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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下来。窗外有虫鸣,远处有狗叫。林清辞躺在床上,看着陆景行的后背。那件中衣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胛骨上。 过了很久,陆景行翻了个身。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火在烧,烧得很旺,但被一层薄薄的水光盖着。他看着林清辞,不说话。林清辞也看着他,也不说话。 “你知道了?”陆景行问。 “嗯。” “所以我才开两间房。”陆景行苦笑了一下,“跟你睡一起,忍不住。”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 “但外面条件太差了。”陆景行伸手,把林清辞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不想委屈你。所以想着分开睡,忍忍就过去了。” “忍住了吗?” “没有。”陆景行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分开更难受。心里空落落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你在隔壁,我在这边,隔着一堵墙,像隔了一条河。” 林清辞鼻子一酸。他往陆景行那边挪了挪,伸手搂住他的腰。陆景行僵了一下。 “别——”他想推开。 “别动。”林清辞把脸贴在他胸口,“忍忍也比分开好。” 陆景行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红红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更忍不住。” “那就不忍。” “林清辞——” “我说了,忍忍也比分开好。”林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在旁边,我睡不好。”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得比月光还温柔。他把林清辞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他说,“不忍了。但——” “但什么?” “但不做别的。就这样抱着。” “为什么?” “因为——”陆景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这里太差了。不想委屈你。回家再说。” 林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要滴血。“谁要跟你回家再说。” “你。” “我没说。” “你说了。” “没有。” “有。你刚才说忍忍也比分开好。那就是——回家不用忍。” 林清辞不说话了。陆景行笑了,笑得胸腔震动,从林清辞的耳朵一路传到心里。他收紧了怀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 “你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陆景行叹了口气,“谁让我找了个金贵的,舍不得凑合。” 林清辞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了个牙印。 “你属狗的?”陆景行吸了口气。 “属狼的。”林清辞学他的语气,“专咬你。”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把林清辞搂得更紧了。 “好。咬吧。咬哪儿都行。” 林清辞把脸埋回去,不说话了。两个人抱在一起,被子盖了两层。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屋里很安静。陆景行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变回平稳,呼吸也从粗重回于绵长。 “陆景行。”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陆景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回家以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做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 “怕你睡不着。” 林清辞又咬了他一口。这次咬在锁骨上,比刚才重一点。陆景行吸了口气,但没躲。 “林清辞。” “嗯。” “你再咬下去,我今晚真睡不着了。” 林清辞松开嘴,把脸贴在他胸口。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那不想了。”他小声说,“睡觉。” “好。睡觉。”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月光慢慢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林清辞闭上眼睛,听着那个人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稳。他以为自己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陆景行很轻地说了一句—— “回家就好了。回家什么都不用忍。” 林清辞在梦里笑了一下。 --- 天亮的时候,林清辞发现两个人睡成了一团。不是并排躺着的那种睡,是他整个人趴在陆景行身上,脸贴着胸口,手攥着衣领,腿压着腿。 被子早就蹬到了床尾,谁都没盖。 他赶紧松手,往后挪了挪。陆景行动了动,没醒。 晨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睡着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没那么欠揍。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影子。 林清辞盯着那片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锁骨上——那里有两个牙印,浅浅的,红红的,是昨晚他咬的。 他伸手碰了碰,陆景行眉头皱了一下,捉住他的手,贴在胸口。 “别闹。”他含糊地说。 “醒了?” “没醒。”他把林清辞的手拢在掌心里,十指相扣,“再睡会儿。” “天亮了。” “亮了也睡。” 