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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走过来,接过信看了看。然后他笑了,伸手在林清辞鼻尖上刮了一下:“林寺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清辞打开他的手:“别闹,查案呢。” “好好好,查案。”陆景行收起笑容,“韩明远昨晚在家,收到这封信,然后被杀了。凶手要么是送信的人,要么是韩明远等的人。” “那这把刀呢?”林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尸体,“没有血迹,说明死者是在别处被杀,然后搬回来的。” “搬尸?”陆景行皱眉,“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回来?” 林清辞想了想:“为了制造假象。让我们以为韩明远是在自己书房里被杀的,从而忽略真正的案发现场。”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林清辞,你知不知道,你破案的时候特别好看?” 林清辞脸一红:“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陆景行凑近一点,“夸自己媳妇,不正经吗?” “谁是你媳妇!” “你。” “陆景行!” 陆景行笑着退开,走到门口招呼仵作进来验尸。林清辞站在书桌前,脸红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擂鼓。这个人,查案的时候能不能别撩他! 下午,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了。 韩明远的真正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勒痕,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胸口的刀伤是死后造成的,刀上的血也是后来涂上去的。 死亡时间在昨晚戌时到亥时之间,大约是他收到那封信之后半个时辰。 林清辞看着验尸报告,眉头越皱越紧:“勒死,然后插刀,涂血,搬尸,放铜钱。凶手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这是赵伯庸余党的报复。” 陆景行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能做到这些的,一定是韩明远认识的人。要么是熟人,要么是——他等的人。” “那封信是关键。”林清辞说,“‘事急,速来’——韩明远一定有什么急事,才会在晚上见那个人。” “而且这件事,跟钱有关。”陆景行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今早收到的密报。赵伯庸在江南还藏着一笔脏银,足足八十万两。负责藏这笔钱的,就是韩明远。” 林清辞倒吸一口凉气。八十万两,够国库大半年的开支了。 “所以有人想独吞这笔钱,杀了韩明远灭口?” “有可能。”陆景行站起来,“但这笔钱的去向,只有韩明远知道。杀他的人,一定是为了这个。” “那接下来怎么办?” 陆景行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去江南。” 林清辞愣了一下:“现在?” “明天一早。”陆景行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 他伸手,把林清辞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林寺正,准备跟我出差了。” 林清辞打开他的手:“知道了,别动手动脚的。” 陆景行笑了,收回手:“那动嘴行不行?” “不行!” “真不行?” “不——” 话没说完,陆景行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走了,回去收拾东西。”他转身就走。 林清辞站在原地,捂着嘴,脸红得要炸。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第48章 外面你就不是我媳妇了 晚上,两人在林清辞的住处收拾行李。 林清辞叠衣服,陆景行在旁边看。 “你不收拾?”林清辞问。 “收拾好了。”陆景行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包袱。 林清辞看了一眼——就一个小包袱,比他的一半还小。 “你就带这么点?” “够了。”陆景行托着腮看他,“反正你带得多,缺什么用你的。” 林清辞把衣服扔过去:“想得美!” 陆景行接住衣服,笑了:“那用你的枕头行不行?你的枕头比我的软。” “不行!” “那你用我的?” “更不行!” “那我们一起用?” “陆景行!” 陆景行笑出了声,把衣服叠好放回包袱里。林清辞不理他,继续收拾。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 “陆景行。” “嗯?” “你说这笔脏银,跟韩明远的死有关。那杀他的人,会不会也在江南?” 陆景行点头:“很有可能。” “那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陆景行看着他,“蛇受惊了才会动,动了才会露出破绽。” 林清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到了江南,不许一个人冒险。”林清辞看着他的眼睛,“上次你受伤的事,我还记着呢。”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温柔的,像月光。 “好。”他伸手,握住林清辞的手,“一起冒险。” 林清辞反手握紧:“这还差不多。”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陆景行侧过身,看着林清辞:“睡不着?” “嗯。”林清辞也侧过来,两人面对面躺着,“在想案子。” “别想了。”陆景行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明天路上慢慢想。” 林清辞点点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陆景行。” “嗯?” “你说那笔脏银,真的还在江南吗?” “在。”陆景行说,“前世——我是说,据我所知,那笔钱一直没被找到。