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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兰芝在一旁听着，更是紧张地握住了丈夫的手，担忧地看着那个木盒，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铜片，而是什么剧毒物质。 颜慎之适时开口，缓和气氛：“爸，那就这么定。先让宸宸处理好防护，您再动手。做旧的程度和方式，您全权把握，怎么看起来最‘合理’，就怎么来。需要什么特殊的材料或工具吗？” 颜修远定了定神，专业素养重新占据上风。他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看碎片，心里快速盘算着：“需要一些东西。仿古做旧的颜料、矿物粉、还有一些天然的腐蚀剂......我工作室里都有，但需要调配。做旧是个细致活儿，急不得，要慢慢来，让痕迹看起来自然。” 他看向竹南宸，“南宸，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定个时间，先去我工作室，你处理好手套，我再开始。” “我随时都可以！” 竹南宸立刻表态，然后又看向颜慎之。
第311章 它从哪里来 颜慎之想了想：“那就明天吧。爸，做旧大概需要多久？” “看要做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制造合理的陈旧感，不伤根本，两三天应该够了。” 颜修远估算着，“明天我先看看情况，常用的材料能不能附着到上面还不好说。” 计划在颜修远提出“做旧”的必要性后，钓鱼的计划暂时没能继续深入推演下去。 两边的顾虑都很实在：颜家父母担心孩子们的安全，竹南宸和颜慎之则担心计划不够周密反遭其害。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眼看时间已晚，周兰芝便开口留宿，让两人别来回奔波。 在颜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竹南宸和颜慎之陪着颜修远来到了他那间充满松香和旧纸气息的工作室。 工作台被仔细擦拭过，无影灯调至最柔和的档位。颜慎之帮着父亲调整灯光角度，确保光线均匀，不会在碎片表面形成刺眼反光。 竹南宸将颜父要用到的工具、防护都刻上限制，一一放在工作台旁干净的白瓷盘里。每样东西上面都附着极淡的、肉眼不可见的隔绝微光。 “颜伯伯，这些我都处理好了，您直接用就行。”竹南宸指着那堆工具，语气认真，“接触的时候如果感觉任何不对劲，比如发冷、心慌、或者看到不该看的模糊影子，一定要马上停下，叫我。” 颜修远戴上其中一副手套，活动了一下手指，触感与普通手套无异，他点了点头，没多问，目光已完全被工作台中央固定好的那片晦明鉴残片吸引，进入了工作状态。 竹南宸托着下巴看着他们的方向发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竹东庭。 “宸宸，”竹东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在哪儿呢？说话方便吗？” “在颜伯伯工作室，方便，你说。” “好消息，之前递资料的官方文化探寻项目，审核通过了。”竹东庭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和如释重负，“刚接到的正式通知，节目名是《它从哪里来》，一共八期，十天后开机录制。开机前你得回滨阳一趟，有些前期沟通和准备工作。录制期间，白康顺全程跟着你，我已经安排好了。” 竹南宸皱了皱眉，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算了下时间：“十天之后啊......好。要录多久？” “第一期内容主要是‘信仰起源’，偏人文历史探访，需要跑的地方比较多，预计五天左右。”竹东庭详细告知，“录制地点目前定了三个，都在国内，但可能涉及一些交通不便的区域，条件不一定很好，你心里有个准备。” 五天，不算太久。竹南宸心里盘算了一下，应该不至于耽误这边“钓鱼”计划的筹备和颜伯伯的“做旧”进程。 “好，我知道了哥。我会安排时间的。”他乖乖应下，随即想到什么，又问，“其他嘉宾呢？都知道消息了吗？”他主要想问颜慎之的情况。 “官方通知都是一对一下发，讲究保密和效率，不会互相通气。慎之那边应该也会很快接到消息，可以让他问问经纪人。”竹东庭叮嘱，“回滨阳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知道啦，哥。”竹南宸拖长声音应道，又听竹东庭絮叨了几句注意安全、带够衣服之类的，才挂了电话。 他走回工作台边，颜慎之正小心地帮父亲递着一小碟调配好的清洗液。竹南宸蹭过去，用肩膀轻轻碰了碰颜慎之，小声说：“慎哥，我哥刚来电话，说那个节目，审核过了，通知十天后开机。” 颜慎之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里有询问。 “让我开机前回趟家，录制大概五天。”竹南宸补充道，“我哥说，你们应该也快收到通知了，可能秦姐那边......” 话还没说完，颜慎之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口袋里，手机也响了起来。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颜慎之对父亲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秦雪。他走到另一边接通：“雪姐。” 竹南宸竖起耳朵，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林雪语速颇快的声音。颜慎之“嗯”、“好”、“明白”地应了几声，偶尔询问一两句细节。