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世不一样,这一世他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陆景行站起来,把圣旨卷好,塞进袖子里,回头冲他笑:“看什么?” “看你。”林清辞说,“好看。”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圣旨上的烫金大字还亮:“嘴这么甜,吃糖了?” “吃了。”林清辞面无表情,“你早上塞我嘴里的,忘了?” 陆景行笑出了声,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林清辞也升了。 不是因为他扳倒了赵伯庸——那个功劳是陆景行和王御史的——而是因为张廷玉案和林家案。 两个案子,他都是核心的查案人。证据是他整理的,疑点是他发现的,陈伯的证词是他一句句对的。 吏部考核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才识过人,明察秋毫”的评语,从翰林院编修调任大理寺寺正,从六品。 寺正,大理寺的第三号人物。负责审理案件、核查卷宗、复核死刑。正六品,不算高,但对于一个入仕不到一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破格提拔了。 上任那天,林清辞站在大理寺门口,看着那块匾额,心里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他被“借调”过来,天天想着怎么躲陆景行。现在他正式成了大理寺的人,成了那个人的下属。 “林大人!”年轻官员第一个冲上来,“恭喜恭喜!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同僚了!” 林清辞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景行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簇新的大理寺卿官袍,绯红色的,衬得人格外挺拔。 “来了?”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辞,嘴角带着笑。 林清辞仰头看他,阳光落在那人身上,官袍上的金线闪闪发光。 第46章 在门口谈恋爱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陆景行的时候,也是在阳光下,那人穿着绯红官袍,穿过人群朝他走来。那时候他以为他是来杀他的。 现在他知道了,他是来找他的。 “来了。”林清辞说。 陆景行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他面前。两人对视,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官袍一绯一青,配得很。 “进去吧。”陆景行侧身,让出门口,“带你看看你的值房。” 林清辞走进去,穿过熟悉的院子、熟悉的走廊,到了那间他待了三个月的值房门口。 陆景行推开门,里面和以前一样,窗明几净,书案摆得端正,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窗台上又摆了一盆兰花,叶子绿得发亮,被人精心照料过。 “我亲自挑选的。”陆景行说,“保证是最好的。” 林清辞走到窗台边,摸了摸兰花的叶子。手指碰到叶片的时候,身后传来陆景行的声音:“以后不用借调了。你是正经的大理寺寺正,我的下属。” 林清辞回头,对上那双桃花眼。 “那陆大人,”他一本正经地拱手,“以后请多关照。”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他伸手,把林清辞的手按下去,十指相扣。 “关照。天天关照。” 中午,两人一起吃饭。不是在外面吃,是在大理寺的食堂里。 林清辞端着餐盘坐下来,发现对面坐着的同僚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不是八卦,是敬畏。 “林大人,”旁边一个年轻官员小声说,“您以后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了?” “我是寺正。”林清辞说,“上面还有少卿,再上面还有——” “再上面是陆大人。”那官员接过话,又看了看坐在林清辞旁边的陆景行,识趣地闭上了嘴。 陆景行没说话,低头吃饭。桌子底下,他的脚碰了碰林清辞的脚。 林清辞瞪他一眼。陆景行面不改色,继续吃饭。脚却没收回去,就那样挨着,隔着靴子也能感觉到温度。 下午,林清辞正式上任。 第一件事是核查死刑卷宗。大理寺的死刑复核,关系到人命,马虎不得。他坐在值房里,一份一份地看,看到太阳西斜,看到屋里暗下来。 门被推开,陆景行端着灯走进来。 “还在看?” “嗯。”林清辞揉了揉眼睛,“这份卷宗有问题。证人对不上,凶器也对不上。得发回重审。” 陆景行把灯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那明天再弄。天黑了,该回家了。” 林清辞抬头看他。烛火摇曳,在那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回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陆景行站起来,把桌上的卷宗合上,“回我们的家。” 新的宅邸是皇上赐的,三进三出,带花园,带池塘,带一个很大的厨房。陆景行搬进去第一天,就把最大的一间屋子收拾出来给林清辞当书房。 “你的书多,这间朝南,采光好。”他说。 林清辞站在书房里,看着满架的书——不是他的,是陆景行提前买好的。经史子集、话本杂谈、甚至还有几本菜谱。 “你买菜谱干什么?”他问。 “给你看啊。”陆景行靠在门框上,“你不是说想学做桂花糕?” 林清辞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某天随口说了一句“桂花糕挺好吃的,要是我也会做就好了”。他以为陆景行没听到,原来他听到了,而且记住了。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怎么了?” “没什么。”