赵伯庸倒台后,它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那这一世呢?” 陆景行在月光下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这一世有你。一定能找到。” 林清辞脸红了一下:“少拍马屁。” “没拍马屁。”陆景行凑近一点,“我说真的。你破案比我厉害。” “那是当然。”林清辞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 陆景行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林清辞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他往怀里搂了搂,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 他往那个温暖的怀里靠了靠,嘴角翘了起来。 --- 天还没亮,两人就出了城。陆景行骑在前面,林清辞跟在旁边。深秋的清晨雾气很重,官道两边的树影影绰绰,像水墨画。 “冷不冷?”陆景行回头问。 “不冷。”林清辞说完,打了个喷嚏。 陆景行勒住马,解下自己的外袍扔过去:“穿上。” “你不冷?” “我皮糙肉厚,不怕。”陆景行笑了笑,策马继续往前走。林清辞裹着那件外袍,上面还带着陆景行的体温,松木香混着晨露的味道。他把脸埋进领口,嘴角翘了一下。 中午,两人在路边的茶棚歇脚。要了两碗面,陆景行把自己的卤蛋夹到林清辞碗里。 “吃胖点。” “你自己吃——” “让你吃就吃。”陆景行托着腮看他,“瘦了抱着硌手。” 林清辞差点被面噎死,脸涨得通红,旁边桌的老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林清辞在桌子底下踢了陆景行一脚,那人笑得一脸无辜。 吃完面继续赶路。下午的时候,天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陆景行看了看天,“前面有个镇子,今晚住那儿。” 两人加快速度,赶在雨落下来之前进了镇子。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 “掌柜的,两间上房。”陆景行把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了看银子,面露难色:“客官,实在对不住,只剩一间了。” 林清辞心里咯噔一下。陆景行回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那就一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陆景行把包袱放下,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林寺正,请。” 林清辞站在门口没动。 “怎么了?”陆景行歪着头,“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那是在家里。”林清辞走进去,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这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陆景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外面你就不是我媳妇了?” “谁是你媳妇!” “你。” “陆景行!” 陆景行笑着退开,开始铺床。林清辞坐在角落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心跳快得像擂鼓。窗外雨声渐大,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 “过来。”陆景行铺好床,冲他招手。 “干嘛?” “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林清辞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床外侧躺下。陆景行吹了灯,在他旁边躺下来。黑暗中,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辞。”陆景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说,韩明远那笔脏银,会藏在哪儿?” 林清辞想了想:“赵伯庸的小舅子钱有德在苏州开了十几家铺子,脏银最有可能通过那些铺子洗出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景行顿了顿,“到了先去查钱有德的铺子。” “嗯。” 安静了一会儿。雨声哗哗的,像有人在屋顶泼水。 “林清辞。” “又怎么了?” “我能搂着你睡吗?” “不能。” “就搂一下。” “不行。” “那你搂我。” “陆景行!” 陆景行笑出了声,在黑暗里伸手,摸索着握住她的手。林清辞挣了一下,没挣开。 “放手。” “不放。”陆景行握紧了一点,“下雨天冷,给你暖暖。” 林清辞没再挣扎。那只手很暖,掌心有薄茧,粗糙而温热。他反手握紧,闭上眼睛。雨声渐渐小了,呼吸渐渐均匀。 第49章 林寺正,你这是顺手牵羊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两人继续赶路,午后终于到了苏州。 苏州比京城湿润得多,空气里都是水的味道。街上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白墙黑瓦像水墨画。陆景行轻车熟路地带着林清辞穿街过巷,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下。 “你来过苏州?”林清辞问。 “来过。”陆景行下马,“很久以前。” 林清辞知道他说的是“前世”,没再追问。 两人安顿好,陆景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钱有德的铺子,一共十三家。最大的在观前街,主营丝绸茶叶,实际上是洗钱的地方。” “今晚去探探?” “不急。”陆景行把纸收好,“先吃饭。苏州的松鼠桂鱼,你肯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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