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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重物踉跄倒地的闷响,还有压抑不住的痛哼与抽气声。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 “你疯了吗?” 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混杂着痛苦与……一丝极力克制的、古怪的颤抖。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听起来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快意,仿佛在欣赏着什么。 “现在,感觉如何?”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那个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仿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吞噬、瓦解。 “一种很有趣的东西。” “让你也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以期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外面的动静越来越不对劲。那种压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混杂着宁王痛苦却无法反抗的低吼,构成了一幅他完全无法想象的画面。 这不仅仅是撕破脸。 这是……
第195章 终于跑了 顾以期僵在密不透风的暗室之中,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他听着外面那阵扭曲又诡异的声响,冷汗顺着下颌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宁王在和皇帝、师叔在和侄子…… 这俩人疯了么?这是在做什么? 他从未想过,权倾朝野、阴鸷深沉的宁王,会在自己的书房里,和自己的亲侄子苟且。 外面的声音分不清谁是谁,顾以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屋外的动静渐渐变了调。 宁王的低吼从痛苦转为压抑的颤栗,再到最后,只剩下粗重破碎的喘息,像濒死的兽,被死死按在泥泞里。 而赵衍的声音,很开心。 “皇叔,你把持朝政这么多年,把天下当私产,是不是很爽。” 少年帝王的嗓音褪去所有怯懦,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一字一顿,割在宁王的心口,“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也会被人扼住喉咙,动弹不得?” “你……你给我下的是什么……”宁王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惊惧。 “解药……给我解药……” “解药?”赵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轻浅,却听得人毛骨悚然,“皇叔这不是毒,这是春药。” “它只会让你浑身僵硬,意识清醒,清清楚楚的感受我。” 顾以期在暗室之中,心脏狂跳不止。 暗门内外,只隔一层木板。 顾以期甚至能清晰听见对方衣料摩擦的轻响,能感受到那道冰冷锐利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实木,直直落在他的脸上。 空气死寂到极致。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轻轻贴在了书架之上。 顾以期浑身一紧,几乎要绷断神经,下一秒,身侧阴影微动,一道极轻极轻的气息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暗七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立在他身侧,一身黑衣融进密室阴影,脸上那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尴尬、扭曲、一言难尽,几种情绪拧成一团。 两人在狭小密室里猝然面面相觑,顾以期喉结滚了滚,压着几乎要破腔而出的声音,用气音艰难开口: “……是你。” 暗七嘴角抽了抽,也用气声回,语气里带着生理性不适: “不然你以为是谁?” 幸好这密室隔音尚可,更何况外面早已是干柴烈火,两人这般小声交谈,根本传不出去。 顾以期别开眼,耳根烫得能烧起来,再次用气音挤出来一句: “……原来宁王,玩得这么花?” 暗七的表情瞬间更难看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字: “我他妈也不想一进来就撞见这活春宫。” “你好歹只是听见。”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得要命,瞥了一眼暗门方向,像是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我是实实在在,从头看到尾。” 顾以期喉间一哽,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看着暗七的表现,有些憋不住笑。 光是听着就已经头皮发麻,难以想象暗七是怎么面无表情站到现在的。 暗七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勉强压下眼底那抹生理性的不适。 “东西拿到了?”他又问道。 顾以期点头。 外面的喘息与低哑声响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每一声都像根细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此地不宜久留。”暗七目光扫过密室另一侧通风口,声音轻得只剩气流,“等他们……完事,我们再走。” 