他别过头,假装看书架,“就是觉得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太讨厌了。” 陆景行笑了,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讨厌你还喜欢?” 林清辞耳朵红了,没说话,但往后靠了靠,靠进那个怀抱里。窗外暮色四合,屋里没点灯,暗沉沉的,但那个怀抱很暖。 “陆景行。”他小声说。 “嗯?” “你说上辈子,我们也是这样吗?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看卷宗?” 陆景行沉默了一下:“上辈子没这个机会。上辈子你躲着我,我追着你。你越躲我越追,越追你越躲。到最后——”他顿了顿,“到最后也没追上。” 林清辞转过身,面对着他。昏暗里,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那这辈子呢?”他问。 “这辈子——”陆景行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跑不掉了。” 林清辞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踮起脚尖,在陆景行嘴角亲了一下。 “不跑了。”他说,“跑累了。” 陆景行搂紧他,低头吻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去大理寺。 一个穿绯红官袍,一个穿青色官袍。并肩走在街上,晨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陆大人早!林大人早!”守门的衙役打招呼。 “早。”两人异口同声。 对视一眼,陆景行笑了,林清辞也笑了。 走进院子,年轻官员又冲上来:“陆大人!林大人!今天有早会,皇上派了钦差来,说要嘉奖——” “知道了。”陆景行打断他,“去准备吧。” 年轻官员跑了。林清辞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刚来大理寺的时候。那时候他也这样跑,不过是躲着陆景行跑。 “想什么呢?”陆景行问。 “想你。”林清辞说。 陆景行愣了一下。 “想你当初怎么那么不要脸。”林清辞说完,快步往前走。 陆景行反应过来,追上去:“林清辞,你说谁不要脸?” “说你。” “我哪里不要脸了?” “哪里都不要脸。” “那你喜欢不要脸的?” “不喜欢。”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景行!”林清辞捂住他的嘴,脸红到耳根。 陆景行拉开他的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院子里,阳光正好。两人并肩站在大理寺的匾额下,一个绯红,一个青色,一个笑着,一个红着脸。 身后,年轻官员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他回头对屋里的人说:“别出去了,陆大人和林大人正在门口——” “在门口干什么?” 年轻官员嘿嘿一笑:“在门口谈恋爱。” 第47章 林寺正,准备跟我出差了 林清辞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太顺了。 赵伯庸倒了,林家平反了,他和陆景行……在一起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那个人在厨房里熬粥,傍晚一起回家,夜里挤在一张床上说说话,偶尔被亲得喘不过气。 大理寺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年轻官员甚至开了个新赌局——赌他们什么时候成亲。 太顺了。顺得他有点不安。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那天早上,他刚进大理寺的门,就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脸色凝重。年轻官员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大人,出事了。户部侍郎韩明远,昨晚死在家里了。” 林清辞心里一沉。户部侍郎,从三品,朝廷大员。 “怎么死的?” “说是被杀的。胸口插着一把刀,但——现场没有血。” 林清辞皱起眉头。没有血?怎么可能? “陆大人呢?” “已经在现场了。让您到了赶紧过去。” 韩府在城东,离大理寺不远。林清辞到的时候,整个府邸已经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他亮了腰牌走进去,在书房里找到了陆景行。 陆景行蹲在地上,面前是韩明远的尸体。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衣服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迹。林清辞蹲在他旁边,仔细看了看伤口。 “刀拔出来过。”他说,“伤口边缘有二次创伤的痕迹。应该是先被杀了,刀被拔出来过,然后又插回去。”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笑意:“林寺正好眼力。” 林清辞没理他的调侃,继续观察尸体。韩明远的手里攥着一枚铜钱,握得很紧,掰都掰不开。他凑近看了一眼——铜钱上刻着一个字。 “赵。”他抬起头,对上陆景行的目光,“赵伯庸的赵。” 陆景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韩明远是赵伯庸的心腹。赵伯庸倒台后,他一直在处理那些脏银。这笔钱,够他死十次的。” “所以有人杀他灭口?” “有可能。”陆景行看着那枚铜钱,“但灭口为什么要留线索?这枚铜钱,摆明了是故意留下的。” 林清辞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桌上摊着几封信,他扫了一眼,大多是江南来的,内容都是关于生意往来的账目。最后一封信只写了四个字——“事急,速来。”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这封信,是昨晚到的。”林清辞拿起来闻了闻,“墨迹还是新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