消耗大，朝廷的压力也大。他如果在冬天起兵，不仅能拖垮边军，还能让百姓因为缺粮而怨朝廷。到时候他再打出‘拨乱反正’的旗号，响应的人会更多。” 萧烬看着他，目光里有满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觉得，他会在今年冬天动手，还是明年？” 清辞沉默了一会儿。“今年。他等不了那么久。上次退兵是被逼的，他不甘心。越不甘心，越沉不住气。 萧烬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 但清辞注意到，他落笔的速度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王爷。”清辞忽然开口。 “嗯。” “如若有一天，他真的打过来了——” “不会有那么一天。”萧烬打断他。 “如果有呢？”清辞没有退让。 萧烬放下笔抬头看他，两人对视片刻。 “那你就待在王府，那也别去。” 清辞看着他，笑了一下。 “王爷上次也是这么说。” 萧烬的眼神变了。 “这次不一样。”他说 “有什么不一样？” 萧烬没有回答。 深夜。清辞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系统问：【宿主，你觉得萧烬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能赢吗？】 清辞沉默了很久。“能。” 【你这么相信他？】 清辞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那张被反复折过的纸条，想起了从河里被捞出来时萧烬发抖的手，想起他和他在夜晚一同商讨，共饮。 不是相信他能赢。是相信他。 清辞闭上眼睛。 冬天快到了。
第21章 你跳崖的时候在想什么 冬天的第一场雪，是在深夜落下的。 清辞被窗外的白光晃醒，推窗一看，院子里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他披了件外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正要关门，余光瞥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氅，肩头落满了雪，不知站了多久。 清辞愣了一下：“王爷？” 萧烬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清辞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清辞看了看他肩头的雪，没有拆穿。 这个厚度的雪，至少站了半个时辰。 “进来坐坐？” 萧烬点了点头。 屋里烧着炭盆，比外面暖和许多。 清辞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萧烬接过来，双手捧着，没有喝。 “睡不着？”清辞问。 “嗯。” “在想什么？” 萧烬沉默了片刻。“萧珩的使者又来了。” 清辞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夜。找的不是周砚，是兵部的人。” “兵部？”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敢动兵部？” “他什么都敢动。”萧烬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上次起兵，他缺的是名分。这次，他缺的是兵力。兵部有人能帮他调兵，只要出得起价。” 清辞沉默了一会儿。“王爷打算怎么办？” 萧烬没有回答，低头看着杯中的茶。 “本王在想，”他慢慢开口，“如果现在收网，能抓到多少人。” “不够多？” “不够。”萧烬放下茶杯，“大鱼还在水底下。” 清辞看着他。 烛火映着萧烬的脸。 清辞忽然觉得，这个人背负的东西，比他看到的要多得多。 “王爷。”清辞轻声说。 萧烬看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走。” 萧烬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本王知道。”他说。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萧烬忽然开口：“你跳崖的时候，在想什么？” 清辞一怔。萧烬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 “想怎么活下来。”清辞如实回答。 “还有呢？” 清辞想了想。“还有就是……王爷会来接我的。” 萧烬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就那么确定？” “不确定。”清辞笑了一下，“但我赌对了。” 萧烬没有说话。 他伸手拿起茶壶，给清辞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起茶杯，没有喝，在看杯中的倒影。 “以后，不许再赌了。”他说。 清辞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端起茶杯，和萧烬碰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烬走的时候，雪已经小了一些。 清辞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黑色大氅很快被夜色吞没，只有雪地上的脚印证明有人来过。 清辞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些脚印。 系统小声说：【宿主，他大半夜站在你门口半个时辰不敲门，就为了跟你说几句话？】 清辞没有回答。 他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 炭盆里的火已经暗了，屋里有些冷。但他没有再加炭。 他坐在黑暗里，想着萧烬刚才问的那句话。 “你跳崖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没有说实话。 他当时想的是：如果死了，萧烬会不会记得我。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第二天清晨，清辞在枕边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枚玉佩。 不是他给萧烬的那枚，而是另一枚。 质地更好，雕工更细，上面刻着一个字: “烬”。 清辞拿起玉佩，翻过来看。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见此玉如见本王。” 字迹刚硬锋利，是萧烬的字。 清辞握着那枚玉佩，温热的体温很快将它捂暖。 他想起昨晚萧烬走的时候，在他床边停了一下。 他当时以为是错觉。 原来不是。 系统在脑海里尖叫，但清辞没有听清它在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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