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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七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意里淬着冰,听得人脊背发凉。 李宝琛看得心头发紧,却还是梗着脖子喊:“对!我们不怕你!” 话音未落,暗七手腕微翻,寒光一闪,直逼宋逸迟面门。 宋逸迟盯着暗七手中的短刃,又扫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顾以期,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他拍了拍衣袖上的露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惋惜:“倒是我小瞧了你。” 那两个按着李宝琛的手下见状,立刻就要拔刀相向,却被宋逸迟抬手拦住。 宋逸迟看着那抹近在咫尺的剑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却多了些兴味:“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凭你一人一剑,能护得住这满院的人?” “护不住,也得护。” 暗七的剑峰纹丝不动,目光死死锁着宋逸迟,“顾以期的命是我的,要救他,我自己会想办法,用不着你的好意。” “既然你也不打算杀了我,那还是请您该去哪去哪吧。” 他余光瞥见李宝琛脖颈上的匕首又逼近了几分,心头一沉,却依旧寸步不让。 宋逸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出声,他偏头躲过剑锋,慢悠悠地后退半步:“好,好一个护得住护不住都得护。” 宋逸迟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衣襟上被剑锋扫过的褶皱,眼底兴味愈浓,“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些。” 他抬眼看向暗七,桃花眼里的戏谑散去几分,多了些实打实的欣赏:“这京城之中,敢拿剑指着我宋逸迟的人,你是第一个。明知不敌,还敢拿命护着一个将死之人,更是难得。” 暗七的剑峰纹丝不动,目光依旧冷冽如冰,却没再往前递半分。他知道宋逸迟这话里有几分试探,几分玩味,却没心思与他周旋。 “废话少说。”顾以期哑声道,“要么动手,要么滚。” 宋逸迟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畅快:“好一个性子烈的。我偏不杀你,也偏不滚。” 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剑锋的距离,目光落在床上昏迷的顾以期身上。 “我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再来。你想清楚,是要抱着他的尸身后悔。” 说罢,他冲那两个手下扬了扬下巴。两人立刻松开李宝琛,快步跟上宋逸迟的脚步。 宋逸迟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回头,深深看了暗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期待你的答案。毕竟,这么有意思的人,我可舍不得让你死。”
第125章 那个人是谁? 宋逸迟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两个黑衣男人也紧随其后。 庭院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李宝琛压抑的咳嗽声。 暗七握着短刃的手缓缓垂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还在微微颤抖,他猛地转头看向床上的顾以期,脚步踉跄着扑过去,指尖颤抖地探向对方的脸庞。 感受到那丝微弱却平稳的气息,他紧绷的脊背才骤然垮下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血咽了回去,眼底是翻涌的后怕与痛意。 这是他的选择,他第一个自己的选择。 李宝琛捂着脖颈的伤口,踉跄着走过来,看着床上脸色青黑的顾以期,又看看暗七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叹气:“暗七,你打算怎么样?” 暗七没有应声,只是俯身,小心翼翼的指尖拂过对方冰凉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会让他死的。” 他抬眼看向窗外,晨光已经穿透薄雾,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却驱散不了半点寒意。 他知道,这一天的时间,是宋逸迟给他的最后通牒,也是他赌上一切的死局。可他不能输,顾以期还在等着他。 他缓缓起身,将长剑收回:“李老板,烦你守着他,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李宝琛连忙追问。 暗七的身影顿在门口,脊背挺直如松,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去找一个能救他的人。” 床上的顾以期睫羽轻颤,意识沉在昏沉梦境里。 眼前朦胧晃过一道身影,身形挺拔,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郁气,瞧不清眉眼,只觉那周身漫溢的悲伤浓得像墨,沉沉压得人心头发闷。 那身影就立在不远处,静静伫立片刻,便缓缓转身,一步步走远,步伐轻缓却决绝,直至身影淡去,连半点残影都不剩。 顾以期身形一飘,坠入无边无际的空白,无天无地,无声无息,只剩自己轻飘飘悬在其间,茫然无措。 忽的一声清脆的“叮咚”声骤然响起,是他许久未闻的系统提示音。 那声音刚落,顾以期的脑子便像被重锤狠狠敲击,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混沌的意识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过往碎片翻涌着撞进脑海,那些被他渐渐模糊的记忆尽数回笼,他骤然想起来一切,想起自己本不属于这世间,想起最初绑定的系统,想起脱身的契机。 剧痛稍缓,他猛地攥紧拳,朝着空旷的空白急切呼喊,声音里满是焦灼与迫切:“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叮咚声再次响起,串成一段熟稔的调子,是他原世界里听惯的声响,可此刻入耳,只觉隐约认得,半点细节都想不起来。 