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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一掷,才是他宁王的本性。” 洛少游心头巨震,下意识便要转身去调兵:“我这就去安排府中护卫,再去城门……” “站住。”洛凛沉声喝住他。 少年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父亲。 洛凛望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少见的温和,却又无比坚定: “按兵不动。” “我们洛家,只守道义,不卷党争。今夜无论谁输谁赢,谁乱谁反,兵符不出,护卫不调,静观其变。” 洛少游愣住了,满脸不解:“可是爹——” “没有可是。”洛凛打断他,声音沉如磐石,“真正的局,不在宁王,不在顾以期,甚至不在即将登基的那位……而在宋逸迟抛出来的那句话里。” “他不是先皇血脉。” 这七个字,像一根毒刺,扎在整个京城的心脏上。 洛凛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凝重: “今夜的京城,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平静。” “谁先动,谁先死。” 窗外的风忽然更急了,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像是暗处无数双眼睛,正在静静盯着这座风雨欲来的皇城。 一队装备精良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贴在宫墙阴影下,玄色劲装外覆着夜行衣。 宫墙之上,值守的禁军护卫握着长枪,目光扫过下方,却在看清来人腰间,齐齐垂下了眼帘,仿若未闻。 宫门缓缓向内敞开一条缝隙,没有半分金属摩擦的声响,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黑衣人队伍如鬼魅般鱼贯而入,消失在深宫的夜色里,从头到尾,没有一人出声,没有一人阻拦。 镇守宫门的护卫统领缓缓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指尖都在发颤。 今夜的皇宫,早已不是皇家的皇宫。 而是宁王布下的,一座静待猎物落网的死局。 宫道深处,黑衣人首领抬手示意队伍停步,目光阴鸷地望向灯火通明的太极殿方向,声音冷得像冰: “按计划行事,三更一到,控制宫门,软禁赵衍,谁敢拦,杀无赦。” “是。” 而此刻,无人知晓。 在他们头顶的宫檐之上,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月色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眸。 宋逸迟握着腰间的短刃,看着那支黑衣人队伍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薄唇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宁王。 你果然,等不及了。 也好。 所有的债,所有的血,今夜—— 便一并清算。 新帝登基四年,朝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早已啃噬江山根基。 登基大典前夜,皇城突遭刺客夜袭。 原定大典被迫紧急推迟,整座京城陷入风雨飘摇的死寂,人人自危,步步惊心。 这皇宫,这京城,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要么,浴火重生。 要么,一同覆灭。 洛将军府内,洛凛推开窗,望着皇城方向冲天火光,眼底翻涌着沙场老将独有的沉肃与决断。 洛少游攥着佩剑,急声等候命令,可等来的,却依旧是那一句不动如山的叮嘱。 “传令下去,洛家军即刻合围皇宫,四门封锁,无我军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今夜过后,这天下姓谁,还未可知。” 风声更烈,夜寒彻骨。 铁甲铿锵之声迅速划破京城寂静,无数银甲铁骑从将军府涌出,如潮水般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长街夜色,枪尖映着宫墙火光。 一场围绕着皇权、血脉、阴谋与复仇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199章 变故 宫门被铁蹄重重围困的刹那,皇宫内外彻底沦为两个世界。 宫内杀声震天,血溅白玉阶,刀光映着龙椅,新帝与宁王的人早已厮杀成一团; 宫外铁甲林立,枪矛如林,洛家军将整座皇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 他没有下令杀入,也没有放任不管,只是如同最冷漠的执棋者,静静看着宫内的血与火,看着野心与复仇在紫禁城中疯狂燃烧。 洛少游站在父亲身侧,望着那片冲天火光,终于明白—— 洛家从不是旁观者,而是定鼎者。 今夜无论宫内谁生谁死,谁胜谁负,等到尘埃落定时,能决定这天下归属的,只会是阵前这支所向披靡的洛家军。 而暗处,一双清冷锐利的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顾以期倚在残破宫柱旁,指尖轻敲,嘴角微扬。 宁王作乱,新帝遇刺,洛家围城。 这一盘乱局,早已如他预想般铺展开来。顾以期眸光微冷,心底悄然掠过一道身影——那是他远从西域漠北赶来、同脉血亲的白棘王苏莱曼。 次日天光微亮,太和殿的朱红大门轰然洞开,却不见往日肃立阶下传旨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文武百官面色惶急地挤在殿内,昨夜宫变的惊悸还刻在每个人眼底,交头接耳的嘈杂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可龙椅之上空空如也,小皇帝赵衍的身影迟迟未现,连他片刻不离身的贴身总管太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皇宫里存在过。 “陛下呢!昨夜宫变凶险,陛下如今身在何处?!” “宁王逆贼作乱,至今未擒杀归案,朝廷不可一日无君啊!” “昨夜洛家军围困皇城,至今未撤——洛大将军,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斥责声、惊惶声、猜忌声搅作一团,须发皆白的老臣捶胸顿足,激进的官员直指站在殿中最前方的洛惊鸿,语气咄咄逼人。 昨夜洛家铁壁合围,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早已掌控了皇城的生死命脉。 洛惊鸿一身银甲未卸,甲胄上还沾着点点未曾拭去的血渍,身姿如松般立在殿中,周身威压慑得喧闹的朝堂渐渐安静下来。 他抬眼,冷锐的目光扫过底下惶惶不安的百官,声如洪钟,字字清晰。 “诸位吵嚷无用。”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昨夜宫变,逆贼宁王意图弑君篡位,危及宗庙社稷,陛下密令洛家率军围宫,平定叛乱,护卫皇城安危——此举,乃是奉诏而行。” 百官哗然,面面相觑。 有人半信半疑,有人暗自心惊,更有人死死攥着朝笏,眼底满是不信。 皇帝未曾现身,无旨无诏,仅凭洛惊鸿一句话,便将围城之举推得干干净净。 可殿外甲士林立,枪矛寒光凛冽,洛家军的铁蹄之声隐约可闻,满朝文武纵有满腹质疑,在绝对的兵权面前,也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满朝文武本就因皇帝失踪、洛家掌兵心神不宁,此刻见朝会彻底没了下文,只得悻悻收起朝笏,低声议论着往殿外走去,人人面色凝重,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可谁也没料到,方才还空荡荡的太和殿外,不知何时已被身披重甲的洛家军士卒层层围起,长枪横挡,刀刃半出鞘,冰冷的寒光直直逼向众人,彻底断了所有去路。 “这是做什么?!” “洛家军!你们竟敢拦着百官退朝!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官员们瞬间炸了锅,白发老臣气得浑身发抖,年轻官员更是脸色惨白,纷纷将目光齐刷刷投向殿内依旧立在原地的洛惊鸿,眼神里满是质问与恐惧。 洛惊鸿缓缓抬眼,看着殿外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峰微蹙,面上竟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不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小事。 “看本将做什么?” 他摊了摊手,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冷响,语气里毫不掩饰:“本将也是刚看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我父亲和众多官员在太和殿被围?!” 他猛地起身,眼下满是慌乱,当即就要提剑往宫门方向冲去。 昨夜宫变本就诡谲,如今殿内百官哗变、兵士围殿,父亲孤身处在漩涡中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站住。” 一道声音漫出,顾以期缓步走出,伸手拦住了洛少游的去路。 “你现在闯进去,会给天下人落下口实,说洛家父子联手逼宫、意图谋反。” 洛少游身形一僵,胸口剧烈起伏,急声道:“可我父亲在里面!生死未卜!” “越是此时,越不能乱。”顾以期眸光微沉,指尖轻叩袖角,“从昨夜到现在,宁王踪迹全无,小皇帝也人间蒸发,这场围殿是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故意把水搅得更浑。”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殿外隐约浮动的暗影,语气笃定:“你身份敏感,不可轻动。此事交由我去查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阶下,单膝跪地,气息冷冽。 “我回来了。” 是暗七。 暗七垂首:“小皇帝赵衍与宁王二人,皆在皇宫内,并无性命之忧。” 洛少游猛地一怔,悬在半空的心狠狠一沉,反倒更添了几分惊惧:“都在宫里?还活着?那为何……为何不现身主持大局?” “具体位置、眼下情形、是否被人挟持,属下尚未查清。” 暗七语速极快,黑眸里带着一丝凝重,“宫中暗哨密布,比昨夜多出数倍,稍有异动便会被察觉,无法近身探查。但可以确定,两人均未离宫,也未遇害。” 皇帝无恙,宁王未死,两人明明都在宫中,却不约而同选择藏匿不出,任凭太和殿被围、百官惶惶,就连擅作主张的洛惊鸿都没管…… “有意思。”顾以期低声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锐利。 他转头看向暗七: “随我一起去皇宫。”
第200章 剑与光 宫墙下的风卷着血腥味掠过,阶下阴影里,十几道玄色身影无声浮现,腰间令牌在微曦中闪过一丝冷光。 是宁王亲卫的标记,也是暗七曾经的归属。 为首者缓步而出,面具下的声音沙哑如磨石:“暗七,好久不见。” 暗七身形未动,仅侧身一步,将顾以期彻底挡在身后。 他掌心已扣住短刃,语气淡得像冰:“走。” 顾以期喉间发紧,竟生出几分罕见的滞涩。他这一生算无遗策,惯于置身事外,此刻却被这道单薄的背影钉在了原地。 “他们是你的旧部。” “从前是。”暗七脊背挺直,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剑,“现在,我是你的。” 话音未落,对面的人已骤然发难。 寒光乍起,数柄淬毒的匕首直扑而来。暗七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迎上,短刃与兵器碰撞的脆响瞬间炸裂。 他以一敌十,竟丝毫不落下风。 利刃擦着耳畔飞过,他反手扣住一人手腕,借力旋身,短刃横削,逼退左右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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