林清辞没动。陆景行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粗糙而温热。他趴在那里,听着那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过了一会儿,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林清辞。” “嗯。” “你是不是在看我?”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 林清辞不说话了。陆景行睁开眼,低头看着他。晨光落在那双桃花眼里,亮亮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看了多久?”他问。 “没看。” “骗人。你每次说谎,眼睛会眨。” 林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陆景行笑了,笑得胸腔震动,从他耳朵一路传到心里。 第77章 要脸干什么?要你就行了 收拾好出门,车夫已经把马车套好了。陆景行看了一眼那匹马,又看了看林清辞。 “这马不行了。”他说,“昨天跑太狠,腿瘸了。” “那怎么办?” “换马。前面有个骡马店,走过去。” 两人步行到骡马店。陆景行挑了两匹马,一匹枣红色的,高大威猛,一看就是好马。另一匹灰白色的,矮一些,看着温顺。 “你骑那匹。”陆景行把灰白色的缰绳递给林清辞。 “这匹温顺?”林清辞接过缰绳,摸了摸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手。 “嗯。专门给你挑的。” “那你呢?” 陆景行翻身上了枣红马,动作利落得像做了几百次。他在马背上坐稳,低头看着林清辞,伸出手。 “上来。” 林清辞愣了一下:“不是一人一匹吗?” “那匹也瘸了。” “刚才还好好的。” “现在瘸了。” 林清辞看了一眼那匹灰白色的马,四腿站得稳稳的,正在吃草。他瞪了陆景行一眼。 “它没瘸。” “我说瘸了就瘸了。”陆景行的手还伸着,“上来。” 林清辞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翻身上马。他坐在前面,陆景行坐在后面,双臂从两侧伸过来,握住缰绳,把他圈在怀里。 和很久以前那次一模一样。 “坐稳了。”陆景行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嗯。” 马跑起来的时候,风呼呼地从耳边过。林清辞被吹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陆景行感觉到了,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拢在怀里。 “冷?” “不冷。” “那你缩什么?” “风大。” 陆景行没说话,把外袍解开,裹住他。林清辞整个人被包进那件宽大的外袍里,周围全是松木香和体温。 “还冷吗?” “不冷了。” “那还缩吗?” 林清辞不说话。陆景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你每次缩,都是因为冷。冷就说话,别硬撑。” “知道了。” 马跑了一阵,速度慢下来。林清辞靠在陆景行怀里,看着两边的田野慢慢往后退。远处的山是青色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他眯起眼睛,觉得这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陆景行。” “嗯。” “你上辈子也这样带我骑过马吗?” “没有。”陆景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辈子没这个机会。” “为什么?” “因为你总躲着我。我想带你,你肯定不肯。” 林清辞沉默了。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躲,拼命地躲。怕他害自己,怕他杀自己,怕他说“发配边疆”。那时候不知道,这个人等了他两辈子。 “对不起。”他小声说。 “什么?” “上辈子。让你等那么久。” 陆景行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不怪你。怪我。上辈子太怂了,不敢说。这辈子想通了——脸皮厚一点,什么都有了。” 林清辞笑了,笑得靠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陆景行低头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笑什么?” “笑你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要你就行了。” 林清辞不笑了。他抬起头,看着陆景行的下巴。那里有一道很小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陆景行。” “嗯。” “你这辈子,脸皮确实厚。” “嗯。” “但——”他顿了顿,“我喜欢。”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比阳光还好看。他低头,在林清辞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过水面。 “再说一遍。” “不说了。” “再说一遍。” “不说。” “那我亲你了。” “你敢——唔。” 陆景行低头,吻住了他。马还在跑,风还在吹,田野往后退。林清辞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 吻了很久,陆景行才放开他。林清辞趴在他胸口,大口喘气。 “你——你骑马能不能看路!” “看着呢。” “看着还亲!” “不看也能亲。” 林清辞推开他,坐直身子。风把头发吹乱了,耳朵红得要滴血。陆景行在后面笑,笑得马都打了个响鼻。 中午的时候,到了一个村子。两人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碗面,继续赶路。下午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马走得慢。 “天黑前能到下一个镇子吗?”林清辞问。 “够呛。”陆景行看了看天,“今晚可能得露宿。” “露宿?” “嗯。怕不怕?” 林清辞摇头。陆景行笑了,在他头顶拍了一下。“胆子变大了。” “跟你学的。” “我胆子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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