顾以期使劲蹙眉回想,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那些属于原世界的记忆早变得模糊零碎。亲人模样、日常光景全都淡得像雾,越想抓越抓不住,大半都已经凭空消失了。 他攥着拳,指尖泛白,方才急切想回去的念头瞬间滞住,只剩满心茫然。 方才那股归心似箭的焦灼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空落。 他好像忘了什么? 曲调慢慢弱下去,叮咚声彻底没了声响,空白里只剩死寂。 顾以期飘在原地,方才急切的呼喊卡在喉间,满心焦灼褪得干净,只剩茫然无措,连自己到底想不想回去,都渐渐分不清了。 呲呲啦啦的电流杂音先响起来,混着系统机械生冷的声线,断断续续传进耳中,模糊不清却字字清晰。 【检测宿主意识归位……正在评估原身身体状态……原世界躯体,车祸创伤过重,生命体征已消散……】 顾以期浑身一震,悬在空白里的身形骤然凝住,方才的茫然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急切,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控的疯狂,朝着虚空嘶吼出声:“我问你,我是要回去了么!” 电流杂音愈发刺耳,系统的声音依旧机械,没有半分波澜,只重复着评估内容:【原身状态不合格,归位通道暂未开启……正在二次核验宿主绑定契约……异世羁绊强度超标,归位权限待定……】 顾以期听得心头发紧,疯了似的伸手去抓周遭的虚无,指尖却只碰得到一片空茫,声音里染着急红了眼的偏执:“什么待定!羁绊?我不管那些!我能不能回去!你给我准话!” 空旷的空白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电流声渐渐弱下去。 电流声陡然变得剧烈刺耳,滋滋拉拉的声响快要掀翻这片空白,系统机械的声线陡然清晰,毫无预兆炸响在耳畔。 【紧急核验完毕,经过最终评估,宿主符合返回原世界条件,归位通道即将开启,倒计时十、九、八……】 顾以期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的偏执与疯狂褪去,只剩猝不及防的怔愣,喉间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盼了这么久的归处近在眼前,心口却没有半分预想的狂喜,反倒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他下意识张口,声音沙哑干涩,他觉得自己像是要喊出一个名字,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没了方才的急切,反倒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我……能回去了?” 系统倒计时不停。 【七、六、五……归位通道已锁定宿主意识,躯体剥离准备中,宿主做好准备。】 …… 顾以期再次睁眼,刺目的白光晃得他眼晕,鼻尖萦绕着浓郁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动了动指尖,只觉浑身酸软无力,目光所及处皆是一片单调的纯白,头顶是悬挂的输液袋,冰凉的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流入血管,陌生又熟悉。 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护士惊喜的呼喊:“他醒了!快叫医生过来!这孩子昏迷这么久终于醒了!” 嘈杂的声响涌入耳畔,医生拿着听诊器快步走近,按压他的胸腔,查看他的瞳孔,嘴里还念叨着:“万幸万幸,高考完出的车祸,昏迷这么多天,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高考完、车祸、昏迷……这些话扎进顾以期的脑海,记忆零碎回笼,他想起自己是刚考完试坐公交回家,遇上了闯红灯的货车。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脖颈,那里什么也没有。 顾以期怔怔望着天花板,眼底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剩一片沉沉的空茫。 医生叮嘱着注意事项,护士在一旁调试输液速度,周遭人声鼎沸,可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喉间骤然涌上一股酸涩,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病房门被推开,父母激动的哭声传来,可顾以期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亲人,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个人……是谁?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闷响,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得发疼。
第126章 救他 凌霄峰常年云雾缭绕,山深林密与世隔绝。住的皆是看破红尘归隐避世的道人,终日与青灯古卷、松风山月为伴。历来不问俗世朝堂纷争,江湖权谋恩怨,更不与外界之人往来。 是以凌霄峰虽名气在外,却极少有人能寻到踪迹,更难见峰上道人入世。 这般清净避世之地,本不该与俗世子弟有牵扯,洛少游能得清虚道长收为弟子,全是一桩陈年旧故牵扯。 当年洛少游母亲清漪尚在人世,遭皇家家与各方势力暗中刁难,走投无路之下携年幼的洛少游避祸,无意间寻到凌霄峰下,彼时她身染重疾,自知命不久矣,跪地哭求峰上道人收留幼子,恰巧遇上彼时尚未闭关、下山巡查的清虚道长。 清虚道长与洛清漪早年有过一面之缘,受过对方微薄恩惠,念及旧情,又见洛少游眉眼澄澈,身世可怜,便破例收下他为关门弟子,将人留在凌霄峰上传授武艺与学识,也算全了当年的人情。 此事隐秘至极,清虚道长从未对外声张,峰上其他道人虽知晓观中收了个俗世弟子,却也因道长吩咐,加之本就无心俗世,从不过问洛少游身世过往,只当是道长偶然破例之举。 凌霄峰依旧守着避世规矩,唯有清虚道长一人,因当年的旧恩,与洛少游结下这层师徒渊源。 只不过这些事情已经随着时间被淡忘只有凌霄峰的老人知道其中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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