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走回来，对竹南宸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意外，只有一贯的沉稳：“雪姐也接到通知了。内容差不多，十天后开机，录制周期五到七天，看具体进度。开机前需要集中开一次策划会，地点在J市。” 他看向已经停下手中活计、正关切望过来的父亲，解释道：“爸，就是您推荐的那个官方和文保机构合作的文化探寻节目。我和宸宸都通过了。” 颜修远摘下寸镜，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这是好事。正经的文化项目，比那些娱乐综艺更有意义。”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碎片，“这边的事不急，做旧得慢慢来，你们先把正事安排好。尤其是南宸，第一次参与这种规格的节目，多上心。” 竹南宸点点头，心里却同时转着两个念头：一是对这新工作的好奇与隐隐期待；二是不由自主地计算着时间，十天......正好够颜伯伯完成初步的“做旧”，也能让地府那边的监控多铺开一些，获取更多信息。 颜慎之似乎看出了他瞬间的走神，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低声说：“别分心，先帮爸把眼前的事弄好。节目的事，晚上回去我们再细聊。” 竹南宸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投向工作台上那片在柔和光线下泛着幽暗光泽的残片。 阳光从工作室的窗户斜斜照入，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颜修远重新戴好寸镜，拿起一支特制的软毛刷，蘸取了极少量的清洗液，屏息凝神，向碎片边缘一处细微的“新茬”模拟痕迹，轻轻拂去。 两人对了一下时间，决定等颜修远处理完这块碎片再出发。
第312章 保护机制 三天过去，颜修远工作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专注，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挫败与困惑。 工作台上，那片晦明鉴残片依旧静静地躺在特制的固定架上，旁边散落着几个小碟子，里面盛着不同颜色、质地的仿古做旧材料——矿物颜料、特意调制的“土锈”、模拟铜绿的特殊化学剂……都是颜修远凭多年经验精心调配的。 然而，无论他用何种轻柔的手法尝试附着，那些材料要么根本无法在碎片表面停留，像水珠滚过荷叶般滑落；要么即使勉强附着上一点，稍一触碰或静置片刻，也会自行剥落，留下依旧光洁如初的暗青色镜面。 “奇怪……”颜修远第三次摘下寸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眉头紧锁，“这材质……抗拒性太强了。完全不吸附任何外来物质。”他看向竹南宸，眼神里充满不解，“南宸，你之前见过彭荐琳手里那块，还有何瑜霁陆续收回来的那些，上面是不是都附着了不少东西？” 竹南宸正盘腿坐在旁边一张椅子上，怀里抱着个靠枕，闻言用力点头：“嗯！那些黑乎乎脏兮兮的，泥巴、锈块粘得挺牢。瑜霁哥后来送来的几片，也都是那样的。”他也觉得奇怪，凑到工作台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碎片边缘，“怎么这块就这么……‘干净’呢？油盐不进的。” 颜慎之给父亲递了杯温水，目光也落在碎片上：“爸，会不会是……它本身材质特殊？或者，因为它来自地府，在阳间的‘状态’和那些流落已久的碎片不一样？” “有可能。”颜修远沉吟，“但如果是这样，我们想把它‘做旧’成符合流传特征的‘生坑’或‘熟坑’样子，几乎不可能。任何人为痕迹都留不下，这本身就极不合理，更容易引人怀疑。” 竹南宸咬着下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等等，我问问！” 他掏出幽冥通，指纹解锁，幽蓝的赛博界面亮起，他熟门熟路地点进置顶的「东岳乙亥」群。 「宸：求助！@全体成员 我手上这片晦明鉴碎片想给它做旧，弄点合理的磨损锈蚀痕迹上去，为什么什么材料都附不上去啊？之前收回来的那些不是都脏兮兮的吗？[困惑挠头.jpg]」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了回复。率先冒泡的是孟婆，头像是一杯冒着诡异紫烟的汤剂。 「不续杯：正常现象。[推眼镜科研表情包] 」 「不续杯：小宸宸你手上那片，是从地府这边初步筛选拼接的。在阴司进行拼合尝试前，都会经过一轮基础的‘净晦’处理，去除表面游离的阴怨杂质和过重的‘阴垢’，否则无法进行能量对接和纹路比对。」 「不续杯：你之前看到的那些脏兮兮的，是未经处理、带着原始‘阴垢’流落阳间的状态。」 「不续杯：‘阴垢’本质是阴性能量沉淀物混合阳间尘土形成的特殊附着层，跟阳间用的仿古材料不是一回事，当然附不上去。」 原来是这样，竹南宸恍然大悟，赶紧把孟婆的回复念给颜修远和颜慎之听。 颜修远听得云里雾里，但“净晦处理”、“阴垢”这些词结合眼前现象，倒也勉强能理解。他苦笑：“这就是说，我们没法用常规方法让它‘变旧’了？” 群聊里，另一个头像跳了出来，是方弱，头像一片漆黑，只有一双死鱼眼。 「目标是全能助理：麻烦。想让它看起来‘旧’？简单啊，用火烧一下不就得了。」 竹南宸挑眉，手指飞快。 「宸：？？？烧？用阳间的火？？」 「宸：这玩意儿能烧？？？不会炸了吧？」 「目标是全能助理：想啥呢？怎么可能[白眼翻到后脑勺.jpg]」 「目标是全能助理：常规阳火根本伤不了分毫，顶多在表面留下些火焰燎烤的焦痕、烟熏的痕迹，用不上多久他自己就修复了」 「目标是全能助理：你得用阴火，不过注意控制火候和时间，如果就是想让它看起来旧一点，那你就拿起来转圈扫扫表面就行了， 有灼烧痕迹就可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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