顾以期艰难“嗯”了一声,死死背对着暗门方向,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失聪。 他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权力场上疯魔,什么叫皇家龌龊不堪。 任是暗七闯过无数刀山火海,也没料到有朝一日会撞破当朝帝王与权王这般……不堪入目的戏码。 密室之内,两道人影屏息静立,一动不敢动。 密室之外,叔侄孽情缠缠绵绵,将一屋子寂静,烧得糜烂。 两人在密室内僵立不知多久,外面那靡乱刺耳的声响非但没有停歇,反倒愈发变本加厉,缠缠绵绵无休无止,听得顾以期太阳穴突突直跳。 暗七脸色早已黑到了底,耐心被磨得一干二净。 再这么耗下去,天一亮他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宁王府,更别提带着密函和图纸回去复命。 他眸色一沉,从怀中摸出一小瓶瓷青色药粉,指尖微弹,将无色无味的迷魂散顺着暗门的细缝极轻极轻地撒了出去。 就这般屏息又等了小半刻钟。 屋外的喘息、低笑与压抑的闷哼终于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沉沉的、失去意识的呼吸声,平稳而深重。 彻底安静了。 暗七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总算淡了几分,压低气音对顾以期道:“晕了,走。” 顾以期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跟上暗七的脚步,连后背的冷汗都来不及擦。 两人循着机关暗纹缓缓推开书架,确认书房内横陈在地的两人早已陷入深眠。 顾以期余光匆匆扫过地上衣衫不整、双双昏迷的两人,嘴角抽了抽,一脸便秘似的纠结,压着气音憋出一句:“我以为宁王是长辈,怎么着也该在上面的,彻底想错了。” 暗七额角青筋跳了跳,伸手狠狠拽了他一把,声音冷得像冰:“少废话,赶紧走。” 两人身形轻捷如影,纵身跃出书房,沿着院墙阴影疾速穿行。 奇怪的是,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宁王府,此刻竟空荡荡的,连巡逻侍卫的影子都见不到,一路畅通无阻。 顾以期眉梢微挑,压低声音疑惑道:“怎么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 “是被小皇帝提前赶走了。”暗七脚步不停。 顾以期恍然大悟,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叹道:“哦——原来是这样,人少好办事啊。” 暗七懒得再接他的话,只加快脚步,带着他悄无声息翻过高墙,彻底消失在宁王府外的夜色之中。
第196章 宋月儿 顾以期自宁王府脱身,径直踏入洛惊鸿的将军府,将密函与图纸按在案上。 指尖重重一点,玉泉山别院禁院西厢房。 “洛将军,帮我们找一个人。” 洛惊鸿垂眸扫过纸面,侧首朝帐外沉声道:“郭林。” 一身玄甲的郭林应声入内,单膝跪地。 洛惊鸿未发一言,只将密函推至他面前,指尖在那行小字上一按。 郭林颔首,起身无声退去。 等再见面,郭林单膝跪地,对着洛惊鸿。 郭林一身湿冷,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宋月儿被暗卫轻扶着进来,衣衫单薄,发丝黏在惨白的脸颊上,双目空洞,垂着头,脚步虚浮。 宋月儿缓缓抬起眼,目光涣散地落在他脸上,嘴唇轻轻翕动,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无意识地、微微张了张嘴。 郭林单膝跪地,对着二人抱拳: “将军,属下搜查了五个宅子,最后在玉泉山找到了宋小姐。 别院守卫严密,属下已安排替身伪作投井自尽,瞒过了院中守卫,将人平安带回。只是宋小姐……受了极大惊吓,精神一直恍惚。” 他领了命便直奔京郊,连查五处宁王隐秘私宅,一路排查追踪,直至夜半才摸到玉泉山别院。 禁院守卫森严,高墙环伺,他借着夜色攀墙而入,避开巡卫与暗哨,悄无声息摸进西厢房。 屋内阴暗潮湿,宋月儿缩在床角,早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郭林不敢多耽搁,寻了身形相仿的女子替她伪作投井自尽,趁乱将人裹在斗篷里带出,一路疾驰赶回将军府。 洛惊鸿抬眸,目光沉沉落在顾以期身上。 顾以期自然知道他的疑惑: “将军方才所见几处标记,全是宁王私藏在外的暗宅。这位姑娘,是宋逸迟唯一的亲妹,宋月儿。” “宋逸迟”三字刚落。 原本垂首空洞的宋月儿,纤细的肩头猛地一颤。 涣散的眼珠微微动了动,原本无神的眼底,竟浮起一丝极淡极浅的光,嘴唇再次轻轻翕动,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微弱的气音: “哥……哥……” 话音未落,宋月儿原本虚浮的脚步猛地一挣,推开扶着她的暗卫,踉跄着就要朝前方冲去,嘴里反复呢喃着那一个字。 身旁侍女慌忙上前想将人稳住,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便被她近乎本能地狠狠挥开。 她像一只受惊到极致却又拼尽全力的小兽,脊背紧绷,发丝散乱,眼里只剩唯一的执念,谁靠近便剧烈挣扎,力道大得吓人。 另一名侍卫上前欲拦,才刚抬手,宋月儿便瑟缩着后退,浑身发抖,眼底刚刚浮起的微光瞬间被恐惧淹没,眼看又要缩回那片空洞里。 郭林上前一步,沉声道:“都退下。” 唯有他缓缓靠近,动作放得极轻极慢,只是站在一步之外,微微垂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许是记得这双曾将她从黑暗里带出来的手,记得这道护着她离开地狱的身影,宋月儿没有再躲,也没有再挣扎,只是依旧望着前方,嘴唇不住颤抖,一声声轻唤着: “哥……哥……” 郭林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一条通路,目光沉静地守在一旁。 顾以期眉峰微蹙,侧过身对着身侧侍从轻轻颔首。 “去找华老头。” 侍从躬身领命。 屋内一时静得只剩宋月儿细碎的呢喃,她扶着郭林示意的方向,脚步虚软却执拗地往前挪,目光死死黏着前方。 洛惊鸿沉眸望着这一幕,看向顾以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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